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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四三章

  五點,準時的五點。“開審!”審官的聲音尖銳刺耳,配著內容聽得讓人難受,甚至讓著力不均的驚堂木失了它原本該有的風采。有閑沒閑的學生都應學校公共詔令聚在了龍淵臨時拘留所所處的那片廣場上,不管來者是自願與否。麥麒理所當然的在場,事實上,若這事兒與麥麟無關,她也會作為《聞天下事》的特約總編帶著厚厚的筆記本和話筒來到這裏的。可此時的麥麒顯然沒這采訪的心情,盡管她已準備好了采訪的筆記本與話筒,沒了那人,隻好自個兒扛上並不熟識的相機。一切都失色了,就如世界被調到黑白版了一般,她像是沒了左右手一般黯然。看著被監兵推上台還帶著手銬子的胞妹,她忍不下心來去瞄準,去按那個快門,盡管,那僅僅是個照相機的快門而已。


  不理正嬉笑著諷刺鄙視她的何諶,也不顧熙熙攘攘卻皆是目瞪口呆的人群,推開他們,走近台前,越近越好。她要仔細瞧瞧與己同為傳媒大亨麥戈琳之女的妹妹這一夜過的怎樣,有沒有哭。記者的臉皮是極厚的,何況是出身自三輩子皆從事傳媒職業的記者世家。麥麟哭了嗎?在拘留所的這一晚她是否會像自己一樣放聲痛哭,如回到嬰兒時期那般?回憶起過去的一切一切,就仿佛犯人將要走向臨刑台。嗬!記者是多麽能無病呻吟啊!放心吧,不過是一本書的問題,何況麥麟根本就是被冤枉的。


  麥麒那雙寫過不少犯罪嫌疑人死前感言的手攥得緊出了汗,整夜伴著她的夏落淑自遠方奔來。“麥麒!麥戈琳夫人回信了!小二白可真不負冠軍鷹這稱號,從龍淵到倫敦隻費了一晚上!”她欣喜地說道,揮舞著一個麥麒再熟悉不過的《聞天下事》公用信封。


  不知何時,石玟忽然竄到這裏。拿熬夜的熊貓眼看著夏落淑和麥麒的紅腫眼,她們都累了,也好,據說極端疲累後的放鬆愜意得可以令人飛上雲端。“麥戈琳夫人的字寫的可真開放。”石玟看著封上龍飛鳳舞的落款言道,麥麒掏出了大部分還未獲準使用法術的人們都隨身必備的小刀,火急火燎地正打算割去封印。


  “暫慢著。”石玟喝道,她的眼中看到的東西比麥麒看到的要多得多,因此她才沒有忽視信封上落款旁的‘龍醒幻收’,這也難怪,一個似乎已經即將失去妹妹的人,眼中看到的隻可能是自個兒妹妹的影子。“估摸這時辰,龍校長應該到了,我去把信給她。”石玟說道,一邊拿了信封向警察廳內部走去,她的兜裏還有一封日本國駐華大使館大使小澤先生親撰的信,也需直接轉交給龍醒幻,守門的就是昨宿那個受賄的,一路暢通無阻。即使有阻麽,說一聲‘給龍校長傳日本大使的信’他們就也全都讓開了。盡管華夏國曾是世界的中心,強悍的地球老大,可在被日月唾棄的那十二年裏,無論是相當強盛令太多人聞風喪膽的法術界華夏國還是凡人界的發展中國際笑話中國,他們的日子可都不好過。除了‘能使炎黃子孫最為敬仰的日月回天’這一名頭,石玟真不知道還有哪些功績能讓人對己如此膜拜。嗬,不管怎樣,盡管華夏國和中國恢複了明光,但在處理命案的時候,洋人總比華夏人重要一萬倍還多。


  腹裏停止牢騷,推開盡頭那扇門,門旁有塊酸枝木製的牌子寫著‘國家臨時拘留處龍淵支所所長何苟辦公室’,又是個何家的人。“龍校長,這兒有兩封您的信。”石玟叩門,聽了裏內允進才推開,遞信,話畢,像任何不受重用但總得為領導勤跑腿的傳話學生或公務員一般行禮,轉身離開。


