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逃跑的證人
就在蘇文和樂典感慨人生的時候,皇城裏卻炸了鍋。
因為羽林軍的介入,校場上的事情迅速傳到了內庭。蘇皇聞知震怒,拍了拍桌子,歎道:“門庭之間,不能訓子,選調之際,扔以托人。這舞弊竟然發生在我眼皮子底下,這就是我朝的“南北榜案。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在場的幾位大員麵麵相覷,沒聽懂?也難怪,這幾件事是唐、明兩朝的事情,蘇皇當然知道這些事。大臣們卻沒資格知道,但起碼聽明白了兩句話,“舞弊”和“殺人”結果一幹考官剛剛走出校場,就被收了監。
折騰了半天,卻尷尬的發現,少了幾位重要的當事人。隻能責令郎中令關閉城門,繼續找人。準備第二日朝堂再議。
樂典還在當值,出去轉了一圈,卻聽到不少傳言,急匆匆跑了回來,把消息傳給了蘇文。
蘇文接連吃了幾次大虧,明白了即使換了個世界,自己還是那個普通人,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應該有的敬畏。決定凡事謀定而後動,三思而後行。再也不幹拍腦袋就上的事了。畢竟命就隻有一條。
好歹學過幾天曆史和政治,坐下來參考中國古代史慢慢分析:自三國起,世家、門閥把持朝政,無數狠人、智障出身於例如關隴軍事集團這種豪強、世家。家底豐厚,自然是騎著驢騾思駿馬,官居宰相望王侯的想法。殺個把皇帝,跟殺雞一樣隨意。一個政權混不了幾天,政權更迭太快,實在沒法愉快的生活。
隋唐通過科舉考試選拔任用人才,割裂了世家和權利的天然聯係。才慢慢扭轉了這種局麵。科考裏也出了不少曆史上的大人物。民國的大學,力求以培養人才為第一要務。以自主招生為主,也培養了不少殿堂級的人物。
新蘇的七國,大概算地主豪強吧?那蘇皇借助科舉任免地方官員,去限製諸侯們的權利,也算正常操作。政局穩定了好多年,看起來運轉的還不錯。既然如此,這這科舉考試也算治國之本。
蘇皇和地方在科舉考試這塊也少不了博弈,舞弊案絕對不少。既然今天舞弊案被揭發了出來,這可是砸蘇皇飯碗的事,參照唐伯虎點秋香的遭遇,事情就小不了。蘇皇和諸侯不一定會為這事打出腦漿子。也就意味著——隻會去嚴懲考官。
蘇文發覺自己來了蘇朝沒幾天,這思考和分析的能力進步太大了。也可能是之前沒啥事需要思考,或者說思考了也沒卵用,懶得去燒腦細胞。
“樂典兄,依我之見,這件案子小不了。我得先弄清楚你們的司法製度,再做決定。”
“司法製度?啥玩意?”
“呃……口誤、口誤,我就問問,這案子歸誰管?”
“廷尉大人啊,不過真像你說的是個大案,估計皇上會親自過問。”
“廷尉大人跟齊人魔關係如何?”
“這種事,我也不清楚,我們一般不跟朝廷的官員接觸,這事犯忌諱。既然案子大,就該是郎中令大人先去把相關人等收監。明日再交給廷尉大人慢慢審。有關鍵要犯,皇帝陛下才會親自提審。”樂典還是挺熟悉這些套路。
“什麽?……嘶..兄弟,相關人等收監?那些人算相關人等?我算原告還是證人?這原告也要收監?”這思維能力看來也能通過鍛煉提高,蘇文多想了想問題,腦袋靈光不少。
“你大概算.……證人吧?大案裏,證人是要收監的。”
“我擦,這什麽道理,我浪費時間給你作證!先把我這證人關半年?”蘇文從樂典表情看出來,這事恐怕是當真的。
“齊人魔兩兄弟被收監了麽?”
“我不知道啊,聽到點消息我就回來了。這齊人魔應該不會收監,他弟弟就不一定。”
“嗯?他算被告吧?證人都收監,被告不收監?”
