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質疑和峰回路轉的驚豔
一位身穿繡花旗袍燙著波浪卷長發的漂亮女人迎了上來,鵝蛋般精致光滑的臉蛋上帶著職業的笑容,禮貌地問道:
“您就南觀山南先生吧,我是詩詞院總務科的職員韓小敏,請把您的應聘通知書交給我,等一會由我領您去院長辦公室,由院長對南先生進行考校。”
“幸會,韓小姐。我是南觀山,這是我的應聘通知書。”
南觀山同樣微笑著點了點頭,從書包裏掏出應聘通知書遞給她。
韓小敏接過通知書看了一眼,把他讓到一把椅子上坐下,手腳麻利地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在前麵的雕花的紅色幾案上道:
“南先生請喝茶。”
“謝謝韓小姐。”
南觀山再次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韓小敏笑了笑以示不用客氣,轉身對所有人道:
“應聘的人都到齊了,各位先生請稍等,我上去問問院長是否可以開始了。”
“有勞韓小姐了。”
南觀山他們紛紛微笑著點頭致意。
韓小敏踩著高跟鞋走向二樓。
大約過了五分鍾左右,她又走了下來,來到其中一個帶著眼睛的人麵前道:
“秋先生,考核開始了,我先領您上去。”
“其他先生請稍等,我會按照順序領各位上去,由院長親自進行考校。”
姓秋的眼睛男是那三位傳言中內定“詩才”之一,又抿了一口茶,這才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整了整衣服,隨韓小敏上了樓。
大約二十分鍾,他又隨著韓小敏下了樓,坐回椅子上繼續喝茶,臉上帶有一絲輕鬆自得的笑容。
其他人沉默著互相對視一眼,空氣中隱隱生出一股緊張的情緒。
韓小敏又走到又一位“詩才”麵前:
“王先生,到您了。”
……
……
大約一個多小時候,其他人都已進行完考核。
三位“詩才”神色輕鬆篤定,像是已經得到某種承諾,其他兩個人則是神色沮喪地直接離開了,結果不言而喻。
韓小敏來到一直不動聲色喝著茶的南觀山麵前,微笑著道:
“南先生,您是最後一位,請跟我來。”
南觀山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整整衣服,在三位“詩才”略帶一絲不屑的目光中,隨她來到二樓一個裝修得很有雅趣的辦公室。
“陶院長,高副院長,南先生到了。”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位頭發發白的老者,旁邊還放著一張雕花椅,上麵坐著有一位比他稍微年輕三四歲的老者。
兩人正湊在一起小聲交流著什麽,韓小敏帶著他進來時都沒抬一下頭。
韓小敏甜笑著說了一句,墊著腳尖退身離開辦公室,將門輕輕拉上。
南觀山向兩人鞠了個躬,禮貌地說道:
“學生南觀山,見過兩位院長。”
兩人這才停止交談,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姓陶的白發老者指了指麵前的椅子道:
“坐吧。”
“謝謝陶院長。”
南觀山神色平靜地點頭致謝一聲,不慌不忙地坐下。
陶姓白發老者從桌子上的文件堆裏翻出兩張類似信件的紙張,低頭粗略地看了幾眼,這才又抬起頭,淡淡地說道:
“南觀山,雲水城人氏,雲嶺州州立雲水城文法高等學校四年製本科畢業,專業為文學,在校期間各專業課成績中等,雖在報刊上發表過數篇文章,但從未參加過學校的任何格律詩詞團體,也未對外公開發表或創作過格律詩詞。老朽說的可對?”
