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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腥甜,黑色的血

  她可以冷血無情地整治對自己不利的人,卻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信任自己,關懷自己的人,陷入危機。尤其是,對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故而傅青鴻也好,芝臻也罷,她都不想失去。她都要用盡全力,保住他們的命!紀思嬛承認,紀雲墨的話雖然不足以撼動她的決定,卻到底還是觸到了她內心深處,某一個柔軟的地方。覺得胸口隱隱有些發悶,她深吸一口氣,又緩慢地吐出,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然而隨之而來的,卻不是氣息的順暢,而是……胸口處撕裂一般的疼痛!紀思嬛霍然一驚,伸手死死揪住衣襟。卻依舊無法阻止胸口翻湧而上的一陣腥甜,下一刻,她喉頭一熱,身子驟然前傾,下意識地伸出另一隻手,捂住了嘴。留在掌心裏的,是一灘血。黑色的血。紀思嬛指尖一抖,死死地盯著那灘黑血。然而她整個人卻如同雕塑一般,隻是靜靜地看著,任由天地間陷入漫長的沉默。直到門外忽然傳來叩門的聲音,她才驀然清醒過來。掏出帕子飛快擦去了血漬,她隻道是玉蟬已然歸返,便稍稍高揚了聲音,用鎮定無波的語氣道:“進來吧。”開門的聲音很快傳來,緊接著是腳步聲,由遠及近。紀思嬛有些心不在焉,故而隻是沒有著意朝那聲音的來路看去,隻在口中道:“替我倒杯茶來吧。”那腳步聲頓了頓,又遠了些,顯然是朝著放茶具的桌幾邊而去。片刻功夫,又再度朝這邊而來。紀思嬛趁著這功夫,已然將情緒收拾妥當,抬頭剛準備說什麽,卻發現那出現在門邊的,並不是玉蟬那嬌小的女子身影,而是個高大頎長的男子。段天璘一身絳紫泥金祥雲紋古香緞長袍,腰係一根燙金鏤空瑪瑙腰帶,帶著一身好不掩飾的富貴天成,就這麽在她的注視下,緩步走了進來。將手中的茶碗遞到紀思嬛手邊,他語帶揶揄,仿效著丫鬟的語氣,輕笑道:“請小姐用茶。”紀思嬛微有些窘迫,倒也伸手將茶水接過,低頭啜飲了一小口,將喉頭內濃重的腥膻氣息衝淡了幾分。蓋上蓋子,將茶杯放在一旁,她這才衝對方淡笑道:“殿下此來,當真是讓奴家意外了。”段天璘笑道:“街頭偶然遇見了玉蟬,便到你這裏來看看。”他這番關切的話說得十分自然順暢,沒有半點見外何生分的意味。那語氣,便仿佛二人已然夫妻多年,而非是剛剛定下婚約而已。紀思嬛不知為何,一時間竟有些走神。待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正眯著一雙狹長的眸子,帶著笑審視著自己。便隻好清了清嗓子,隨意挑出個話題掩飾過去,“那玉蟬人呢?”“她在外麵,”段天璘笑容加大了幾分,“我讓她不必進來,送茶的事,由我代勞便可。”紀思嬛自認為也算得上有口齒伶俐之人,卻也不得不承認,她是不長於應付段天璘這種人的。隻因他說話沒個正型,時而真時而假,時而玩笑時而揶揄,這樣的人……她當真是有些頭疼。故而便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沒有接話。段天璘則是走上前幾步,來到床畔。微微拱起身子,他眯起眼仔細看了看床上的芝臻,末了道:“這毒……還沒有法子解麽?”紀思嬛道:“傅大夫正在想法子。”自己和紀雲墨之間的那些明爭暗鬥,她自覺沒有必要告訴對方,而對方對於這些後宅之中的暗湧,也未必有興趣。然而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段天璘也“嗯”了那麽一聲,便也在床畔坐下了,一句話也沒有多問。紀思嬛不由得抬起眼,多看了看他。段天璘同他對麵而坐,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這個細節,他微挑了眉,道:“你是在奇怪……我為何什麽也不問?”心思被戳破,紀思嬛的麵色頗有些不好看,便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去。段天璘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道:“你要保住的人,自然會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若是這一點都做不到,也不會是我相中的王妃。”