“刑不上大夫啊,他弟弟沒有官身,可能跟你關一起,嘿嘿,你倆還可以接著切磋。”樂典難得說個笑話,蘇文覺得腳底板涼颼颼的,一點都不好笑。
“擦……”多虧了我今天謹慎,不然我在牢裏,齊人魔在外麵?想起來都酸爽。可這樂典是個官,我該怎麽脫身?
“對呀……這事不妥,兄弟你還真不能去。你想你去了,還能出的來麽?”樂典略微思索,就明白了蘇文的處境。
蘇文快哭出來了:兄弟你也想明白了,剛才還說一起殺妖獸。這一轉眼,你就把我小命給拿去了。我能不能出得來?還不是你說了算。
“聽哥哥一句勸,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可這趟……你不能去,去了一定回不來。齊人魔可是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的主。今天他敢在皇宮校場動手。恐怕是準備好卸任虎賁中郎將了。回齊國之前,恐怕會先殺你。”
“呃……兄弟,你不抓我?”
“我抓你幹嘛?”
“你是羽林軍啊?”
“呃……你也沒犯法啊!!我隻有你一個朋友,我也不能看著你送死啊?”
“你這是職責所在啊,我不怪你。”蘇文見樂典不準備抓他,趕緊充大尾巴狼。
“對呀,這樣對不起皇上的啊,唉.……
大不了我辭官不做了。我們兩兄弟一起去殺妖獸,唉.……你別說,這辦法不錯啊。哥哥我想一想都熱血沸騰。”
“您先別獸血沸騰,我想還是城外安全一些,有辦法出城麽?”
“兄弟不用擔心這些,我們羽林軍,有的是辦法出城。你假扮兵士,我讓人帶你乘飛車出城。或者先隨我混出皇宮,在我宅子裏住上幾天,等風頭過去就可以出城。”樂典還真不擔心出城的問題。倒是開始認真考慮去殺妖的事了。
“多謝.……”蘇文話沒說完,有人大聲喊到:“郎中令大人到,”蘇文心想:我擦,這來個串門的還先喊一嗓子,夠氣派的。咦???這郎中令是幹嘛的?剛才樂典說郎中令大人會去抓人。擦!!……完了,被涮了,抄家夥幹吧?這裏是皇宮裏,打不過那麽多守衛啊……
“快站起來,把衣服弄好。”蘇文正在心中忐忑,卻聽樂典急急提醒。
“末將樂典,參見郎中令大人”
“嗯,免禮”郎中令趙章踱著方步,走了進來。
“不知大人這麽晚來此,有何吩咐?”
“今日不太平,宮中加強戒備,本官隻是照例巡營,嗯……軍紀還不錯。樂典,你雖然是我的屬下,按例,我也不該深夜來此。今天是得了皇上口諭,你且無需緊張。”郎中令趙章眯著眼,淡淡道。
蘇文學著護衛們的樣子站在一邊,聽到這裏,心裏也明白了:這樂典的部隊歸郎中令管,日常命令是皇帝直接下。看起來還挺謹慎。
“不敢.……不敢,敢問大人有何要事,還請盡快告知……大人也知道這羽林軍的規矩.……軍營裏,官員不得久留。”
“嗬……嗬..我自己轄下的營帳……還有那麽多規矩。那我就直接說吧……今天那個小子.……你把它弄去哪兒了?”郎中令趙章眯著眼睛,若有若無的看向樂典。
“還請大人明示,這說的是哪個小子?”樂典出身羽林軍,平常都是一幅油鹽不進的模樣,還真的都看不出情緒。
“嗯……?這人……可是你給帶走的?今日校場裏,跟齊家兩個小子械鬥那個,哼.……皇宮裏敢動刀兵,這人膽子不小啊。”說話間郎中令趙章臉色陰沉起來,看起來也不是衝著樂典發火。
樂典納悶啊,你吃撐啦,跑我營裏發什麽火?也有點脾氣了,語氣略微生硬起來:“我把這人帶到軍營,給他弄了套衣服,已經讓他離開了。”
羽林軍本來就是皇帝直屬的衛隊,樂典雖然品級不高,可是直接受皇帝領導,有理還真不怕誰。
“你……我可聽說……你們是舊相識?”郎中令趙章眼睛突然睜開,盯著樂典道。
樂典早就盤算好了,那麽多人都知道兩人認識,肯定瞞不住,也看著趙章眼睛道:“趙大人的意思是……此人是案犯?我倆的確認識,不然不會帶他來換衣服。可這內裏的事情,還請大人跟皇後娘娘討個懿旨,我定然知無不言……本將也是奉旨辦事,冒犯之處,還請大人包涵……”
“好你個樂典,你且等著……”趙章把袖子一甩,氣呼呼走了出去.……
蘇文站在旁邊看傻了,我擦,你倆就在我麵前討論抓我,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啦?趕緊問樂典:“兄弟,這麽多人看著我進來,你就這麽說?不怕有人告發?”