“對‘自己’的了解我還沒你多,我哪知道你說的對不對。”
他在心裏嘀咕一聲,神色間不見異常,點了點頭道:
“陶院長說的無誤,確實如此。”
陶姓老者隨手將紙張扔到桌子上,不以為然道:
“你請你的導師王恩培王老先生親自為你寫了舉薦信,恩培先生與老朽乃是多年摯友,看在他親自為你寫了舉薦信的份上,老朽這才給了你一個詩詞院應聘考核的機會。”
“多謝陶院長給學生這個機會。”
南觀山欠身微微鞠躬表示感謝。
陶姓老者擺了擺手,話鋒一轉道:
“你先別著急謝我,雖然恩培先生為你寫了舉薦信,但以你的學業情況,老朽認為你更適合去官衙做一個文書或者某個報刊社做編輯,而不是來詩詞院做格律詩詞研究員。”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居然請恩培先生將你推薦到了詩詞院。”
“鬼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是想融合‘詩人’仙官職牌,還是覺得詩詞院薪水高?這個恐怕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心裏猜測著,正想編個理由解釋,陶姓老者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
“不必解釋,不管你出於何種考慮,坦白說,在你之前,有三個人經過老朽和高副院長的考校,無論是學業水平,還是詩文創作評判,都屬雲水城詩文界年輕人的翹楚,老朽已傾向於聘用他們為詩詞院的研究員。以你的情況,就詩文創作評判領域而言,老朽不認為你能超過他們三人。”
“所以如果你願意主動放棄應聘的話,看在恩培先生親自為你寫了舉薦信的份上,老朽願意再為你寫一份推薦信,不論是雲水城的官衙,還是各家報刊社,憑借老朽的舉薦,都能輕輕鬆鬆獲得一個比較好的職位。”
抿了一口茶,將茶杯放下,看著他道:
“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如果是在地球,光憑你勸考生主動放棄考核這一點就能舉報得你去坐牢,隻可惜這是另外一個世界,地球的規矩在這裏不適用。
南觀山在心裏腹誹了一句,禮貌地笑了笑道:
“多謝陶院長直言,不過學生想了想,還是更喜歡格律詩詞研究員這個職位,所以學生還是想試一試。”
陶姓白發老者並沒有多勸,淡淡地道:
“既然你堅持,那好吧。”
“考校很簡單,不管是以前創作的還是現場創作,在三十分鍾裏吟誦一首你自己創作的格律詩詞,必須含有‘劍’字,由老朽和高副院長評判,詩文水平高者入選。開始吧。”
說完,竟不再理會他,和高姓老者再次湊在一起,小聲交流起來。
“學生不才,以前還真作過一首帶有‘劍’字的詞,我這就吟誦出來,還請兩位院長批評指正。”
南觀山站起身來,不管兩人看沒看他,微微鞠了個躬。
陶姓白發老者隨意揮了揮手,示意讓他開始。
南觀山想了想,一首自己比較喜歡的宋詞浮現出腦海。
深吸一口氣,緩緩從口中道出:
“卜算子.古寺枕空山”
“古寺枕空山,樓上昏鍾靜。”
聽到詞牌名後,陶姓老者和高姓老者竟然不再交談。
兩人抬起頭來,露出一絲難明的意味地盯著他。
而等第一句出口,二人神色更加的詭異,死死地盯在他身上。
“有問題!”
南觀山敏銳地注意到二人的神情,心裏咯噔一聲,馬上警惕起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這首詞不好?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思索著二人神色詭異的原因,不過已經出口,此刻自然不能停下,隻能加快語速將剩下的詞“作”了出來:
“饑鼠偷燈尾蘸油,悄悄無人影。”
“長劍匣中鳴,今古深思省。”
“此夕行藏獨倚樓,風雨淒淒冷。”
一首宋代著名詞人葛長庚的《卜算子.古寺枕空山》吟完,兩人靜靜地盯著他看,神色越發的詭異。
南觀山不知道問題出在什麽地方,隻能等他們先開口。
二人神色詭異盯了他良久,空氣中充滿了尷尬的味道,高姓老者這才開口道:
“這是帝國著名詞人樓山月所做的一首著名的詞。隻是老夫不解的是,你將這首詞吟誦給陶院長和老夫聽是何意?”
“是考校我們二人的記憶力,還是想說明你中學時學過這首詞?”
我去,這首詞竟然在這裏世界出現了!
更倒黴的是我竟然碰巧吟誦了一首兩個世界都有的一首詞!
難怪兩人神色會如此詭異。
這該是何等“幸運”才會出現這樣的的巧合啊!
南觀山心裏長歎一聲,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神色間卻沒有任何慌張,鎮定地笑了笑道:
“兩位院長覺得這首詞怎麽樣?”
“意境悠遠,回味無窮,遣詞造句也極為講究,自然是一首極為難得的好詞,否則也不會流傳至今,並入選了帝國中學生教材。”
陶姓白發老者奇怪道:
“可這與你有何關係?”
“我作的那首詞,不是學生狂妄,自認為無論是遣詞造句,還是意境,均超過了這首。”
他硬著頭皮回應道。
如果要“作”的下一首詞再碰巧這個世界還有,大不了就再“作”,我一個學中文的,最不缺的就是詩詞,我還就不相信了,地球上的詩詞這個世界都有!
陶姓老者和高姓老者對視一眼,神色變冷起來道:
“哦,老朽未曾想到,這個時代還會有人自詡詩文水平能夠超過詞聖樓山月,大概是老朽孤陋寡聞。你且吟來聽聽,老朽真想看看,自詡超過詞聖之人所作詞文該是何等驚豔。”
南觀山沒想到機緣巧合,自己在二人眼裏竟然成了一個狂妄之徒,但此時自然無法解釋。
幹脆不再多想,狂徒就狂徒吧,隻要能應聘上詩詞院就行。
笑了笑道:
“那學生就獻醜了。”
“《破陣子》”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隻一句,陶姓白發老者便霍然站起身來,露出驚豔至極的神色。
高姓老者眼睛亦是猛然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