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平靜
這一次是他護著，隻是去靜心清心禮佛一個月便好。
可是這樣的信任，可以有多久，她真怕有一天他不信她了，那麽整個宮，她就找不出任何人來相信。
當她倚靠著一個人的時候，成了習慣，再獨立，再揪出這些習慣，叫她如何受得住。
他下了朝回來，一進啟元殿就將僵硬的臉揉了揉，然後擠出了一些笑意。
暖暖是個很細心的人，他不想讓她多想，不想讓她不開心。
進了去看到她翻來翻去，撲上去：“讓朕親二下。”
她乖乖讓他親，雙手撫著他黑黑的眼圈：“你看上去好累，要不要先休息一會。”
他捧著她的臉，吻吻她嫣紅的唇：“你睡一會才是真的，朕還有事呢，奏折很多。”
“嗯，那我也不憂你，我回相思宮裏去休息。”
“別，就在這裏陪著朕吧，明兒個要讓你去禮佛，朕多舍不得你。”他可憐巴巴地拉她的手，又曖昧地笑了笑：“你等等朕，朕批完了奏折，就有時間了。”
“好的啦，你快去。”
皇上廢後，一刻不容辭。
但是太後娘娘那邊，卻是風平浪靜。
暖暖一大早就讓人帶去後宮很偏落的地方，那裏有個佛堂，就在那兒清心。
在哪裏，也看到了顧元霜。
外麵鬧了那麽大的風波，在她的眼裏卻是清風霽月一般，依然是那麽的平靜，半點波瀾不起，靜靜地看著經書，靜靜地敲著木魚。
這麽一刹那，暖暖真的好羨慕她，這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烈女子，她愛，她敢，她恨，她狂，她又放得下，別人要廢她便是廢，紅塵俗事已經是與她無關了一樣。
暖暖坐在她的身邊，她邊眼眸也沒有抬起看她一下，一心一意就做著自已的事情。
真了，這樣未嚐不是一種解脫。
可是她淨不了心，她心裏有著七情六欲。
弦怕她在這裏吃苦，天天中午都讓人送很多飯菜，晚上更是滋補得多，住在這裏很安靜，沒有人來打憂，而且像是遠離了後宮那些紛爭之地，讓暖暖也是鬆了口氣。
外麵的事，也慢慢地隔絕了，一心一意與顧元霜在這裏念經吃素，也算得上是一番清心淨意吧。
很安靜，幾乎是一整天二人各看各的經書，直到美妙的鸞樂，打斷了彼此間的安靜。
真好聽，這聲音好像似乎聽過，隻是一時之間，暖暖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了。
顧元霜淡笑地說：“這是立後的鳳鸞之樂。”
暖暖小心地看她，卻還是那般的平靜。
一個月的時間，在秋涼裏，慢慢地就過去了。
喬公公很準時地就來接暖暖回去，浩浩蕩蕩地一大群人在外麵守著。
暖暖站起身，顧元霜還是認真地翻著書看。暖暖歎口氣：“元霜，我很羨慕你。”
顧元霜唇角隻是笑笑，也不說話也不抬頭看。
暖暖出去，喬公公等人便簇擁著她而行，樹上的葉子，似乎有些黃了。
宮裏喜意還是甚深。
回到相思宮裏宮女馬上就奉來了一碗甜湯，道：“貴妃娘娘，皇後娘娘知曉貴妃娘娘今兒個回來，一早就讓人送來了貴妃娘娘喜歡吃的蓮子百合。”
“皇後娘娘。”她輕喃。
宮女應聲說：“是的，是皇後娘娘所賜。”
“替我送了賀禮過去嗎？”
“皇上都有交待，奴婢們送去了。”
“嗯，極好。”她一早就知道，他不會讓她操心什麽事的。
就是一個月，改變了很多心態。
後宮的爭，爭也罷，不爭也罷，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她不過是個女子，她阻止不了什麽發生的。