“你被羽林軍帶走,誰敢來問?羽林軍的兄弟,我信得過!!!再說……你又不是犯人,跑什麽跑?他不去找皇後娘娘,我也會去。兄弟盡管放心,剛才趙章這麽一說,我尋思,有人比你我還著急。”樂典久居大內,對這官場的心思,拿捏還是挺準……
“怎麽不急?這人因我跟齊人魔結怨,趙章是齊相的朋黨。他被抓了,哪有的命在?樂薇萱沒了往日從容,撅著小嘴氣鼓鼓的樣子,到像個任性的女孩。
金碧輝煌的堂屋裏燈火輝煌,屋子正中,有個雕著龍鳳呈祥花紋的朱紅圓案。案上擺了個紅木座錯金銀螭紋夔身銅熏香爐,香爐裏正燃著香,淡淡的嫋嫋青煙繚繞香爐上,卻不散去。兩邊各擺了四把椅子。正對門口玉雕屏風的是一個巨大的鑲寶雕花軟榻。
皇後換了常服,半倚在榻上,笑盈盈道:“這人是你情郎?”
“姑媽.……你,你知道這人救過我。”樂薇萱羞的臉紅彤彤的在燭光映照下顯得頗為嬌媚.……
“我也在納悶呢,非要行什麽萬裏路,玩什麽負笈遊學。卻原來是.……”話沒說完卻被樂薇萱打斷了.……引得皇後一陣笑。
“姑媽你別說了,再說我可走了。”樂薇萱做勢要走,剛起身就聽皇後說道
“我的大侄女……你可舍不得走……人還沒找到呢。.……你且不要著急,這人若是真如你們說的有本事,這小小新蘇可困不住他。若是沒那本事,我看……也沒必要這般掛念。”皇後笑吟吟斯條慢理地說道。
“哎呀,說了不是就不是。為老不尊,你還沒完沒了了,取笑自己家子女很好玩麽?”樂薇萱終究臉皮薄.……
“好了,好了,
不說你了,性子這麽倔,以後你這郎君怎麽受得了?”
“你……”
“哈……不過這人倒也真的厲害,兩次把齊家兩兄弟弄的灰頭灰臉。聽說今日這人正與齊家小兒子手搏。齊人魔背後偷襲,都沒殺得了他,還被打落了兵器。這齊相今日求了皇上,說他家小兒子傷勢不輕,這才免了牢獄之災。那齊人魔回到相府,大鬧了一通,聽說把門都打爛了,齊相好容易才攔住他去太醫院尋仇,現在正禁足在相府。”皇後說的眉飛色舞,顯然對這江湖之事悠然神往。
“唉……聽說姑媽你當年也是一代女俠。頗有俠名流傳下來。快跟我說說……”
“哼……當年我比你現在還小,在兩大陸的江湖上行走了數年,也是往來皆豪傑,朋友滿天下。打遍天下,從未遇到對手。江湖人稱芊手劍.樂大仙子。”
“哇……好厲害,我最羨慕姑媽是大仙師。這樂大仙子我明白,可這芊手劍是怎麽回事?你還會用劍?”家裏人對這段曆史胡莫如深,樂薇萱隻是模糊知道一點。這時候當然興趣盎然。
“咳……咳.……都是江湖諢名,當不得真,哪有一千把劍這麽離譜。你爺爺不放心,給我派了五百侍衛。用劍的……其實也沒幾個.……”皇後娘娘說起當年豪情,突然有些臉紅……
“切……那我也能行走江湖,下次我就不去遊學了,你派幾百羽林軍給我。我去做女俠。”樂薇萱終於知道為何家人胡莫如深了,這哪是行走江湖,這是軍隊劫掠。
“女俠哪有那麽好做,我花了幾年時間,走遍兩大洲。也沒遇到幾次仗義出劍的機會。害的我們要埋伏起來,等那山賊剪徑.……”
呃.……你這得是多無聊啊.……
倆人正聊得起勁,卻有一個宦官急匆匆跑了進來。彎著腰,小聲在皇後耳邊說了幾句。
“嗯?樂典讓趙章來求我懿旨?那趙大人呢?為何沒見他來?”
