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二四章
“落淑,關於蠱教授與溫教習…嗯,這件事我想咱們還是改天再說吧,秋分似乎受了些刺激,你瞧。”石玟走出禁林後,看到了等候多時的夏落淑。
“我想也是,她怎麽了?”夏落淑點一點頭,走到唐秋分麵前試了試溫度。“應是得了風寒,不礙事的,回去加些厚重被子睡一覺就好。”夏落淑說道。
“這病我倒不擔心,但你最好先聽聽她說的是什麽?”石玟來回踱著步,唐秋分的反應讓她很是揪心,甚至忘了去想溫日皿與古吉阿古在禁林中的談話。這不全是因為她以友之憂而憂的性子,事實上,她認為唐秋分的夢囈與那個欲魔不無關係。
“爹?什麽爹?”夏落淑伏在唐秋分的唇邊,總算聽見了她的夢囈。“先送回去再說吧,我也不太清楚。”石玟聳了聳肩,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這樣也好,唉,禁林實在是太神秘了,我從未聽說過關於它的傳說。”夏落淑頷首表示同意,但她卻又歎了口氣。“石玟,你從溫教習和蠱教授的談話裏聽出了什麽?他們是否有說,嗯,一些…話?”夏落淑小心的問道,她和石玟想的一樣,也認為唐秋分是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了。
“回去再談。”石玟有些煩躁,她一把背起唐秋分往宿舍走去。“對了,秋分是九月二十二的生日,到時候再說吧,真希望她能好起來。”石玟衝夏落淑不經意地說道。
石玟不得不承認,從東邊英雄墳至西邊水係宿舍的這段路是她有生以來走的最為漫長的路,這不僅僅是因為她多背了個病人,或者這隻是一方麵。她的心和身都是一樣沉甸甸的,石玟覺得這沉得讓她疲於負載。她無法對古吉阿古與溫日皿的這次談話做出什麽評價,她根本無法辨別到底誰對誰錯,這也許就是她感到壓力深重的原因。她討厭一切模棱兩可的東西,她認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任何中立的漂移在石玟眼裏都是逃避責任的表現。她甚至以為,判斷對錯並做出選擇是她的使命與責任,當然,每人都有這樣一個責任,區別就在於,這個責任是為誰負擔的。是為個人還是為社會,這很重要。
石玟和夏落淑好容易走回宿舍,小院的門卻是大開著的。“石玟,你們去禁林了對嗎?”安詣聞與沈且實站在門口,滿臉嚴肅地問道。龍子境也站在一旁,“秋分該沒出什麽事兒吧?”他擔憂地說道。“希望如此。”石玟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將唐秋分背到她自己的房間裏,又走到了正廳,盤腿坐上暖炕,也叫沈且實、安詣聞、夏落淑、龍子境他們都擱炕上坐了。
“子境說你們和何諶在英雄墳約了生死決鬥?何諶她去了沒有?”一落座,安詣聞便急不可耐的問道,他似乎很焦急。“何諶沒去,我和秋分就去了禁林,而且…”石玟將一切事物都說了出來,包括蠱教授與溫教習的談話以及秋分的昏迷。
“一切都有了些頭緒,但似乎很難理清,我想,我們應該到圖書館去查些曆史方麵的書籍以及溫教習和蠱教授的資料。蠱教授從未對我們說過她的名字,但溫日皿卻稱她為古吉阿古。”石玟撓著頭對他們說道。
“這老毒瘤子可真神了,連禁林都能進!我一直以為溫日皿是全太陽係最酷的教授,沒想到他也…”龍子境擰著眉頭說道,沈且實有些不屑:“禁林確實是學校的一大禁忌,但事實上它的防護措施並不很嚴密,那高牆形同虛設。龍子境,你可真是難負‘小天王’的盛名。還好咱如今還隻是三年級,要想去看看還來得及。”
龍子境撇撇嘴:“難不成這整天悶在圖書館裏的沈書生你還去過了?”他反諷般地問道,沈且實點了點頭,那神情可真像個自矜有點學問的文狀元一樣靦腆而高傲。
“那鬼地方處處皆毒物,有次我和詣聞進去後與一隻亞馬遜泰迦毒蜥糾纏了半天,險些送命。之後我在易學課上竟也看到了這隻蜥蜴!它被那個可怖的蠱教授親昵地抱在懷裏,我記得很清楚,那是同一隻,他們的臉上都長著一顆綠痣。”沈且實說道,盡管這個敘述並不很吸引人,但由於情節的驚險,還是讓在座的每位都噤了一會兒的聲。
在大家都恢複了聊天能力的時候,石玟重新開了一個話題。“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也對圍夭和皋據族感興趣,事實上我甚至不知我為何被扯入這個紛爭,又能在這場紛爭中起到什麽樣的作用,最重要的是,我現在到底該幹什麽?”石玟頓了頓。“這是鬼魔凡巫仙聖帝給我的使命,從兔老爺子的講述開始,一個個讓我不得不對其進行研究的線索都分明告訴我這是一個緊迫的任務,我想我該先找到兔老爺子,據說隻有他才能牽引凡巫兩界的人前往聖界,但我究竟該怎麽做呢?”石玟困惑地問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心靈的召喚無法在她的大腦裏構成一個像樣的邏輯。
“那可未必,你該認真煉魂才對,隻有修仙者才能與仙聖界人接觸,讓老爺子幫你不如自己搞,這世上有修仙資質的人實在是太少了,據龍校長說你是先天一階滿魂力!真羨慕你,我們這些巫人是用氣力或血力發功的。氣總有斷的時候,血也可能不再流淌,但靈魂之力卻是永恒的強大力量,即使軀體死去也仍會存在的強大力量,事實上,有魂力的人是絕不會死的。”龍子境說了一堆,石玟隻聽進了最後一句:氣總有斷的時候,血也可能不再流淌,但靈魂之力卻是永恒的強大力量,即使軀體死去也仍會存在的強大力量。
龍子境說的動情,石玟連忙將那句話記在了本子上。“石玟,你在幹什麽呢?”安詣聞問道,石玟合上本子,有些尷尬地說道:“沒事,我先去看看秋分怎麽樣了。”說罷起身離開,她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在那牛皮本上記載的東西,一個人總想有一個自己的隱私空間,即使那個所謂的隱私根本就無需隱瞞。
石玟走入唐秋分的房間,卻見那唐秋分已醒了,烏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石玟,盯的石玟甚至起了些雞皮疙瘩。“石玟,方才你們講的那是修仙麽?”唐秋分用一種空靈的聲音說道,好端端的人似乎成了一個魂。
“秋分說的沒錯,怎麽了?”石玟有些害怕,巴不得立即就跑到正廳內與龍子境他們會合。
“石玟,有時間麻煩幫忙跟龍校長說,你的同學唐秋分也想做一下修仙資質測試,可以嗎?”唐秋分誠懇的問道,但在石玟眼裏,這誠懇等同於猙獰。
“嗯,好的,對了,別忘了,九月二十二號是你生日。”石玟再囑咐了一句,在走廊裏唐秋分看不到的地方聳了聳肩。
“坦然的接受一切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石玟苦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