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220米 小樓裏的女人
蕭府的規矩很多,或許是因為武將世家的緣故,白君傾隻覺得蕭府府比起一般的府中要凝重許多,蕭府是武將世家,極重規矩,白君傾一路走到了四進院,四進院有人看守,白君傾尚未靠近,便已經察覺出了這裏麵的守衛森嚴。
心中的疑惑,更加深重。
這四進院裏麵,究竟是什麽?這連同四進院後麵的宅子,又是何人居住?
白君傾心中記住了路線,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片刻,便已是入了夜。蕭戰再次派蕭渝來喚她去正堂用晚膳,白君傾去了,卻是一直冷淡的敷衍著,看著一群戲子帶著各自的麵具演戲。
“真是沒有想到,當年病的,好幾次我都以為撐不過去的羨哥兒,現在已經成了永平侯了,羨哥兒,可是在長安,遇到了什麽神醫?”
郭老夫人笑著問著白君傾,嘴上雖然說的客氣,但是那話裏話外,卻是對白君傾的試探。
“向來長安城早已經有消息傳來,我是久病成醫。”
“那當真是祖宗保佑呢。”郭老夫人笑著,眸中卻是一閃而過的不屑。
“聽說君傾那個丫頭,嫁給了攝政王?”
“不然,國公爺又為何去的長安?”二老爺蕭暄,才一開口,白君傾便已經能猜得出他究竟想說的是什麽。
果然,在白君傾這話才落,蕭暄便說起了他真正想要說的話。
“是了,大哥就是為了君傾那丫頭的大婚,上一次見到君傾那丫頭,她還是在姑蘇四處闖禍的小丫頭呢,這一眨眼,她都嫁人了。隻是……”蕭暄一副看好戲的嘲笑模樣,“隻是我聽聞,羨哥兒素日裏與攝政王的關係,很是不一般啊。”
“何止是不一般。”蕭陵白日裏白白君傾恐嚇到了,心中仍是有些記恨!他就是想讓“白君羨”下不來台,就不信,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還給對他用暗器!
“父親,我可是聽我長安的兄弟說,這攝政王雖然長得英俊風流,權勢也是擁有這天下最大的權利,但是,攝政王他,眾所周知,喜好男色!”
這話雖然並沒有明說,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蕭陵要說的是什麽,長安城的人,可都是傳聞她是君慕白的榻上之賓呢。
“蕭陵,你可知,上一個議論攝政王的人,是誰嘛?”白君傾輕輕的放下酒杯,寒光一般的眸子射向蕭陵,“是蘇染俏!”
那是蘇染俏命運開啟的新篇章!
“你什麽意思!你在威脅我?”
“沒錯,就是在威脅你,又能如何?”
“狐假虎威!靠著男人上位,你有什麽值得驕傲的,攝……”
“蕭陵!”一直沒有說話的四老爺蕭賢,突然出聲嗬斥蕭陵,阻止了蕭陵的話。“如果不想讓蕭府,成為第二個蘇府,就閉上嘴!”
“四叔,我隻不過是想要多了解了解羨哥兒罷了,不讓說就不說。”
蕭陵雖然是個臉皮厚的,但是他也是有畏懼之人的,在整個蕭府之中,他第一個怕的人是蕭戰,第二個人怕的,便是素來陰沉的蕭賢。
白君傾抬頭,與蕭賢對視了一眼,蕭賢卻是率先移開了目光。
在酒過三巡之際,聽到一陣刺耳的嚎叫,嚎叫,沒錯,是嚎叫,那聲音,帶著濃厚的疼痛,似乎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而在那痛苦之下,似是藏著極大的歡愉。最重要的,那聲音,似乎並不出自人口,反倒是,更像是野獸。
而嚎叫的方向,正是四進院後麵連接的宅院!
“這是什麽聲音?”
