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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絕妙後手

  徐成淼對李鐸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腦海中所想起的,是在數月前手下報告給自己的一件事情。


  而那件事情,曾經給他帶來了極為強烈的震撼。


  當初受他指派,前去協助李世卿營救太子的眾位部下,除了遠赴西域的周興,和命喪敵手的喬盛春王海等人,其餘都已經奉命集結幽州。


  大家回來後,針對整個行動的始末,向徐成淼做過詳盡的匯報。其中,就包括突厥親王坦利講過的三個秘密。


  關星辰遇刺一案的幕後真凶不用多說,可是太子身份之謎和吳淩效忠之人,卻對他造成了諸多困擾。


  原先隻有徐成淼看過屯衛軍秘檔,從而了解到先帝、皇後和晉王之間的糾葛。這樁事情也確實令他對李鐸的身世產生過疑慮。可是,本打算爛在肚子裏的秘密,如今卻被越來越多的人知曉,怎麽能不令他這位明鑒司的最高指揮官憂心呢?

  而關於吳淩效忠對象的情報,則更加讓徐成淼覺得,這個不共戴天的仇敵,處處都顯得高深莫測。


  在沒有查清楚吳淩甘心追隨的那位所謂皇族,究竟是何許人也之前,徐成淼並不打算將事情張揚出來,所以也就沒有對李鐸透露過半點風聲。


  今天,他對李鐸說,“何光華是何光華,吳淩是吳淩。”的時候,其實正是基於這個情報所帶來的判斷。徐成淼越來越確信,吳淩其實早就背著何光華,另有圖謀。


  李鐸若有所思的看看徐成淼,仿佛在消化他所講的內容。少頃,李鐸道:“愛卿的意思是,吳淩並非對何光華忠心,而是某一方勢力的暗樁?難道是突厥人?”


  “很有可能。”徐成淼點點頭:“吳淩畏罪潛逃的七八年時間,一直藏身大漠草原,受到突厥人的庇護。成為漢奸,是符合邏輯的。”


  李鐸略顯吃力的說:“如此說來,何光華倒向突厥,或是被突厥輕易擊潰的可能性,也大幅提高了。……不行,我們必須盡快行動,搶在突厥人前麵,挺進中原!”


  徐成淼神色一黯,苦澀的說道:“殿下,薛大都護和柴將軍都慘遭毒手,楊大都護也身負重傷。眼下,咱們沒有能夠帶兵出征的統帥了。”


  李鐸聞聽此言,登時有些茫然失措。過了良久,他才遲疑的問道:“其他幾位副都護和封號將軍,難道不能取而代之嗎?”


  “唉,剩下的將軍們雖然也很優秀……”徐成淼想想,說:“可是比起那三位大將,還都差的遠。殿下,盡管微臣不善治軍打仗,但是自詡略通辨人之術。上陣殺敵和指揮作戰完全是兩碼事,目前在咱們軍中,沒有誰足堪大任。”


  李鐸曉得徐成淼所言不虛,他自己又何嚐不清楚麾下將領們的情況呢?

  想到這裏,李鐸又是一聲長歎:“唉——,天欲亡我大唐啊!”


  “殿下,凝寒以為,你也不必為此過於懊惱。”一直都沒有吭聲的夏侯凝寒,此時開口說話了:“家父以前常說,世間人,法無定法,然後知非法法也。此話雖是佛門禪語,但是天下一理,運籌帷幄亦當如此。有名將是一種打法,沒有名將則是另一種打法,怎麽能未及交戰而先失誌氣呢?”


  這番言語,立時令李鐸和徐成淼頗感驚訝。他二人不禁對視一眼,都從彼此臉上看出一種莫名頓悟的神情。


  李鐸說道:“夏侯姑娘的話,確如醍醐灌頂。方才是本宮失態了。”


  徐成淼也同意道:“姑娘所言甚是。徐某僅從觀人辨相的角度去審視未來戰局,的確有失偏頗。殿下,其實即便沒有今日行刺之事,也難保將來疆場廝殺時,不會痛失大將。可是不論怎樣,仗總是要打下去的,辦法也總會有的。”


  “你們講的好,本宮受教了。”李鐸掙紮著坐起身來:“本宮也要振奮精神,不能墮了我李氏皇族的誌氣!成淼,你待會兒去傳令,明日一早,本宮親自升帳點卯,與諸位將軍會商接下來的戰事。”


  “臣遵旨。”徐成淼朗聲答道。


  見他君臣二人恢複先前的鬥誌,夏侯凝寒微微一笑,接著說道:“殿下,凝寒打算向你道別了。”


  “道別?你要去哪裏?”李鐸不解的問道。


  夏侯凝寒說:“我打算去關中。”


  徐成淼聞言大驚,急忙道:“你該不會是打算,去找那個什麽哥舒丹吧?”


  “凝寒正有此意。”夏侯凝寒淡然說道:“既然已經探知罪魁禍首是誰,我便不能坐視不理,任由此等妖孽禍害我大唐百姓!”


  “萬萬不可!”


  這句話,同時出自三人之口,分別是李鐸、徐成淼和慧顛大師。


  徐成淼搶著說:“這件事情,論起來應該是我北衙明鑒司的職分所在。剛才來覲見殿下之前,徐某便已經做過安排,命令暗探專程前往關中秘密調查此事。目前實在無須再勞動姑娘犯險!”