說出最後那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忽然放緩放沉了許多,笑意似乎也沒了痕跡,換了一番格外認真的語氣。紀思嬛微皺著眉,轉頭看向他。然而段天璘的麵上,卻又是實實在在地掛著笑容的。便是那種幾乎無時無刻不存在於他眼底的,慵懶的,玩世不恭的笑容。這讓紀思嬛一時間覺得,自己聽到的那種語氣,或許隻是幻覺。稍稍理了理思緒,她輕笑一聲,道:“蒙殿下賞識,奴家實在榮幸之至。”段天璘已然習慣了她如此表現,分明是有所思有所想,甚至有所觸動有所感受,末了卻要一股腦地收起藏起,隻做出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生冷模樣。他可以感覺得到,在這個女子的身上多半是發生過什麽的。可他卻並不著急去了解,畢竟,來日方長。故而段天璘也不急著去戳破什麽,隻是笑著轉變了話題,狀似無心地問道:“傅青鴻,是在這裏吧?”此言一出,紀思嬛不由得一驚,無數推斷從腦中倏然閃過。她知道,玉蟬是絕對可信的。這樣重要的事情,沒有得到自己的準許,她不會輕易地告訴旁人,縱然對方是段天璘,也不會。那他是如何知道的?正此時,段天璘卻已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我今日出門,便是為了尋傅青鴻而去。也正是在他那間王氏藥鋪外,看見玉蟬急匆匆地進門,又出來的。”他似乎並沒有要賣關子或者隱瞞的意思,頓了頓,稍稍伸展了身子,便神情慵懶地笑道,“她進出前後不消片刻,且即刻離開,神情中並無焦急,顯然不是為了請傅大夫診病而去,而隻是為了傳遞消息。”是了,他說到這個地步,紀思嬛也能想得明白了。倘若玉蟬是為了請傅青鴻上門診病,便無疑是抱著定要見到本人的念頭。故而在發現人不在的時候,一定會在原處等候些時候,而非立刻離開。並且,如果是沒有見到傅大夫,身為一個丫鬟,一定是心急如焚的。段天璘能在一瞬間捕捉到這兩個細節,不得不承認,他的觀察力是常人難有的。而依據以上兩點,自然也不難推斷得出,傅青鴻是因了某種緣故,留在了紀宅。玉蟬此去,不過是為了知會王氏藥鋪一聲。隻不過讓紀思嬛有些莫名的是,今日的段天璘,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坦誠了?但她習慣於把心思藏的深些,故而也沒有將疑問寫在臉上,隻淡淡道:“殿下此話不假,傅青鴻此刻就在我的院子裏。”既然對方已然猜到了這步田地,再隱瞞,也沒有什麽意義。更何況她本來也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隻不過是不像牽連更多的人進來,多一事,畢竟不如少一事。“哦?”段天璘微微揚眉,卻是似笑非笑地道,“將一個愛慕自己男人藏在院子裏,這樣的事,你竟如此大方地告知於我?”對於他時不時便會說出口的,這般全不正經的話,紀思嬛實在有些無語,也時常會覺得無法接口。她自然不會認為,憑借著二人般純利益的關係,段天璘會因為自己的舉動吃醋什麽的。皺皺眉,卻忽然想起什麽,便問:“說起來,殿下找傅青鴻,卻是為了什麽?”段天璘也不計較,很自然地順著他的話頭答道:“他是大夫,我找他,自然是為了看病。”說著又勾唇一笑,道,“不過你不必為我擔心,我身體康健,並無疾病。”紀思嬛無言以對。在和段天璘熟悉之前,她一直以為,對方形容舉止中的玩世不恭,不過是做戲而已。而近來她才隱約明白,若當真完完全全是做戲,是不可能這樣毫無破綻,足以蒙混過所有人的雙眼的。隻因他的骨子裏,便有極大的一部分是這樣的性子,故而這戲,才會做得足夠以假亂真。“殿下自作多情了,”她清清嗓子,十分生硬地道,“我隻是好奇,是什麽人生病,足以讓殿下親自出馬,去將傅大夫請入府中。”她本意隻是為了探探其中內情,然而話音落下,少一回味自己方才的那番話,忽然覺得……意思似乎有點不對……果然,再看段天璘,雙眼已然微微彎起,裏麵溢滿了小人得誌的玩味笑意。她急於找點什麽扯開話題,然而對方卻格外不識時務,反而開口道:“那人是誰……你當真如此在意?”紀思嬛恨不能跳進黃河,將自己方才的話重新洗一洗,再說一次。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一二,雙眼卻在一瞬間,驟然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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