這嚎叫的聲音,雖然並不真切,但是以白君傾的耳力,還是聽得清清楚楚。而其他人向來也是能聽得見的,可是看她們的表情,卻仿佛沒有聽見一般,這便是習以為常了。
“四進院後麵,養了些年輕時狩獵的凶獸。”
那院子裏,據說的確有很多凶獸,但是聽這聲音,卻並不是單純的野獸的聲音。
蕭戰的話,旁人信不信白君傾不知,但是她卻是不信的。今日她一路進了三進院的時候,便已經看得清楚,各門各院,都有人看守,為的,就是不想有人去四進院。
且蕭府地形複雜,四個院子更是盤綜複雜,似乎是刻意而為,雖說隻有四個院子,但是,每個院子都有每個院子的下人護衛,若是讓一進院的下人護衛進到二進院一定會迷路的。記得鴻飛說過,雖然在蕭府生活已久,但是還是沒有將蕭府的地形摸清,就連蕭府有多少屋子有多少花園他都還沒有搞清楚。
這四進院裏,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可以讓蕭戰如此小心謹慎,如此慎重的要派人將府內的人看守起來。
那四進院,當真隻是野獸?那小樓裏,是住了什麽人?白君傾對這個四進院,越發的感到好奇。
白君傾看著蕭戰,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蕭戰是何等心思的人,隻看著白君傾的笑,便已經知曉她此時是什麽意思。
“羨哥兒,我說過,你想要什麽,自己去取,便是了,隻要你有本事取得到。”
這話,是蕭戰在來姑蘇的途中說的話,蕭戰是聰明人,她多次暗示她的身世,蕭戰不會不明白,所以蕭戰才說了這樣的話。
“國公爺便是不說,本侯也會取來,我飽了,先告辭了。”
白君傾晚膳還未用膳,便尋了借口離了席,蕭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眸光愈發的晦暗。
“老渝,我們也回了吧。”
蕭戰和白君傾,先後離開了這一場所謂的家宴,一個主角,一個一家之主都紛紛離去,其他人也都不歡而散。
蕭戰到這蕭渝去了書房,從書房的一處暗格之中,拿出了一枚戒指,那戒指看起來,與白君傾手上的空間玄戒竟好似一對!
“老渝,你說,我這麽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蕭渝亦是看著蕭戰手上的戒指,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老奴不知老爺現在這麽做,是對還是錯,但是老奴知道,老爺當年,大錯特錯了!”
那邊正在糾結對錯,白君傾這方,卻已經悄悄地向著四進院溜去。
不知是蕭戰早知道她今日一定會來這四進院探個究竟,所以四進院的守衛並不嚴謹,白君傾溜進去的有些容易。
隻白君傾才踏進四進院,便看見在四進院的裏麵,站立著一個人影。那人一襲紅衫,負手迎月而立,墨發飛揚,腳下空虛。
“君慕白!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長安城嗎?怎麽跑到這姑蘇來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理應在長安城的君慕白!
難怪這四進院此時防備如此疏忽,竟是君慕白的手段。
君慕白聽到聲音後,轉過身來看向白君傾,鳳眸微眯,薄唇輕啟,“小白,本王甚是思念與你。”
“王爺是來看著微臣的吧。”
“唔,小白說的沒錯,本王,怕等不到你。”
白君傾上前幾步走,一把摟住君慕白的脖頸,“你這妖精!等我探完這小院,再慢慢收拾你!”
“將軍,寧某屬實有些,迫不及待。”
…………
白君傾和君慕白一邊勾勾搭搭,一邊進入了蕭氏的閨房。
從蕭氏的閨閣擺設,可是看出她是一個溫柔安靜的女子,確實是徹徹底底的水鄉女子一個。閨房之中尚有未繡完的繡作,白君傾雖不懂,卻也看的出那是極好的繡工。牆上裝裱著春夏秋冬四幅圖,落款是涵,看樣子是她自己所做。對於這些琴棋書畫,白君傾雖然不精,但是卻也略知一二。蕭涵的畫工甚好,筆鋒淩厲,真真的是將門之女。
屏風上繡著冰雪寒梅,當真是極有意境,翡翠珠簾,價值連城,看得出蕭涵卻是很有品味。屏風後麵的大床,融三人有餘,華綢錦被,床頭放著一個小小的茶花,房內竟沒有熏香,隻有幾株安神靜氣的植物,而牆上,卻掛著幾柄寶劍,一看便知是劍中極品。
從這一塵不染的擺設,還有那新鮮的植物可以看出,這房間定然經常被人打掃,且時常更換綠植。
隨手翻開幾本書架上的書,從鄉間雜記到曆史文獻,從女戒四書到神鬼趣事。
“小白,你與她,長得屬實不像。”
白君傾隨著君慕白的聲音望去,之間君慕白正站在一副畫麵前,盯著那畫意味深長的笑著。
白君傾走到君慕白身邊,抬頭看著那畫,那畫,是蕭涵的畫像。與記憶中一樣,蕭涵長得很美,江南水鄉女子的柔美,這是個美人,可是,卻不是一個,與白君傾相似的美人。
“王爺,若白君傾真的不是白家之女,她會是誰呢?”