“這事千真萬確,趙大人進宮,須得有人全程陪同。這小的也是個機靈的,趙大人出了宮,就趕緊來稟報了.……”
“嗯……知道了,你先退下,對了……這事先不要聲張.……”
皇後沉吟了一會,轉身對樂薇萱道:“這人找到了.……”皇後心道,果然是個聰明家夥,知道有人害他,居然躲在了皇宮裏.……
這聰明人正和樂典討論共同的仇敵--妖獸呢。
“就這麽簡單?”
“對啊,我就是這麽殺了一群,都跟你說了,主要原因還是兵器不行!!!兵器好了,起碼可以立於不敗之地。”蘇文把對付妖獸的心的告訴了樂典……
“那種材料的兵器,羽林軍也有,不過不是槍,是長矛。平時放在庫房裏,監管嚴格。總共才一千五百把不到。虎賁禁軍也有近千把短槍,不過式樣跟你的不同。品相也不太好。”樂典沒想到能殺妖獸的裝備就在自己身邊,吃驚不小。
“不過,即便有了合適的兵器,這妖獸的速度和力量還是不好對付。現在看來,前朝一定有不少這種兵器,為什麽打輸了?還有,也是我正在查的關鍵問題,妖獸為什麽攻擊人類?這需要了解過去大規模朝戰的詳細情況。更多關於妖獸行為的資料,看看有什麽軌跡可循。”
蘇文後悔啊,怎麽沒有早點跟樂典聊妖獸呢。這樂典跟唐瑞蕊不同,樂典武將出身,一點就透,這會正摟著腦袋思考怎麽跟妖獸幹架呢……
“禦書房……蘇朝跟妖獸打了兩千年,其間能人異士不計其數,新蘇城肯定有更多的記錄。一定放在禦書房”樂典站了起來,目光炯炯盯著蘇文。
“兄弟先別激動,我猜也在禦書房,不然你以為我去考什麽武舉?不然完全沒機會啊……”蘇文心想,擦.……兄弟你別溜去禦書房溜門撬鎖去吧?這可太危險了……
“溜門撬鎖……”樂典一拍桌子。
“嗯?.……”
“行不通.……”樂典說著話又坐下了
“擦……”蘇文翻了樂典一眼,你這不是白說。
“有個辦法,能靠近禦書房。”樂典坐下思考了一會。有了個主意。
“說啊,什麽辦法?”蘇文眼前一亮,還是這哥們靠譜.……
“去考武舉.……”
“我去!……又是這個餿主意?差點命都沒了我這還不夠狼狽麽?”蘇文聽了這話,簡直哭笑不得。
“先聽我說完,我的意思是,找一個有令牌的隊伍。想辦法殺幾隻妖獸,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皇上自然會召見你,到時候去跟皇上仔細分說,我們再請樂小姐在皇後娘娘麵前美言幾句……你看……?”樂典胸有成竹。
“我就是這麽準備的啊!!幹嘛非要繞個彎?直接找樂小姐跟皇上說唄。”蘇文納悶怎麽大家都是一樣的主意?而且好麻煩。
“兄弟.……皇上很閑麽?你說你能殺妖獸,他把你請進禦書房。你當是說書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