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142米 入京畿營
自古便有宋太祖黃袍加身,杯酒釋兵權一說。而到了君慕白這裏,連酒都省了,隻單單的一句話,便稀釋了君修寒的兵權。
“王爺是要讓微臣,入駐城外駐軍的京畿營?”
“小白,何為權?你在錦衣衛,爬的再高再快,也不過是個錦衣衛。當你離開了錦衣衛,你便隻是永平侯府的世子。唯獨握住了兵,將兵權握在手中,你才能有足夠的底氣與實力。”
“所以,王爺這是要將微臣,空降到京畿營做將軍?”
“空降?”君慕白習慣了白君傾口中說出來的各種新鮮詞匯,“沒錯,就是空降,小白既然說,本王是天生的王者,那麽小白,本王便要你做本王手中的利劍!”
…………
君慕白的效率很快,在他將白君傾放置在床榻上,親眼看著白君傾睡著之後,便親自禦筆批示,晉升永平侯府世子,北鎮撫司鎮撫使白君羨,為鎮軍大將軍,與齊王君修寒,共同執掌京畿營。
鎮軍大將軍,從二品的官職,與齊王君修寒,共同執掌京畿營,這代表著她與君修寒對京畿營,有著同等的權利。這也意味著,君修寒兵權的被分化。
兵權的意義,與她空降鎮撫司的意義不同,雖然都是空降,但是白君傾憑著她偽裝的永平侯府世子爺的身份地位,足以支撐她在鎮撫司立足的。加上她的聰明才智,接連破案的手法,雷厲風行的作風,在鎮撫司站穩腳跟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也足以能讓鎮撫司的錦衣衛信服。
但是兵權則不同。
對於她的名聲來說,她這個永平侯府的世子爺,不過是個常年在姑蘇養病的病秧子,她雖然有個馬背上打天下,世代軍功的定國公的外公,但是她這個世子爺,卻是個連戰場都沒有上過,在外人看來,她這個藥罐子世子或許是連人都沒有殺過。
京畿營的人,都是上過戰場的,大家都是普通百姓,沒有那麽多的身份地位,服的,是真正的實力,是一個能把他們帶上戰場,也能再把他們活著帶下戰場的首領!而不是一個靠著爬上攝政王的床的繡花枕頭。
所以當君慕白的聖旨一出,幾乎整個長安都嘩然了。
有的看準風向的牆頭草,則是恭喜白君傾,有的道貌盎然的君子,則是諷刺白君傾與君慕白狼狽為奸,禍國殃民。而更多的,則是在觀望狀態。
反對的聲音做大的,自然是京畿營那些熱血漢子了。他們有的是跟著君修寒一起上過戰場的,為了君修寒的權利分化而感到憤怒!有的,則是單純對白君傾這個走後門的空降將軍的不滿與不屑!
可是白君傾不在乎,她白君傾是誰?她是一個殺手,是一個軍界殺手!她在組織上,學的最多的,便是軍事!
誰說她沒有上過戰場?當年的慕容攸寧,雖然沒有當做將軍,但是她為了接近將軍,得到她想要的功法,曾經混進過軍營,當過副將。
聖旨傳達後的效果,她不用想便知道,會比她當上鎮撫使的反對的聲音要大上十倍!但是她卻恍若未聞,她的身體的確是受了很大的傷,需要好生的調養一番,所以這些日子以來,她都在府上閉門謝客,不聽外麵的聲音,也不見任何人。
白君傾的升職,最高興的莫過於老夫人了,最仇恨的,自然是那些買凶欲要殺害白君傾的人。而這兩類人,白君傾這些日子,都借口身體不適推脫不見。
但是白君傾這些日子還是能聽到外麵的一些風吹草動,比如說永夜公會的雇傭殺手,永夜公會之所以昂貴,還是因為他的規矩,未達到目標是不會輕易放手的。所以這些日子,白君傾雖然沒有親自動手,甚至也沒有人來跟白君傾匯報過什麽,但是白君傾在夜裏休息的時候,還是能聽到外麵傳來的一些玄氣震懾的聲音。想必是君慕白看她這些日子的確用不了什麽玄氣,而加派了看護的人手,那些永夜公會的雇傭殺手,還沒靠近她就已經被君慕白的人解決了。
白君傾的傷,讓她在無方中足足調養了七日,才將流散的玄氣都補了回來。胸口的傷好的七七八八,身體也恢複如常。
第八日,白君傾這個新任鎮軍大將軍,開始走馬上任了。
如白君傾所料,當她與蕭鴻飛騎著馬到達京畿營的時候,京畿營的將士都將她當成了空氣。而君修寒也在今日,恰巧生了風寒,沒有來京畿營,整個京畿營,散漫的就像是一盤沙,與她當年做慕容攸寧的時候,所在的軍營實在是相差太多了。
“這些就是今年新招上來的新兵?”
