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122米 討債(七更)
君慕白對永平侯府之間的瑣事,並沒有什麽興趣,他昨夜因為在施針的時候,強行中斷,筋脈受了些損傷,此時正在浴房,泡在天府之水中,被玉陽施展著白君傾傳授的一套金針刺穴的修養方法。
尹長弦作為攝政王身邊的總管,辦事效率自然沒有任何挑剔的地方,據說已經將白黎封關在柴房關了整整一夜了,不給吃不給喝,就硬生生的關在柴房裏,喂了一夜的蚊子。
就在白君傾以鎮撫使的身份前往前廳的時候,迎來了預料之中的人,老夫人。
君慕白所在之地,皆是閑人退避三舍,他派人看守住了錦華院,不允許任何人靠近,老夫人進不去,就隻能等白君傾從裏麵出來。
白君傾的身影,才剛剛出現在視線當中,老夫人的眸光便亮了亮,看著並沒有君慕白的身影,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羨哥兒。”
在白君傾的印象之中,老夫人一直都是泥人一般的存在,輕易看不出她臉上有什麽表情,她不是慈祥祖母的類型,她對這侯府之中的任何人,仿佛都不親近。但是從昨夜開始,老夫人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對白君傾的態度,甚至可稱得上是討好了。
人家都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白君傾隻看這老夫人對她突然變得慈祥了,不用猜就已經能知道,老夫人所為的是什麽事情了。
“老夫人怎地等在這裏,何不進去?”
白君傾明知故問,果然見老夫人臉色有那麽一絲難看,卻刹那間消散,“羨兒的傷,可好些了?昨夜看見你受了那麽重的傷,著實讓祖母擔憂。”
“世子爺,咱們老夫人擔心你,可是一夜未眠呢。”
金嬤嬤攙扶著老夫人,在一旁幫腔著,白君傾從老夫人那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就可以看出這一夜怕是無眠,隻是無眠的,可不是擔憂她的傷,而是她會不會真的把白黎封抓起來法辦,白黎封劫獄又會不會惹惱了君慕白,從而連累了整個永平侯府。
“讓老夫人擔憂了。”
“你是侯府的世子,祖母不擔憂你,還能擔憂誰。”
侯府世子,這是在提醒她她的身份嗎?
“不過是小傷,我現在已經無礙了,金嬤嬤,還不扶老夫人下去休息。”
“這府中出了這樣的事情,老身怎麽能休息的了。”
老夫人一臉的無耐與焦慮,白君傾挑了挑眉,兩句寒暄過後,這是要奔入主題了嗎?
“老夫人真正擔憂什麽,不妨直說?”
老夫人是個聰明人,而且與其與老夫人說暗話,倒不如挑開了天窗說話,不僅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同時也讓老夫人更加看重她。因為在老夫人心中,永平侯府永遠排在前麵,她越是如此,老夫人才越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
果然,白君傾話音剛落,便看見老夫人已經收起了那虛偽的表情,又恢複了尋常看到的那一副泥人一般的模樣,看著白君傾點了點頭,“老身果然沒有看錯人,你的確是個,沒有情的。”
“老夫人不也如此。”
“的確,老身也是如此,老身要的,隻有這永平侯府。”
“所以,老夫人今日等在此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封哥現在已經被人關在了柴房。”
“老夫人想要我救白黎封?”白君傾突然笑了笑,“老夫人怕是太高估我了,此事可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若白黎封真的劫了大理寺,可不是我一個區區鎮撫使能保住的。”
“老身不在乎你是否救封哥兒,這永平侯府,隻有一個世子爺就夠了。但是封哥畢竟姓白,若封哥兒真的做出了劫了大理寺的牢獄這樣的事情,怕是我連累我永平侯府。老身至始至終要的,也不過是一個永平侯府罷了。”
老夫人拿著拐杖走到白君傾的麵前,含笑看著白君傾的眸子,“老身今日能等在這裏,就是知道你有多大的能力,知道你有那個本事。至於封哥是不是這劫獄的同黨,隻有你知道,你說是,他就是,你說不是,他就不能是。”
白君傾突然大笑了起來,負手看著老夫人,“老夫人真是說笑了,莫說我沒有這個本事,便是我有這個本事,冒著欺瞞攝政王的風險,做這樣的事情,我又能得到什麽呢?”