  “等等。”龍醒幻以對人輕蔑的姿勢——拿食指和拇指夾著接過信。然後,她看到郵戳——臉上附上陰霾。看到署名——去了傲慢,兩手緊緊握住信封,額頭開始冒汗。揮法杖念咒開封看信——表情像是一個正摳鼻屎的學生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尷尬。“這是?他們發來的?怎麽會在你的手中?”龍醒幻問道,以華夏國目前的能力,他們甚至沒法處置一個來華讀書無依無靠的日本人,這事實比她此時的表情尷尬多了,國辱與尷尬的檔次畢竟還不一樣,不論這事兒辦的是否正確。


  “秋分同學的寵物小二白拿給我的,或許有人想給校長傳遞一些信息吧,見是給校長您收,便遞過來了,或許那個遞信來的人是想告訴校長,哪些舉動是正確的,哪些是錯誤的。”石玟笑著道,睫毛輕眨了眨,像是嘲笑,像是提醒。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龍醒幻無力地將石玟請了出去。“何苟,你兒子現在在哪兒?叫他過來,今天審判臨時改了公判吧,叫學生們定論這事情,也許有蒙冤者。”龍醒幻更加無力地對何苟說道,外界的幹預使她無法讓該入法網的人逍遙法外,這讓她十分痛苦,而且,她顯然不清楚自己的這一判斷是錯誤的。


  “遞了!麥麒請別擔心,‘為民黨’會救麥麟的。”石玟奔出拘留所,朝候在拘留所門外的麥麒與夏落淑悄聲說道。“半小時,最久半小時,麥麟就清白了!”石玟頓了頓。“放心吧,在這半小時內獄卒是不會為難她和布家兄弟以及增宮的,他們都是受害者。”石玟拍了拍麥麒的肩膀,扛起再熟悉不過的攝像頭。“開工吧?記錄這史上罕見的時刻!”石玟講道,將麥克風線路整理好,這月的《華夏青年》頭條可有東西載了。


  “麥麒,來,先以這個做背景給我照張相,這可是輩子做的第一件實事兒。”石玟在莊嚴的臨時法庭前擺了凡人界曾經最流行但此時估計人們都已嫌它老套的V字造型,麥麒按下快門,就著莊嚴無味的審判聲和暗示著龍醒幻正要登場的地板響動,咯吱咯吱的,不好聽,但也不是噪音,也有它之所以存在的理由。


  “詣聞,何詼來了吧?龍子址也來了吧?這樣的話,衛國忠也沒有缺席的理由。”石玟拿著攝像機一邊拍攝麥麒的報道,一邊與安詣聞搭著話。“掌權者都不是玩意兒。”安詣聞牢騷一句,看著朝這邊走來的龍子境與夏落淑。“真納了悶了,子境他為人純良,怎能有這麽一個私仇公報的表哥?”石玟撓著腦袋不解地說道,龍子址是當今皇上的親兒子,威勢極大,他為什麽要抓麥麟?這是個問題。


  “你其實已經找到了為民黨為何創立的原因,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安詣聞講道,眼看著台上的龍醒幻宣布公判,請想說話的學生們上去‘幹預’這四位小犯人的判決。公判麽,既能顯示民主,又能讓自己下的來台,何樂而不為呢?


  “我上去說幾句。”石玟舉了手,捋整衣襟,欲走上台前,叫安詣聞照料著攝像機。石玟直視著台前的龍子址與何詼,兩個權威人士。另一個衛國忠,也是草莽出身。“仔細些,言辭別出紕漏。”沈且實講道,石玟應了。這文王星主,並非難當盛名,她要用自己的實力證明,她是配得上這稱號的,並可以用這稱號做出一番大事,不論那與欲是否有關,或者說,這理想的生成就是來自欲望。其實,這麽說來,似乎欲望,也並非是那麽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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