第六百零四章 它的秘密（十四）
靠著奇迹的勝利凝聚起來的人心無比驚人，也無比脆弱，讓它變成一顆閃亮的星辰需要更多的勝利，而打破它，只需要輕輕一擊。
托爾之城，三位施法者聯手施展著凈化法術，將整個下水道系統中殘餘的巫毒力量次第清除。
巫師們很少一起出手協同配合，因為這會導致力量相互衝突，那不是主觀上想合作就能合作。另外，想要讓幾個巫師精誠合作，也幾乎不可能，但這並非絕對不可能。
比如若是有著直接的親屬關係，或許到了最後，巫師們總會分道揚鑣，但在那之前，有所合作也是肯定的，只是假如力量性質相差太遠，就不能同時出手。
而且巫師也有傳承，雖然很少很少，但是確實有著施法者導師、施法者學徒的分別。
這種關係並不可靠，比血脈關係不可靠的多，導師和學徒之間，更多是相互利用，而非上對下，或者引導者和被引導者。
一對巫師師徒，很可能導師能力有限，需要借用學徒的力量，來幫助進行一些實驗。而學徒在提供力量的同時，也不一定是敬佩導師的力量，可能只是想從導師身上學到一些知識，或者某些特別的知識。
歷史上幾乎沒有出現過巫師的親人、師徒能和諧共處到最後的，早晚要反目成仇，可在雙方還能剋制的時候，相處還不錯的時候，只要力量屬性衝突不嚴重，合作還是可以有的，一起出手讓血脈力量1+1不小於1的情況，也曾有過傳聞。
巫師的力量屬性都很獨特，不相互衝突的概率很低，但這同樣不是絕對，至少現在看來，並非絕對。
就像之前亞瑟麾下的三位巫師，就曾經一起施法，相互配合，並未發現力量衝突的情況。
現在，對托爾之城殘留的巫毒力量進行凈化的幾人，是導師加學徒的組合，也奇迹般的有著幾乎一樣的屬性力量，不會嚴重衝突！
這種事情，次數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但現在看起來，還有那麼一點可疑，因為這終究在一些細節上打破了常規。
凡人們不了解其中的內情，還沒什麼，巫師們對這其實是有些好奇的，就算親兄妹都是巫師，也幾乎不會出現力量屬性一樣的情況。
力量屬性也不是力量的表現形式，可能同樣是寒冰的力量，當兩股力量融合在一起，發生的卻不是相互磨合，而是大爆炸。
感興趣歸感興趣，但是這幾人也沒有真的引來大麻煩。
畢竟出手的巫師中最年長的那一位，是真正有些名望的，另外兩位年輕的巫師，似乎也有著不小的來歷，而且這幾人都來自同一個神秘的龐大的新崛起的組織，這讓很多巫師對他們的好奇，永遠只能藏在心中，不能付諸行動。
只有在一種情況，那個巫師會成為所有巫師的敵人，怎麼對付他都不為過，那就是這個巫師也和亞瑟一樣，表現出超乎巫師們容許極限的力量！
空氣清新的下水道中，簡陋的實驗室內，三名巫師分別檢查著隱藏在各處的線索。
兩名年輕的巫師，對這種搜索並不上心，因為他們不擅長這個，也不認為能發現什麼。敵對巫師留下的線索很少，明顯早有準備，撤離的相當乾脆、乾淨。就算在離去時還有沒處理乾淨的線索，恐怕也在接下來的巫毒力量爆炸中，被腐蝕一空。
倒是年長的那位巫師，已經摘掉了帽兜，走到一個地方，不知在感知、還是傾聽著什麼，目光中流露出一抹震驚的神色。
「竟然，真的是她。」
老巫師喃喃說著，撫摸著牆壁上憑肉眼根本看不出什麼的痕迹，眸子里有憤怒，有震驚，有苦痛，有恐懼，還有一點深沉。
「老師，您已經知道是誰了嗎？」
年輕的巫師走過去，摘掉帽兜，露出一副還算英俊的面孔。
他的膚色非常蒼白，唇角總是不自覺的翹起，好像帶著一些高高在上的傲慢的笑容。
「麗貝卡，她叫麗貝卡。」
年邁的巫師語氣淡淡說著，只有他臉上複雜的神色，表明這個名字並不簡單。當他說出這個名字之後，他的表情變得更加豐富，眸子之中，甚至沾染著某種說不出來的情緒，不過很快就消失了。
「死亡女巫！」
另一位年輕的巫師發出驚呼，看來知道此人。
這個年輕的巫師，也是一位女巫，身形藏在灰袍下倒是看不出來。
「死亡女巫？」
和她相反，之前追問的年輕巫師，反而並不知道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
