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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268米 祖姑母

  白君傾心中很不是滋味,雖然她對遙遠的天道宗本沒有多少感情,但是那畢竟曾是她的族人,如今族人已經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心中總是有一股濃濃的子孫不孝之感。


  雖然,她這兩百年也不過是睡了一覺罷了。


  比起白君傾心中的百轉千回,經曆這一切的雲緋辭,卻更顯得冷靜,除卻最初時眸光裏流露出來的恨意,現在的雲緋辭,卻更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語氣中,甚至還帶著一絲嘲諷,自嘲自諷。


  “天道宗如今,雖不比從前,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因著兩百年前的輝煌鼎盛,綿延到了現在,慕容澤善雖然沒有多大本事,但是他妙手善心的名聲,卻仍舊是響徹雲鼎大陸。”


  雲緋辭似乎是覺得自己說了什麽極其可笑的話,嗬嗬的笑了起來,“妙手善心,嗬嗬……當真是可笑之極!”


  “四房上位,的確是我所料不及。”


  在白君傾的記憶當中,兩百年前四房,並沒有出色過人的本事,而且心術不正,所以並沒有得到當初家主的賞識,也並不能入了她的眼,而且當年的白君傾雖然已經成為慕容攸寧,但是骨子裏的冷漠無情卻仍是殺手時的心態,對於四房那種不重要的人,她並不會過多的在意。


  沒想到四房倒是個心機深重的,能在她沉睡之中,踩著二房上位。白君傾皺了皺眉,以她對四房的了解,四房即便是有野心,也並沒有這樣支持野心的實力,可見當初的事情,的確並不簡單。


  “你在想什麽,祖姑母?”雲緋辭突然搖著折扇,猛地靠近白君傾。


  祖姑母……?!


  白君傾被雲緋辭這看似誠懇,卻是帶著一絲笑意的表情,險些被這個稱呼驚的一口茶水噴出!

  不自在的咳了兩聲,便是連靠在軟塌上的君慕白,都赫然停止了自己的動作,雖然沒有什麽異樣的舉動,但是卻是可以看見他手中把玩的白君傾的那塊尚好玉佩,卻已經哢嚓一聲,碎成了兩半。


  玉碎的聲音,在這靜寂的房中,屬實顯得有些明顯。雲緋辭似乎是玩上癮了一般,一臉的認真模樣解釋著,“祖姑母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慕容攸寧是慕容家的老祖宗,雖然我不願承認是慕容澤善的子嗣,但是慕容攸寧是我祖姑母,卻是不可磨滅的事實。”


  雲緋辭搖著折扇,突然轉頭看向君慕白,“祖姑父又何必如此驚訝呢?”


  語不驚人死不休,很好,君慕白手中的碎玉,已經成功的被他捏成了粉末。


  “咳咳……”白君傾輕輕的咳了兩聲。


  雖然輩分的確應該如此,但是看著這般大的侄曾孫的時候,還是有些……無法接受。連她都如此,更莫說那個平白無故做了人家祖姑父的君慕白了,為了避免君慕白一個激動,把雲緋辭也像那塊玉佩一樣捏的粉粹,白君傾連忙轉移了話題。


  “你采花留葉,出手豪放,若你隻是采花而不盜,那麽你的經濟來源,根本不允許你這般揮霍。若我猜的不錯,是慕容澤善作孽太多,無法與姬氏生出兒子。所以……”白君傾挑了挑眉,“所以他將念頭又動到了你身上。”


  “祖姑母說的沒錯,所以我才做了采花賊,敗壞自己的名聲,他若真的不在乎,讓全天下都知道,堂堂妙手善心的天道宗宗主,有一個采花賊的兒子,那麽他就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他害死我的母親,又想將我趕盡殺絕,現在,卻又要做出一副慈父的模樣,就像蒙騙天下人嗎?就想要我,感恩戴德,跪在地上喚他一聲爹嗎?”


  雲緋辭嗤笑一聲,“簡直妄想!我恨不得,他死!”


  “天道宗已經從裏麵開始腐敗,終將要潰爛!想要根治,就隻能拔出潰爛的毒瘤。”


  白君傾語氣輕輕,卻已經做好了決定,天道宗不若天雲宗,那是她曾經親手推上巔峰的地方,那是慕容攸寧的家族。如今家族已經潰爛,那麽就隻能像永平侯府一般,好生整頓整頓了。


  “祖姑母要上天道宗?”


  白君傾沒有回答,隻是輕輕地飲了口茶,換了話題,“你學醫的天賦,倒是少見的。”


  “雖然慕容澤善沒有教授過我什麽,但是我畢竟身處天道宗。耳濡目染的,知道也便比常人要多一些。”


  “你最初,是如何認出我的?”


  “祖姑母以為,我是如何識得祖姑母的?”