白君傾一身月白勁裝,手中握著一小節馬鞭,問著這不得不接見且聽她吩咐的副將,此人名喚張越林,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全身黝黑,膀大腰圓卻長了一對虎牙,就像是老虎,長了一雙兔耳朵,有些說不出來的萌點。
“將軍,這些的確是半月前剛剛招滿的新兵,還沒有經過訓練,不懂得規矩,將軍莫怪。”
“的確是沒有經過訓練的。”白君傾站在演武坪的高台之上,負手而立看著下麵那些懶散的做些簡單的訓練的新兵蛋子,這樣惡劣的態度,明顯是對她的一種敷衍,“聽說這裏麵,有許多官家子弟。”
眼下不是亂世,卻也不是平和時代,各國邊界還是屢屢有戰爭的發生,但是大的戰爭卻是沒有。國家征兵,每戶人家達到年紀的都要去當兵。一些有錢有勢的人家,嫡子留下來繼承家業,或者謀了個官職,次子或者庶子,一些遊手好閑的官家子弟,混混紈絝,不能走正常途徑當官,就送出去當兵鍍金,在軍營裏混幾年資曆,出來的時候也能當個武官。
邊疆苦寒之地,生活太過艱辛,外地的大營自然是比不得京畿營來的自在逍遙,且沒有生命危險。因為京畿營是作為皇城最後的防守,如果有戰爭發生,首當其衝的便是邊疆大營與各地駐守的大營,隻有所有的軍隊都駐守不利,敵軍攻打至皇城腳下的時候,京畿營才會出戰,或者派出去增援,輕易不會離開長安。
所以那些有錢有勢有權的人家,長著自己過硬的勢力,特別是官宦子弟,就會出一些好處,施展一下自己的權利謀私,將自己的孩子安排在京畿營中。
“現在不是征戰年間,各地都有征兵,各大營都能輕易的招滿新兵,長安城的一些公子少爺,便入了這京畿營。”
白君傾隻笑笑不語,這明顯是用來敷衍她的話,京畿營哪裏是那麽容易入的?這長安城外,還有其他駐軍,這京畿營不比其他,想要入這京畿營,就如同在現代考入中央軍校!若是不憑著背後那些勢力,就憑著這些二世祖富二代的,想要進入京畿營,簡直就是做夢!
“這京畿營,的確是個好去處。”
白君傾再養病的期間,也並沒有閑著,她向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自從君慕白將她的任命下達之後,她就已經能知道這些反對之聲,斷然不會是一場好打的仗,所以她在養傷期間,對京畿營做了調查,對京畿營裏的人,也做了了解。
像是副將張越林,他其實沒有什麽背景,他現在的副將官職,都是靠著他長戰場拚出來的,所以他看不上白君傾,不是為的別的,而是看不起她的實力,覺得她是個比場下那些靠著關係硬擠進來的紈絝子弟還不如。
而那些官宦子弟,有錢有勢的紈絝公子哥們,平時紈絝慣了,家裏又有些勢力,便在軍營裏拉幫結夥違犯軍規,吃喝嫖賭不訓練,簡直無法無天。
而那些有經驗的老兵,無論出身與否,都看不上這些愣頭青,軍營氛圍簡直就是一盤散沙,分幫結派,勢力明顯!
軍營,是一個團體,十人為一夥,一夥之中有一個夥長,一夥的榮辱,都是這十人來維護。再往後,又分為五十人的五十夫長,以此類推有百夫長,千夫長。
如此的京畿營,如何放心把京城的安危交到這些人手中,若真的上了戰場,又如何放心將自己的性命,交給這樣的夥伴?
白君傾突然便想到了君慕白的話,他既為王,她便做那王者的利劍。
如今想來,她怕是被君慕白所套路了,被君慕白所利用了。
這哪裏是她占了便宜,明明是被君慕白套路來,為他來整頓軍紀的!
白君傾又帶著蕭鴻飛,隨著張越林在這京畿營中走了一圈,竟然還有,當著她的麵不去訓練,聚眾賭博的。看見她來,抬頭看一看,有的膽子大的,竟然還招手讓她一起下注的。
“他們平日裏也是如此做派?齊王殿下在的時候,會不會和他們也賭上一局?”
“將軍,這些新兵不過是一時適應不了罷了,齊王殿下向來仁厚,對待下屬從來不會太苛刻。”白君傾但笑不語,這話的意思是,如果她要多管閑事的話,就是對人苛刻了?
白君傾但凡見到違反軍紀的,也不過是莞爾一笑,不做任何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