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掌摑,殺雞儆猴
這紀府後院的情形,紀思嬛是清楚的。哪怕老爺再怎麽寵愛自己,奈何人常年不在府中,自然也鞭長莫及。那容氏掌著中饋,管住了府中上下的吃喝拉撒,紀雲墨又是個性子圓滑,八麵玲瓏的。而自己身體這原主倒是恰恰相反,空有著嫡女的名頭,然而性子孤僻,不善打點關係。各房中的貼身丫鬟尚還能做到忠心,而這些下人房中的丫鬟婆子,在府中沒有絕對的主子,自然是以利益為先,誰給的好處多,便向著誰。在原主的記憶裏,他們沒少充當劊子手,明裏暗裏地給紀思嬛難堪。顯然容氏將他們都收買得不錯。也真是如此,在這人來人往的後院裏,她們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嚼舌根。畢竟以過去紀思嬛的性子,聽到了,大概能做的也就是一言不發地回房,閉門哭上一回。隻可惜,沒有人知道,那個紀思嬛早已不複存在了。現在身體的這個魂魄,不會再任人欺淩,任人拿捏了。果然不出紀思嬛的所料,那些丫鬟婆子在短暫的怔愣之後,也紛紛回過了神,不鹹不淡地給她行了禮。那舉手投足間,沒有恐懼甚至羞愧。麵麵相覷之後,為首的一個婆子笑了笑上前來,道:“大小姐的話,老奴怎麽聽不懂呢?咱們方才可什麽都沒有說啊,何來‘丟了紀府的臉’這樣一說?”說著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道,“你們可曾聽人說過了?聽見了麽?”身後的一個小丫鬟笑嘻嘻地回道:“沒呢,沒呢,大小姐何等尊貴的身份,這樣的話奴婢們怎敢亂說?讓老爺知道了,可是要打板子的!”話中諷刺的意味再明顯不過。說完之後,毫不避諱地捂了嘴,笑作一團。根本視眼前的主子為無物。雖然已經不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情形了,但向來沉穩的玉蟬依舊有些看不下去了:明擺著的事卻敢麵不改色地否認,這不是把大小姐將傻子糊弄麽?曾幾何時,她幾次想幫紀思嬛出頭,卻被她怯怯地拉了回去,道:“罷了,她們也沒有惡意。不過是玩笑而已。”這都不算惡意,那什麽才算?玉蟬心中不平,然而紀思嬛執意不吭聲,她做丫鬟的也不能僭越。所以她朝紀思嬛看了一眼,本想替她做些什麽,卻受到一束靜如止水的目光。紀思嬛瞥了她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確:讓我來。她遲疑之下,便站住了腳。紀思嬛沒有急著說話,卻是舉步超前走去,在丫鬟群中站住了腳,唇邊忽然綻出一抹笑來,問:“方才那話是誰說的?”她笑得極為平靜,真摯,不帶一點雜質,仿佛是對那話十分滿意一般。丫鬟們一愣,其中一個挺了挺胸脯,走上前來,道:“是奴婢。”紀思嬛微抬下顎,從下到上,慢慢地打量著她,麵上的笑容依舊如常,分毫不減。卻在下一刻忽然揚手,重重地給她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