「麗貝卡·歌賽尼·塘沽高德，據說有著高地蠻人的血統，然而她並不像一般的蠻人一樣.……容貌特異，反而非常迷人，在六十年前，甚至有著南方明珠的美譽。她是巫師中罕見的力巫，同時也是從古至今所有力巫中，唯一沒有因為血脈力量而沉迷戰鬥和殺戮的一位。」
「在她年前的時候，很多知道她的人，都非常看好她，認為她能開創力巫一脈的輝煌。據說還不到三十歲，她就已經比很多年長的成名巫師都更厲害。」
「但不知為何，在她風華正茂的時候，她忽然失蹤了。」
「三年後，當她再次出現的時候，南方的明珠、天賦異稟的女巫已經變成了醜陋的巫婆，而她的力量，卻變得更加強大、詭異、可怕！」
「只是.……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後來，她不是被祖拉擊敗了？廢除了法力？就算她僥倖活到現在，也不應該還有這種力量。就算是她當年最強大的時候，根據傳言來看，她也不至於達到這種程度！」
年輕的女巫說著，似乎對這個巫婆非常了解，但也比較有限，更多還是道聽途說。
這個世界的巫師，沒有一二三四五六的等級劃分，甚至沒有明確的對巫師實力的界定，但這並不表示，他們分不清彼此的強大和弱小。
當年的死亡女巫再強，也不可能正面和一個千人規模的軍團較量。但是現在，別說千人軍團，就算是萬人軍團，靠著鼠災和狼群，不說能全殲，也絕對可以擊潰！
況且，誰知道這究竟是不是她的極限力量。
這前後表現出的力量差距，何止十倍！
巫師的力量，完全源自血脈，所以除了特殊情況，一個15歲覺醒的巫師，45歲就能達到自身的極限，不存在幾十年以後，會比中年時更強大幾倍的情況。
「在巫毒法術中，其實是有禁忌施法的。」
年邁的巫師這樣回答，算是解釋，但顯然不夠。
至少，這並不是年輕女巫認可的答案，禁忌施法，也有極限。
事實上，了解部分真相的老巫師，比兩位年輕的巫師還要疑惑，但他嘴上肯定不會那麼說。
「而且，你們根本不了解麗貝卡，她.……她是真正的天才.……」
老者說著，也不知是自己說服了自己，還是陷入了回憶，一時語氣也變得有些沉重。
「麗貝卡，如果不是被人陷害，以她的天賦，在原本的道路上，絕對可以走的比『死亡女巫』更遠的多。就算有著現在的成就，說實話，我也不奇怪。」
「只可惜，她走錯了路。巫毒力量雖然詭異，傳聞中也非常厲害，但真正了解這種力量的人都知道，它不是捷徑，而是崎嶇的小路。」
「任何血脈力量，都有機會在付出代價后，轉變成巫毒力量。但其結果，就是原本十分的力量，最多保留五分。」
「這也是巫毒力量一直不興盛的原因，無關我等打壓，它原本就很難興起。」
「除非力量屬性太過他特殊，根本無用，不然誰願意放棄自己的血脈力量，去研究什麼巫毒？」
老巫師的話，讓兩位年輕的巫師全都陷入了沉思。
他其實並未解釋麗貝卡異常強大的原因，然而僅僅他這番話本身，就值得咀嚼。
看來，這不光是一位有故事的老者無聊的追憶和感慨，更是真正的知識。
巫毒，多有人知，但少有人了解。
老巫師說的這些，就連「家學淵源」的女巫都不清楚。
旁人眼中的巫婆、巫毒、黑巫術都是神秘的，邪惡的，強大的。在施法者的世界，它同樣如此。很多巫婆即便被擊敗了，人們能得到的也只是一堆危險的材料，以及關於她的恐怖印象，而不會有絲毫傳承收穫。
本來，對於巫毒力量流傳極少之事，年輕的女巫還以為是它太強大，所以被限制了，卻沒想到，僅僅是因為它很難流傳，只因為它根本一點都不強大！
這樣的話，哪個施法者沒事去搞什麼黑巫術。
老者有一點還沒說，那就是即便嘗試去改變，也並非每個施法者，都有資格成功掌握黑巫術。
這個世界上，法術的力量始終只有一種源頭，那就是自身的血脈之力，而它也唯有一種正統的表現形式，或許能玩出千般花樣，但力量本身的屬性是非常單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