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221米 為你撐起一片天!
在夜明珠微弱的光亮照射下,白君傾清楚的看見,那被重重玄鐵鏈鎖住的人,不是別人,也不是什麽野獸,那正是白君傾兄妹倆的母親,本應在多年前便已經身亡的永平侯夫人,蕭氏,蕭涵!
“沒錯,就是畫上的那個女人。”
“怎麽會是蕭涵!”
對於這樣的結果,白君傾很是意外,記憶之中,白君傾是親眼看著蕭涵下葬的!怎麽可能還活著,甚至於,活的這般不人不鬼!
此時的蕭涵,哪裏還有一絲溫柔婉轉的模樣!青麵獠牙,青筋暴露,長長的指甲,與野獸一般無二!她甚至不會說話,隻會像野獸一樣嚎叫!
那是蕭涵啊,美豔冠絕姑蘇,骨子裏透著的溫柔賢淑,一顰一笑皆如畫的蕭涵啊!
即便她再懷疑自己的身世,可是在真相來臨之前,蕭涵仍舊是她的娘,就算最後證實她並不是蕭涵的女兒,可蕭涵,卻畢竟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養育了她與白君羨多年!
白君傾素來是個喜怒於無形之人,但是此刻,她的桃花眼中,確實充滿了震驚與憤怒,君慕白察覺到白君傾的異樣,伸手攔住白君傾的肩,微微用了用力。
“小白。”君慕白覺得,此時他應該說些什麽,但是張開口,卻發現自己並不擅長這種情景,他素來都是冷情的,也從未,安慰過什麽人,“至少,她還活著。”
“可她卻活的生不如死!”
白君傾覺得雙腳有千斤之重,一點點的向著蕭涵走去,這後宅之中住著的,她猜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有一種,與蕭涵有關。
“吼……吼……!”
蕭涵張牙舞爪的蹦跳著,將鐵鏈拉扯到最大限度,似乎是想要撲向白君傾,獠牙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陰森。這樣的蕭涵,讓白君傾隻覺得眼眶生澀,前一刻,她才與君慕白在蕭涵的閨房之中,看到她的顧盼生姿,這一刻,卻又讓她見到這樣一個,如惡鬼夜叉一般猙獰的蕭涵!
看著這樣的蕭涵,白君傾隻覺得滿心的憤恨!
“可是……蘇家害你至此!?”
白君傾一手緊緊地握著拳,一手輕輕地撫上蕭涵,將鐵鏈拉扯到極致,長著長長的指甲,生著如野獸一般長長的毛發,凸起變形的手。
這雙手,曾經寫的了漂亮的簪花小楷,繡得了華麗繡品,亦是描得了無限丹青,此時,卻成了這般模樣。
“吼……!吼……!”
蕭涵的意識,早已經如她的模樣一般,成為野獸的思維,哪裏還聽得懂白君傾說的是什麽,對於白君傾的碰觸,更加瘋狂的嘶吼著,向著白君傾狠狠地揮起如爪子一般的手,帶有利爪的野獸,素來靈敏,蕭涵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攻擊速度卻也如同野獸那般。
眼看那利爪要抓破白君傾的手背,白君傾卻仍是立在那裏無動於衷,眼中滿是傷痛。蕭涵變得如此,君慕白卻是無甚在意,他在意的,從來都隻要白君傾一人,自是看不得白君傾在他眼皮底下受傷。
長臂一勾,卻是將白君傾穩穩地抱在了懷中,另一隻已經抬起來,反射一般想要用玄氣掃向蕭涵,卻在玄氣散出的時候,又將手放了下去。
“小白,你要知道,無論是何人,本王都不會容許她傷了你,即便她是蕭涵。”
“王爺,我是不是錯了,蘇家!我到底是,便宜了蘇家!”
死,很容易,亦是對蘇家最仁慈的懲罰!她應該讓蘇家生不如死,讓蘇姨娘,活著償還她犯下的過錯,活著感受痛苦!
“小白,你做什麽,都是對的。本王知你心中憤意難平,蘇家雖然已經滅族,但是小白,你應知曉,蘇家,不過是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狗仗人勢的爪牙,你若想要泄憤,又哪裏會沒有機會?”
白君傾抬頭看向君慕白,看著他那有些生氣卻又很是心疼的眸子,抬起手,握住了君慕白抱著自己的手臂,“是天雲宗。”
白君傾看著蕭涵張牙舞爪的模樣,心中已經有了定數,普天之下,能讓一個人,生生轉變成青麵獠牙的野獸!不傷不死,天下間除了天雲宗,還有誰有這個本事!聯係起在長安城發生的人口失蹤案件,天雲宗,已經到了如此滅絕人性的地步了嗎?
“不知王爺可還記得微臣曾與王爺說過的,血煞之蠱?”
