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162米 縱世間百媚千紅
手掌對著君懷颯的麵孔,藍色入水的氣息從他掌心而出,君懷颯的臉龐仿佛要被他吸入掌心一般,不出片刻,君懷颯的臉,便成了一張沒有五官的皮囊,而銀十七的臉,已經成為了君懷颯的樣子。
白君傾眉峰一挑,竟不是白君羨那樣的易容之術,而是幻影功。隻要施針功力,可以獲取任何人的臉皮,為己所用。不同於易容之術,能讓人看出破綻,幻影功,是將被人的臉,真正成為自己的臉,沒有任何破綻!
“世子爺,這裏,沒有銀十七,隻有君懷颯。”
“聖上今日,病的似乎更重了。”白君傾嘴角一勾,“重的,都沒有力氣召見男寵了。”
白君傾緩緩站起身,拿出一瓶液體,倒在了君懷颯身上,“解脫,便是無形,世間有靈人有魂,再世為人,如你所願,莫投身帝王家。”
白君傾用的,是化屍水,隻見化屍水才倒在君懷颯身上,便開始冒氣泡,不過片刻,氣泡開始擴散,如同腐蝕一般,將君懷颯整個身體都吞噬,所過之處,皆化為氣體,消散於空中。
沉央不知不覺的吞了吞口水,他隻聽聞這世上有化屍水這樣的東西,卻從未見過,今日一見,特別是看著白君傾輕描淡寫的將君懷颯給化了,突然覺得背後散著森森的寒氣。
這世子爺,比她所表現出來的冷漠,還要冷血!
都說主子爺心狠,這位世子爺,也是個心狠手辣的!
“微臣見聖上身體抱恙,有件寶物,要獻給聖上,望身上,保住身體,長命百歲。”
白君傾又拿出一個琉璃瓶,裏麵似乎是睡著一條蟲,將琉璃瓶放在桌子上,道,“這是祛毒蠱,百毒所育,以毒為食,無毒而眠,有毒自食。食其者,百毒不懼。”
君懷颯是個複雜的人,很多人想要他的命,太後也想盡各種辦法想要操控他。李代桃僵是個好辦法,隻是頂替君懷颯,卻是個極其有風險的事情。君慕白的心腹,她不想就這麽犧牲了,自然是要保全。
銀十七是君慕白貼身暗衛中的一個,能被派做頂替君懷颯,自然是將一切都了解了的。接受任務的時候,就已經能預料到了後果,成為下一個君懷颯,最終犧牲。
此時被白君傾保住,心中格外震撼,便是連沉央都睜大了眼睛看向白君傾。
這樣珍貴的蠱蟲,有市無價,竟然就這樣被白君傾給了一個暗衛,足以讓他對白君傾另眼相看。
“世子爺,這樣珍貴的東西……”可是連主子爺都沒給。
“既然給了聖上,聖上受著便是,蠱蟲沒了,可以重新培育,命沒了,卻無法再生了。”
銀十七張了張嘴,看著白君傾的目光,就像看到了親人一般,“如此,朕,就接受了白世子的好意!”
…………
白君傾身體也不是鐵打的,經過這一日的勞累,早已經有些撐不住了。隻是君慕白入夜了還沒有醒,她實在放心不下去休息,與其心中擔憂君慕白而休息不好,莫不如親眼看著君慕白醒來。
回到東華宮的時候,君慕白已然還在沉睡,他本身就中了寒毒,尚未全部清除,再服了仙人渡,身體如同重塑一般,自然是要好好的修養一番。
尹長弦等人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含傾殿,隻剩下她與君慕白兩個人。白君傾站在君慕白的床邊看著他,這樣寂靜的夜,白君傾靜靜地看著君慕白,心中的異樣,讓她不得不正視一些情感。
睡著的君慕白,閉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仿佛身上的戾氣也變少了。睡著了的君慕白,安逸的,仿佛沒有任何的防備。
白君傾嘴角一勾,竟是掀起衣袍,隨性的坐在了床邊的腳踏之上,看著君慕白的側臉,目光是從來沒有過的溫潤。
“君慕白,你這次,似乎是賭贏了,你等來了我。”
白君傾慢慢的抬手,握住君慕白那修長冰冷的手,那雙手極美,如同他的人一般讓人驚豔。
“君慕白,你既知我精通醫術,可你可知,正是因為我精通醫術,所以在我得知你服了仙人渡的時候,腦中竟是一片空白。”
“君慕白,你可知,在乾清宮的時候,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一件,困擾我許久的事情。”白君傾將君慕白的手,放進自己的掌心,盯著君慕白緊閉的雙眼,“我似乎,突然讀懂了雲娘與竹墨在刑場上的那一眼對視,蘊藏著的,是什麽樣的一種……情。”
