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262米 大祭司
白君傾心裏明白,雲娘二人的確是發現了她,將她送到了這裏,但是最後醫治她性命的,卻是這雪景清。
她本就是醫者,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失血嚴重,若非醫術高深如阮雲庭者,斷然不會能將她救活。
雖然天下醫者皆名聲大振,但是不乏有世外高人。白君傾承認,這雪景請,她未曾聽聞過。
隻是……
白君傾嗅到有藥香從男子身上發出,從這藥香的沉積上,可以嗅得出,這男子身上淺淡的藥味之下,是濃鬱的治療腿疾的藥味,而這濃鬱的藥味,是他自身服用的。
皺了皺眉,白君傾嗅著藥味裏的成分,已經能粗淺的預料到這究竟是怎樣的藥方,治療怎樣的腿疾。而這一點,卻是讓白君傾覺得矛盾的事情。
這藥方開的,其實並不算精妙,雖然已經算是頂級藥方,可是卻配不上能醫治好她這樣的實力。
“多謝公子相救。”
雪景清似是輕聲一笑,“白大小姐不必試探在下,在下的醫術的確不高,沒有生死人肉白骨,和閻王搶人的本事。大小姐身上的血都快流幹了,在下可沒有這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實力,是以,白大小姐的眼睛,還有大小姐流失的玄氣,在下便無能為力。”
白君傾現在的確有些淒慘,身體虛弱,眼睛還看不見,身上還有很多的創傷。身體無力的,連手都抬不起來。
被雪景清開口戳穿她的心思,白君傾也沒有絲毫的尷尬,她雖然看不見雪景清,卻是從這幾句對話之中,可以猜得出來,雪景清應該是個清秀的男子,心思睿智的世外高人,但是他的語氣之中,卻埋著看透俗世的傷情。
“雪公子過謙了,白某這一身的傷,可非常人能救治的。”
雪景清搖了搖頭,對明明已經拆穿了白君傾的試探,卻還要繼續試探的白君傾感到有些無奈,“在下並沒有做什麽,隻是喂白大小姐,飲了些在下的血罷了。”
白君傾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她自從雪景清進入這間屋子,便開始猜測雪景清的身份。在雪景清說結界之時,她其實已經對雪景清的身份有所預料。
“你果然是天鳳一族的人。”白君傾猜測,雪景清的醫術其實並不高,否則也不會治不好自己的腿疾。而她失血過多,在這個時代,沒有西醫,不能輸血,何況即便能用特殊的方法輸血,卻並不能檢驗血型。
所以雪景清能救了她的性命,定然是借助了外物。
天鳳一族的血,是世間最頂級的聖藥,君慕白那妖精也曾經說過,天府之水功效難得,天鳳一族的血,隻會比天府之水強百倍,千倍!服用了天鳳一族的血液,可以百病全消,療傷聚氣,提高修為,改善體質,起死回生!
若蕭戰說的都是真的,那麽她便也是天鳳一族之人。
“鳳皇竟是已經知曉了嗎?”雪景清再次冷冷的笑了笑,“看來我真的是,不問世事太久,太久了。”
白君傾對天鳳一族所知不多,隻是從蕭戰的口中得知,天鳳一族當年從長生境逃出來,藏匿在某處結界之中,無人知曉,便是連長生境裏的人都無法找到。
隻是在後來,天鳳一族出現了叛徒,導致天鳳一族全族淪陷,便是連當年的鳳皇都至今沉睡未醒,如同活死人一般。
結界,叛徒,天鳳一族……
“沒想到,這往生境之中,還有天鳳一族之人。”
“雪某是不是應該慶幸,鳳皇沒有將我當做當年天鳳一族的叛徒。”
正常來說,白君傾的確應該這樣想,但是事實上,白君傾卻並沒有被表麵上的信息所蒙蔽雙眼,即便她現在屬實是看不到的。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雪景清雖然有些清雅的冷漠,但是雪景清卻並沒有害她之心,而且對她,似乎有一絲親近之意。
若雪景清真的是當年天鳳一族的叛徒,那麽雪景清完全不必救她,他知道她的身份,也定然知曉,鳳皇的現世,必定會帶來一陣腥風血雨,所以若他是叛徒,任由她死便是了,斬草除根,才能永久後患。
白君傾側了側臉,“姑娘也是天鳳一族之人?”
“姑娘如今玄氣弱,怕是沒有感知到,姑娘,我是公子的契約魂寵,名為白鷺。”白君傾稍稍有些驚訝,沒想到,雪景清的契約魂寵,竟然已經能幻化人形了。君慕白那隻九尾玄麟亦是也能幻化人形,但是奈何,君慕白那妖精從來不允在她麵前幻化人形。
君慕白……
白君傾腦海裏再次浮現這個身影,頓時覺得她半刻也不願在這裏消耗,隻想,迫不及待的去見那妖精,不知他現在如何了?可從長生境出來了?可……知曉她再次以命相賭了?