“能讓廢柴擁有玄氣,也能讓人變成廢柴的血煞之蠱,小白說的話,本王何曾忘記過一句。”
“我猜想,蕭涵,也是被天雲宗,當了試煉藥物的工具!而她,應該是灌入了野獸的玄氣,或者,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畢竟,隻單單是玄氣,並不能讓蕭涵變成這樣,或許,還有血液,將野獸的血,與蕭涵的血互換,或許,還有更可怕的。這已經不是蕭涵了,是一個異形!一個怪物!”
白君傾看著蕭涵的目光,很是凝重,“天雲宗,定是在謀劃一件可怕的事情!不單單,隻是讓廢柴擁有玄氣這樣簡單!若當真讓天雲宗成功了,那麽想必這天下,定然會大亂!”
人,本應是生而平等,但是這個世道,卻不可避免的等級分明。如此,也便罷了,可偏偏強者為尊,讓原本就已經艱難的人生,更是雪上加霜。
廢柴,仿佛是被蒼天拋棄的人。
能讓廢柴擁有玄氣,的確是個造福人間的事情。但是天雲宗這樣,卻隻是適得其反!那不是讓廢柴擁有玄氣,一個人沒有了靈魂,被蠱蟲所替代,即便是擁有了玄氣,又能如何,那已經不是一個人了!隻是一個……行屍走肉的傀儡!
更何況,為了得到這樣一個效果,就要犧牲成百上千人的性命!讓無辜的人成為這個結果的試驗品,犧牲品!這樣做,還有什麽意思所在?
君慕白撫著白君傾長長的發,似是看著孩子一般看著白君傾,目光寵溺的,要溺出水來,“小白,你想要做什麽,便放手去做,你隻要知道,本王,一直都在你身邊。”
你擺不平的事情,本王為你擺平,你殺不了的人,本王替你了斷了其的性命!你滅不了的宗派,本王便掃平到寸草不生!本王,一直都陪在你身邊!
短短的一句話,白君傾隻覺得心中暖洋洋的,她何其有幸,在今生,能遇到這樣一個男人,這樣一個,可以讓她全心交付的男人!
“我是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人,何其有幸,還能遇到你。我本以為我是無情之人,可是在遇到你後,我方知何為孤注一擲!麵對這樣的蕭涵,我突然感到有些無助!我妄稱詭醫之名,但是麵對這樣的蕭涵,我卻無從下手,不知怎樣醫治。都說詭醫能生死人肉白骨,可是當看到至親之人被人殘害至此,卻連讓至親恢複神智都無法做到。通體的挫敗感,有生以來,我第一次嚐到了何為挫敗感!”
“小白,關心則亂,你是詭醫,是我的小白,這天下間,還有何事,是你做不到,不敢做的?你隻管放心大膽的去做,就算是捅破了天,也有本王為你撐著!”
“是,我會,我會用盡我畢生所學,去盡力的救治蕭涵。君慕白,生而至今,我從未畏懼過什麽,現在我卻突然感到害怕,患得患失的害怕失去你。”白君傾看著蕭涵,握著君慕白的手,“母……母親!”
作為一個重生之人,蕭涵隻是活在她記憶中的一個人。但是蕭涵與白文征與白家所有的人都不同,那樣一個溫柔似水,為娘則剛的人,在白君傾的記憶中,占據著極大的成分!
蕭涵雖然不想白君羨一樣,是真實活在她生命之中的,是讓她真切的感受到親情的。但是那記憶太過深刻,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再到名冠長安,出口成章,蕭涵帶給她的記憶,讓她這個重生之人,感同身受。
那濃烈的記憶,讓她仿佛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一般。越是以白君傾的身份活的久了,越是融入這個世界,她的記憶便越開始重疊,恍惚的時候,她就越發的分不清楚,她究竟是重生的還是真的是這個時代的人,那過往種種,不過是做了一場夢罷了。
她自現代起,便是一個孤兒,作為慕容攸寧的時候,也沒有體會過什麽親情母愛。蕭涵帶給她的濃烈記憶,讓她真切的感受到,來自母親的愛,是這天下間多麽的無法比擬的存在!那感覺,仿佛蕭涵,真的將她撫養長大,真的是她娘親一般!
生澀的母親,從白君傾的口中脫出,一切,便變得順暢而自然的多了,白君傾緊緊地握著君慕白的手,望著那仍舊對她嘶吼的蕭涵。
“母親,我既以這個身子重生,便是你的君傾!你看見了嗎?這是君傾的夫婿,天下間最好的男人!蘇家,已經覆滅!下一個,便輪到天雲宗了!害了你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在君傾二字說出來的瞬間,蕭涵的吼叫,顯然有著呼吸間的停頓,但是很快,她便又開始像野獸一樣衝著白君傾吼叫!
白君傾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半刻的停頓,她明白,這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女兒的愛!即便已經沒有了自己的意識!即便已經成了野獸一般的存在,但是隻要心中最重要的那個名字響起,靈魂深處還是會有所感應!
“看來這天雲宗,我是必定要走上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