  白君傾勾了勾唇,“你當我坐在這裏,隻是為了聽你喚我一聲……祖姑母的?”


  雲緋辭眨了眨眼,無賴一樣聳了聳肩,“祖姑母不是已經猜到了,我的身體裏,住著兩個靈魂,一個屬於我,另一個,祖姑母熟悉他,想必要比熟悉我還要熟悉。”


  “秋芝陸。”


  白君傾淡淡的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雲緋辭沒有什麽表情,倒是君慕白那裏呼吸一變,卻是什麽都沒有說。


  “祖姑母相見他嗎?我也想見他,可惜,我們兩個不能同時存在,這個身體隻有一個,他掌控身體的時候,我的靈魂便會被鎮壓,始終無法與他碰麵的。”


  白君傾挑了挑眉,這種情況,倒是有一點像雙重人格,隻是她可以確定,這並不是雙重人格,是真的一個身體,具備兩個靈魂,“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他的存在的?”


  “我原本,並不知道他的存在的,幼年時期,一直風平浪靜。直到我去了長安,身體裏就仿佛有著一股引力,一種不受控製的引力。正是那股引力,讓我在長安街頭看到你的時候,就格外的想要去一探究竟。”


  “可是後來,我跟在你的身邊,卻並非因為他的意識,而是因為我看到了你手上的空間玄戒。兒時在天道宗,有一次我被叔伯家的兄長,誆騙進宗祠祠堂,雖然那一次險些被慕容澤善活活打死,但是我還是記住了在宗祠祠堂所看到的一副畫像,那畫像,便是天道宗的至尊,祖姑母你。而那張畫像上的祖姑母,手上便帶著與這個一般無二的空間玄戒。”


  “當年我曾聽慕容澤善說起過,空間玄戒不翼而飛。年少時不懂,長大後我才明白,祖姑母這樣的空間玄戒,世間並不多見,祖姑母這一枚,寶石裏麵隱隱有著一條如同紅線般的血絲,這是牽絲引,世間,隻有兩枚。傳聞是上天一雙神仙眷侶,從月老那裏煉就成的紅線,熔與其中,乃為一對。所以後來,我跟在祖姑母身邊,實則是因為這空間玄戒。”


  雲緋辭說這話的時候,君慕白鳳眸之中閃過一絲什麽,盯著白君傾手上的空間玄戒看了片刻,很是滿意的笑了笑。


  “天雲宗覆滅之時,本王從天雲宗,取了這個。”


  一顆泛著七彩光亮,如同女媧石一般的七彩石,仿佛被君慕白淩空祭出一般,玄氣一轉,隨手一揮,那七彩石便飛向白君傾。


  白君傾抬手一抓,正將那泛著七彩的石頭抓在手中,“轉魂石果真已經落在王爺手中。”


  “他無法出來,便用辦法讓他出來,在這轉魂石的作用下,他便是不想出來都不行。”


  君慕白向來霸道,雖然在他心中,極其不願自己的小狐在去見別的男人,特別是有救命之恩的男人。戲折子裏,多少女子都是為報救命之恩而以身相許的,最討厭什麽救命之恩了。


  白君傾看著雲緋辭,征求他的意見,雲緋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兩手一攤,“祖姑母隨意就好。”


  作為一個殺手,知識的儲備要遠遠地高過常人,對被人的心理,自然也是琢磨的比較透徹的。白君傾看到雲緋辭這樣的神情,突然就想到雙重人格的案例。一方存在,另一方消亡,直到一方太過強大,而導致另一方的徹底消亡。


  雲緋辭這樣的狀態,讓白君傾覺得,他便是得知另一個靈魂,做好了自己消亡的準備。或許在他心裏想的,是他在她心中,根本不及秋芝陸重要。


  “作為我慕容攸寧的侄曾孫,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坐上慕容家主的位置。”


  白君傾說著話的時候,雲緋辭的目光亮了亮,卻也隻是笑。顯然,白君傾是猜對了,他已經做好了,消亡的準備。


  不管雲緋辭怎麽想,白君傾用玄氣摧動轉魂石,不過片刻,雲緋辭便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不,確切的說,是的確換了一個靈魂,這個靈魂,就是天雲宗之上,那個決定要用性命,再次守護她的那個靈魂,秋芝陸。


  雲緋辭還是雲緋辭,隻是靈魂,卻已不是雲緋辭。


  “當年,在我沉睡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兩人相互看著,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沒有互相道上一句許久不見,而是有著默契的,什麽都沒有說。就好像兩人還是在兩百年前一般,不是愛情,近似親情。


  當年的秋芝陸,雖然心動過,但是也知道求而不得。兩百年多過去,這種感情,早已經升華。


  “攸攸,魔族的野心,亦是不容小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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