白君傾歎息一聲,將思緒強行拉了回來,道,“白某雖然沒有將雪公子當做叛徒,但是也屬實猜不出公子的真是身份。”
車輪滾動的聲音輕輕地響起,白君傾耳力超然,即便是看不到,聽著聲音傳來的方位,也能知道,雪景清此時已是到了窗前。
“那個身份,屬實有些遙遠了,遠到,我都要遺忘了。”雪景清歎了口氣,“所幸,上天帶來了你,天鳳一族的希望,天鳳一族,新的鳳皇!”
白君傾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感受著雪景清情緒上的波動,她雖然並不能準確的猜出雪景清的身份,但是她卻是知道,雪景清定然是天鳳一族,位高權重之人!
他的言行,他的舉止,還有他的氣質,都是大家風範,她方才感受到的壓迫感,是久居上位者才能帶來的壓迫感。
“天鳳一族遭受到的,是滅頂之災,那些貪婪的小人,那些被欲望蒙了心智的魔鬼。是他們殘害了他們的同類,是他們率先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他們的罪證,終究是讓蒼天看到了,蒼天發怒了!流淌著天神之血的天鳳族人,在血液流盡,在意念的盡頭,終於帶來了邪迦鳳皇!懲罰的怒火,會讓那些魔鬼燃燒,靈魂將不複存在!”
“什麽是邪迦鳳皇?”
“姑娘,天地之初,有三大天神,若梵大帝,青靈大帝,摩央大帝。而我們天鳳一族流淌著的是天神之血,這個天神,便是若梵大帝。若梵大帝與長生境之上的無妄之境中的巫山神女生下一女,便是邪迦,邪迦,毀滅的意思。邪迦是天鳳一族的起源,傳說邪迦有著毀天滅地能力。世人都求得長生不老,可活的久了,方知乏味,所以三天大神先後選擇了消弭。在三大天神凋零之後,邪迦上位,眾生便稱邪迦為毀滅帝尊!她的破壞力,她的複仇之火,能毀滅所有,燃盡一切,包括無妄之境,所以,又叫她複仇帝尊!”
小姑娘看著白君傾,細心的為白君傾解釋著天鳳一族的起源,“公子說姑娘是邪迦鳳皇,是因為公子覺得,姑娘是邪迦帝尊的轉世。”
邪迦鳳皇……白君傾的手指動了動,雖然看不見,卻仍舊是麵向雪景清的方向,“你是……天鳳一族大祭司。”
“沒錯,我就是曾經的天鳳一族大祭司。”雪景清將曾經二字說的很重,白君傾能聽得出來他心中對曾經的眷戀,與不可回轉的悲痛。
“當年,都發生了什麽,又是何人,背叛的天鳳一族?”白君傾曾經想到過,她第一次聽到鳳皇的地方,皇宮送她出嫁的貴太妃。但是她曾經將這個想法與君慕白說過,君慕白隻言那是他母親的至交好友,誰都有可能成為叛徒,唯獨她不會,其他的,便再沒有多說,白君傾也並沒有多問。
雖然她並不知曉貴太妃的身份究竟是什麽,但是她卻相信君慕白。而天鳳一族的事情,君慕白已經回長生境去調查,如今,她卻還並沒有見到君慕白。
“鳳皇是個聰慧之人,想來已經才能聽得出,我有腿疾。”
白君傾聽得出來,車輪滾過地麵的聲音,加上她嗅得出那醫治腿疾的藥方,向來雪景清,定是做著輪椅的,白君傾屬實為這般清雅之人覺得可惜。
“當年的一戰,我以抱著必死的決心,與天鳳一族共存亡,隻可惜,最後卻未死,而是被人所救,性命雖在,卻是失去了這雙腿。”
雪景清如他的名字那般,清冷的笑著,帶著悲涼苦澀,白君傾聽得出來,他如今活著,心卻已經死了,想要的,到不如是當年戰死罷了。
“至於當年背叛天鳳一族的叛徒,這些年雪某能力有限,又行動不便,也並未查明究竟是誰,不過,卻是有著懷疑的對象,這個人便是……”
雪景清查不到背叛之人,其實並沒有什麽意外,他的身份本就特殊,受到強大的限製,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長生境的人發現。隻是他懷疑的那個人……
白君傾聽著那個的名字在耳邊回響,眉心緊緊地皺著,有些意外,卻也並未有多麽意外,許久,白君傾隻問了一句話。
“不知當年,是誰救了大祭司?”
“醉仙閣閣主,司琳琅。”
白君傾沒有再問其他有何淵源,頂多不過是男女情愛那點事罷了,她不過是有點意外,醉仙閣的勢力,竟是已這般不可讓人小覷了,竟然能在長生境的捕殺之下,救得天鳳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