“老身老了,文征又是個扶不起來的,羨哥,這永平侯府,日後可就靠你這個世子了。”
老夫人的意思,便是從此以後,永平侯府她白君羨說的算。
這永平侯府,白君傾是必須要收入囊中的,有老夫人這句話,她日後甚至不需要再做些什麽鞏固白君羨的地位,簡直方便了許多。
她不會一直以白君羨的身份待在永平侯府,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總是會離開的,白君羨是君子,雖然聰慧敏捷,但是總是不會像她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
所以,她必須要為白君羨鏟除這一切可能的障礙,包括穩穩地得到這永平侯府!有了老夫人的讓權與支持,若是她離開了,白君羨也會容易的多。
“昨夜大理寺劫獄,正巧被我所見,當場斬殺蘇凜,與其同黨交手,發現……”白君傾看向老夫人,“發現其同黨,是個女子。”
白君傾桃花眸微微眯起,帶著極其危險的光,她到時要看看,白黎封,究竟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
白君傾到了正廳的時候,侯府的人幾乎都已經集結在此,白君傾負手站在正廳之上,冷眼看著被綁著的跪在正廳中央的白黎封,他此時沒有一絲昨夜裏入魔的模樣,仍然是平日裏看起來翩翩公子的侯府二少爺。
“二少爺昨夜,身在何處,可曾出過這永平侯府?”
“我昨夜用過晚膳,在書房看了些許時辰的書,便入睡了,並沒有出過府。”
“不知二少爺是否知道,蘇凜,昨夜被人劫出了大理寺。”
“鎮撫使大人,這麽大的陣仗,怕是整個長安城都知道了。”
白黎封昨夜便已經知道了,一切果然都是白君傾設下的圈套,難怪大理寺那般容易劫,那麽容易就把蘇凜救了出來。他不過是做個接應,並沒有看到劫獄的過程,原本以為是那些黑衣人太過厲害,可以如此輕易的將蘇凜帶出來。卻沒有想到,是白君傾的一招請君入甕!
“的確,這時候,怕是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今日掛在菜市口暴屍的,是昨夜意圖從大理寺逃走的蘇凜!”
“你!白君羨!你怎麽如此狠的心腸!他已經死了,你還要這麽對他!你還是人嗎?你簡直是魔鬼!你是魔鬼!你害了我的俏俏,現在又來害我的封哥兒!白君羨!你怎麽不去死,怎麽不去死啊!為什麽要來害人!為什麽要害我的封哥兒!”
自從白黎封被抓起來關進柴房後,蘇姨娘就一直處在瘋癲的邊緣,一雙眼睛在白文征麵前哭的紅腫的像個核桃。哭到後來,白文征都對她避而不見!
此時聽到白君傾說出這樣的話來,更加瘋魔的衝出人群,衝向白君傾,白君傾站在那裏,動也沒有動一下,甚至沒有閃躲的意思,自然有金吾衛出來擋住蘇姨娘。
“蘇姨娘,你的意思,是說本官,冤枉了二少爺?”
“是你!就是你陷害我的封哥兒!我的封哥兒不會劫獄的,不會!是你害我的封哥兒!”
白君傾雙手背在身後,緩緩地從台階上走了下來,走到被抓住的蘇姨娘麵前,輕輕地勾唇,“既然你說二少爺是冤枉的,那你告訴本官,昨夜從大理寺階走蘇凜的,會是誰呢?”
“是……”
“蘇姨娘。”白君傾打斷了蘇姨娘的話,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蘇姨娘,你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眼下,可不是你撒潑打諢的時候,你也應該知道,今日無論結果如何,真相如何,我是必定,要從永平侯府中,帶走一個蘇凜同黨的!”
“蘇姨娘,近日可覺得,身體有些不適,玄氣不斷的流逝?”
“你怎麽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嗬,難道蘇姨娘不覺得,這樣的場景,很是熟悉嗎?”白君傾的眸光眯了眯,“你對尚在繈褓中的白君羨,投了那般陰毒的毒的時候,可曾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也會自食惡果?”
“你當年置蕭氏於死地的時候,你可曾想到,你的女兒,兒子,也會從你身邊一個接著一個的離去?你毀掉白君傾的玄丹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你……怎麽會,這麽會知道,你怎麽……你是回來……”
“討債的!”
蘇姨娘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震驚的看著白君傾,卻見白君傾已經抬頭不再看她,揚聲道。“昨夜,本官得到消息,蘇凜被人從大理寺劫出,一路追蹤,終於尋到蘇凜的蹤跡。一番搏鬥後,蘇凜當場斃命,其同黨,一路逃至永平侯府。蘇姨娘,你告訴本官,這普天之下,還有誰會冒險,去大理寺劫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