“小白,你可還記得,你曾經問過本王,何為鳳皇?”
“是。”
“那麽本王告訴你,你,或許就是,鳳皇。”
君慕白話音才落,那嚎叫之聲再次響起,比在前廳用膳的時候,更加響亮刺耳。
“小白,本王便帶你去看一看,那後宅裏的,究竟是人還是獸!”
五行八卦陣法,在白君傾與君慕白的眼中,屬實算不得什麽,而那些凶獸,甚至更加畏懼君慕白。
後麵那個宅院,並沒有白君傾想象中的空曠,種了很多高大的樹,遮擋了月光,讓這後宅在這樣的夜裏顯得格外的陰森,地上種了很多的花花草草,讓整個後宅看起來更像是花園。
“這是什麽地方,小白可知道?”
白君傾搖了搖頭,仰著頭看了看攬著自己腰的男人,兩人的周身,都充斥著他強大的玄氣,仿佛一種禁製,將凶獸隔離。在這個男人的懷中,她有著莫名的安全感,讓她覺得,無論怎麽,都有他在,她根本無需去做什麽,隻相信他就好。
“小白,想和本王生孩子了?”
白君傾突然便不符合她性格的翻了個白眼,無奈的歎了口氣,這男人,慣會煞風景!什麽樣的情趣,在他那裏都隻有三個字,生孩子!
“蕭府的四個進院都有所不同,而這四進院也一直都是蕭府的禁地,除了蕭戰,沒有人進去過,何況,白君羨在蕭府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廢物,連自己的院子都鮮少出過,所以,對這後宅,更是一無所知。”
“唔,看來除了小白的身世,蕭戰還隱藏了什麽重大的秘密。”
兩人逐漸靠近後宅中央的小樓,那裏有著微弱的光,越是靠近,那嚎叫的聲音便越是刺耳,君慕白身上的氣息,也越發的淩厲。
靠近小樓,二人才發現,小樓上爬滿了藤草,顯得格外的冷清陰森,她甚至能感覺的瑟瑟的陰風。
走到近處,裏麵野獸的聲音仿佛要刺透耳膜,除了野獸的嚎叫,還有悉悉索索的鐵鏈的聲音。
“莫不是鎖了野獸在裏麵?”
皺著眉略作思索一番,看著小樓上爬滿了藤草的牌子,似乎依稀寫著流華閣。
“怕比野獸,更令人震驚。”
言罷,便慢慢推開了流華閣的大門,瞬間怪味撲鼻。
喵的一聲,一隻體型龐大的狸貓竄過,清楚的看見狸貓那散發著詭異亮光的眼,白君傾略微的眯了眯眼。
“吼吼……”
吼叫聲仿佛就在耳邊響徹一般,這小樓之中,隨處可見的夜明珠,那昂貴的夜明珠,將小樓照射的微亮。
白君傾與君慕白一同上了二樓,在二樓的角落裏,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那不是獸,而是一個人,一個女人!
那人在角落裏瘋狂的亂蹦亂跳,扯著自己的一縷發絲對著一顆夜明珠傻兮兮的笑著,那笑聲時低時高,時而溫柔時而尖銳,在夜明珠的光亮下亂舞著身形。隻是看著她其實是在笑,但是那笑出來的聲音,卻是如她所聽到的那般,如野獸嚎叫!
白君傾看著那人,衣衫破爛不堪,肮髒破舊,撕扯的一條一條的卻是絲毫露不出肌膚,淩亂的頭發像是一團雜草,臉上肮髒的像一隻大花貓,繡鞋已經露出了腳趾,活像是城中的乞丐。
似是察覺到白君傾和君慕白的注視,那女人突然聽著裏亂舞,站在原地恨恨的的盯著白君傾,肮髒的手一指白君傾,零碎的衣袖垂下,露出半截同樣肮髒的手臂,臉色也變得凶惡。
“吼!……吼……!”隨著吼叫,那女子是極度的驚恐神色,突然蹲下身子躲在角落之中。
“小白,你看她,像誰?”
那女子的臉,其實已經看不真切了,仿佛真的是野獸一般,已經變異,整張臉竟是青色,而且嘴角,竟是長了兩顆獠牙,這已經不能是個人了。但是白君傾還是從那一張慘不忍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端倪。
心中格外震驚,但是嘴上,卻是淡淡的吐出來兩個字。
“蕭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