“雲娘說我不懂情,君慕白,我想,現在我已經懂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從何時起,你成了我的情深不負。”
“君慕白,你說你相信我就是慕容攸寧,穿越兩百年而來,這樣荒誕的事情,你真的相信嗎?若不是我親身經曆,我是不會相信的,想來,你也是不信的吧,你總說我慣會坑蒙拐騙胡言亂語,但這件事,我卻並沒有誆騙於你。”
“我之所以修煉魂歸,是因為我本也不是慕容攸寧,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遙遠的異世。在那個異世之中,我是一個殺手,一個眨眼間奪人性命的殺手……”
白君傾從未與人提及過她的過往,她的來曆,是一個秘密。但是她卻想將這個秘密,分享給君慕白,這樣,才是她為這段情,邁出的第一步。
她素來是個果斷的人,如同君慕白,中意了,便不擇手段的要得到!而她正視了自身的感情,也不會躲藏遮掩,而是一往直前。
她有著厚厚的偽裝,素來是孤身一人,而將這一切告訴君慕白,分享了她最大的秘密,也彰顯她已經做好了,與君慕白並肩的準備,她將不是,孑然一身。
一個人背負了太多,是一種負擔,白君傾有著不同的身份,這些身份,也將她緊緊束縛,這些不同的身份,也是她的痛,是她不願提起的過往,是能讓她午夜驚醒的噩夢。如今說出來,也是對自身過往的一種解脫。
白君傾像是講述別人的故事一般,從現代殺手,一直講到慕容攸寧。
“……涼西有一道極美味的桂汁魚,慕容攸寧每每下山,都會去涼西河畔的小酒坊點上一壺塵緣釀,再來一盤桂汁魚,據我所知,現在那家小酒坊,已經成了涼西首富了。大理的斷山崖,兩百年前其實不叫斷山崖,而叫南山崖。現如今之所以被喚作斷山崖,想來是因為南山崖上的所有巨石,都被劈成了兩半的緣故。隻是不會有人知道,那被劈成了兩半的巨石,是因為慕容攸寧曾在這裏與人拚死一戰過,那巨石上,還留下過慕容攸寧的血掌印。”
“漠北有一處食人沙海,沒有人能活著走過食人沙海,凡是靠近的,全部都被沙海吞噬,慕容攸寧怕是第一個活著走出沙海的人,與秋芝陸一起。食人沙海不是浪得虛名,若是沒有秋芝陸,若是沒有秋芝陸用血來救她,那次慕容攸寧怕是就真的死在了食人沙海。淅川有個桃花源,名為桃源鎮,全鎮釀酒,慕容攸寧便是在那裏,學會了釀酒,陶家酒坊的桃花酒,最是好喝,不知現在還有沒有了……”
白君傾從來沒有這樣放鬆過,愜意過,回憶著所有的過往,像是對過去的一種釋懷,那是她不願提及的過去,如今提起來,卻恍惚間發現,別有一番滋味。
白君傾的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她沉浸在自己的過去中,沒有注意到,君慕白的眼皮,稍稍的動了動。她自從做殺手起,到慕容攸寧,到現在的白君傾,從來沒有一刻敢放鬆警惕,放鬆防備。
而此時,當白君傾說起這些過往的時候,竟是讓她慢慢的輕鬆下來。卸下所有戒備,加上這一日的身體疲乏,白君傾竟是承受不住,趴在了君慕白的床邊,沉沉的睡去。
待白君傾的呼吸平穩了,君慕白才緩緩地睜開眼睛,深邃的鳳眸,複雜的看向白君傾,滿是心疼憐惜,注視著白君傾的睡顏,卸下了警惕戒備的小野豹,此時溫潤的像是小貓崽一般讓人心疼。
抬手點了白君傾的睡穴,讓她睡的更加安穩一些,不易被外界打擾。悄無聲息的起身,將白君傾抱上了床榻,牢牢地抱進自己的懷中。
君慕白覺得自己的心,似乎就在這樣的睡顏下,被人狠狠地揉捏著,抬手輕輕地撫著白君傾的臉龐,用著最溫柔的語氣,道,“小白,你有我了。”
“雖然你慣會坑蒙拐騙,但是本王心甘情願被你誆騙,雖然你慣會裝傻充愣,但是你說的本王都相信,無論你是殺手,還是慕容攸寧,你都是本王的小白。”
“小白,你踏過兩世,穿越千年百年,總要為一人而來。”
“你素來喜好豪賭,總是拿性命與本王做賭注,可是小白,你可知曉,有的人,從你見到她的第一麵起,就注定一輩子都會輸給她。正如這世間萬物,總是一物降一物,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第一次見你,你在本王這裏贏了命,本王卻在你那裏,輸了心。”
“縱世間有百媚千紅,唯獨你是我的情之所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