  慧顛大師也急道:“小侄女,現在潼關以西盡落突厥人之手,可謂龍潭虎穴,絕不是什麽有趣玩樂的地方。你不能如此冒冒然的亂闖亂撞。”


  李鐸則一言不發,可是目光中卻滿是關切的神色。


  夏侯凝寒笑道:“諸位的心意,凝寒非常清楚。不過,我想請教長史大人,經曆了今日的凶險,你還對明鑒司的高手們有把握嗎?”


  徐成淼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事實在那裏明擺著,除了夏侯凝寒的先天罡氣可以克製怪物的毒性,任何人都難以抵禦那種恐怖的力量,包括他自己也不行。


  夏侯凝寒不待徐成淼說話,轉首問慧顛:“大師,難道您就忍心看著惡魔肆意橫行,生靈塗炭嗎?”


  這話同樣把伏魔狂僧也問的啞口無言。夏侯凝寒說的在理,明知道軍民百姓正麵臨著妖邪魑魅的傷害,作為玄門正宗的慧顛,又如何能夠坐視不理呢?


  李鐸突然說道:“不行!不管怎麽說,這實在是太危險了,本宮不準你去!”


  夏侯凝寒咯咯笑道:“殿下,可惜凝寒並非你的臣屬,您的諭旨對我無效呢。除非,找個什麽欺君抗旨的罪名,把凝寒抓起來下獄吧。”


  聽她這麽說,李鐸愣怔半天,才不好意思的咕嚕道:“這怎麽可能?本宮怎麽能對你如此無禮?”


  夏侯凝寒美目流轉,笑意盈盈的看著麵前這三個大男人,說道:“其實你們真的不必為我擔心。此行看上去凶險萬分,實際上卻並沒有那麽嚴峻。首先,那個什麽哥舒丹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也就無從談起任何防範之心。其次,我看上去隻是個較弱女子,不容易引起敵方的注意,而我又完全具備自保之力,這樣的狀態,相對而言是最安穩的。第三,凝寒修習的先天罡氣,對毒素有著一種天然的壓製力,即便是遇上其他的怪物,打不贏總能夠逃之夭夭吧,反過來隻要給我抓到一線機會,就能輕易將其了結。”


  說到這裏,夏侯凝寒頓了頓,刻意強調道:“況且,我還有一個絕妙的後手,是世間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呢。”


  “什麽絕妙後手?說的如此玄乎?”李鐸好奇問道。


  夏侯凝寒調皮的吐吐舌頭,說:“那個絕妙後手,就是我爹爹呀。當初家父離開仙霞山莊,既是赴帝都吊唁去世的韓伯伯,又是順路造訪終南山,與青竹道長一起修煉飛升仙法。以那兩個老頭兒的心性,恐怕此時正在山中閉關打坐、煉製金丹呢。我若是遇到什麽困難險阻,隻要就近投奔終南山,便能請出家父和青竹伯伯他們援助。你們說,這算不算絕妙後手啊?”


  聽夏侯凝寒這麽說,李鐸三人頓時恍然大悟,同時也頗感安心。


  要知道,歲寒三友鬆竹梅,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威震江湖的超卓人物。無論是智謀見識,還是武功修為,天下皆無出其右者。


  如果她把“神機公子”夏侯梅和“道尊”青竹長老一齊搬下終南山,莫說十個八個哥舒丹,就算是突厥“武聖”貝希親臨中土,恐怕也得铩羽而歸。


  慧顛大師說道:“阿彌陀佛,若是真能如此,哪敢情再好不過。這樣吧,小侄女,老衲陪你走一趟。咱們既可以在路上有個照應,我也能順便拜會一下神機公子和青竹道長。”


  夏侯凝寒搖搖頭:“那可不行。大師,殿下這邊不能沒有人看顧。無論是突厥,還是叛軍,他們都存著傷害殿下之心。今日刺殺之後,咱們更加不能有絲毫大意。慧能方丈既然請你在此戒護,那麽少林武僧團就必須寸步不離。凝寒獨自一人,目標沒那麽明顯,反而更加安全些。”


  徐成淼點點頭,同意道:“夏侯姑娘說的對。敵人此番處心積慮,奇招跌出,仍舊沒有能夠得逞。所以徐某估計,他們絕對不肯善罷甘休。大師,您老留在這裏保護殿下,才是最穩妥的安排。”


  老和尚看看徐成淼,又看看躺在榻上的李鐸,對夏侯凝寒無奈歎道:“唉,那好吧,眼下看來,也隻能這樣了。”


  李鐸知道夏侯凝寒已經拿定主意,照她的性格,恐怕誰也無法勸阻更改,也隻能在心中暗自歎息,殷殷叮囑道:“夏侯姑娘,此一去山高路遠,你自己千萬小心珍重,切不可輕易犯險。最好,能夠先去終南山,尋到令尊前輩,請他老人家親自出馬。”


  “凝寒曉得啦,殿下。”夏侯凝寒笑眯眯的答應:“我取道太原,過晉州,自龍門鎮渡過黃河,直赴帝都。待查探出一些眉目後,便向南去找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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