“貴妃娘娘請沐浴更衣，皇上已在啟無殿裏等候娘娘。”
她隻好去梳洗，換上鮮豔的羅裙，盤上複雜的發鬢，再插上華麗的珠寶，看看鏡子，有些陌生啊。
宮女扶了她出去，外麵有車輦等候著。
上了便去啟元殿，才進去就看到幾個女子在啟元殿的花園裏談笑著，秋海棠下的女人們，顯得是多嫵媚嬌豔。
宮女先急急地行禮：“奴婢叩見皇後娘娘。”
暖暖知曉這是給她提個醒，低頭道：“臣妾見過皇後娘娘。”
“免禮。”淡淡的聲音十會舒雅：“貴妃才來，我們都等好些時間了。”
暖暖抬頭看，幾個女子的衣服幾乎都差不多，但是說話的人是醉藍，那個很沉默，有些膽小，有些內向的女子，原來竟然是她做了皇後。
她身邊的媚貴人又一笑：“貴妃娘娘倒是越發的顯得好看呢，怪不得皇上這麽喜歡。”
醉藍輕笑：“今兒個失了禮數了，應是去接你的。”
“臣妾不敢勞煩皇後娘娘。”
“怎生這麽見外呢。”醉藍上前來，笑盈盈地說：“本宮很多事兒都不會，以後後宮之事，還是得偏勞貴妃。”
她很有禮，而且說話很謙遜。
暖暖思索著要怎麽回答，才比較妥當。
醉藍卻又說：“倒是忘了宮裏還有些事，偏勞妹妹們過去幫忙了。”
那幾個女子眼裏隱隱帶著失望，但是還是打起了笑：“皇後娘娘隻消說一聲的事，何來的幫忙之有。”
“貴妃妹妹，有空兒多去鳳儀宮走走。”她笑得很輕，很認真。
暖暖和眾人一起行禮送她們離開，也就一會兒呢，一個宮女奉上了茶給暖暖：“貴妃娘娘，這是皇後娘娘讓奴婢泡的茶，說皇上喜歡喝。”
話音才落，就聽到弦響亮而又驚喜的聲音：“暖暖。”
暖暖回首看到他笑：“皇上，是我。”
“朕知道你今兒個出來，來，讓朕好好看看，暖暖是否又瘦了。”將她手裏的茶就要擱到宮女那兒，暖暖卻笑：“皇上，這是給你喝的。”
他接過茶喝了一口，然後眼中一喜，那漂亮的黑眼珠，輕易就把她的心弦給挑動了。
“朕喜歡喝的茶，暖暖你倒是有心，沒枉朕白寵你啊，來，讓朕先看看是否瘦了。”他一邊串的話，將暖暖欲解釋這茶的事也壓了下去。
拉著她轉了二圈，然後才眉開眼笑：“幸好朕的暖暖，沒有再清減下去，不然教朕心裏痛死。”
她羞澀地一笑：“是麽。”
“你質疑朕的話？”他拉長了臉。
“不是的啦，你怎麽無端端的，又生什麽氣呢。”
“逗你玩的。”他一笑。長長地舒口氣，然後又轉身問公公：“皇後呢？”
“回皇上，剛才皇後娘娘和幾個妃嬪都在這裏，剛剛走。”
“不是說好今兒個來迎接暖暖的麽？”
公公笑了：“皇上，皇後娘娘是特地離開的。”
弦也笑了：“哦，倒是好啊。”
眼波流轉，看著暖暖，然後故作輕快地說：“暖暖，朕立了個新皇後，你應該可以和她相處得來的，她脾氣不錯，很穩重，不會爭寵，不會吃醋，更不會私心眼兒。”
而且還是他聽話的棋子，立醉藍，止住了顧家所有的反對。
雖然現在他大權在握，但是有些事，也不能容得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多方的反對，隻會讓他十分的疲累，而且阻礙重重。
暖暖輕聲地說：“嗯，我知道了，剛才也見著了。”
立個醉藍，的確是高明之道。
至少來說野心可能比柳妃要來得少很多，可以讓後宮比較平靜。
“你不喜歡？”
暖暖搖頭：“皇上立皇後，是一件喜事，我怎麽會不開心呢。”
他略略想了會，才說：“醉藍還不錯，她倒是提議在啟元殿裏迎接你出來，暖暖，朕立皇後，你可以少很多風頭，以後你也不會再受太多的波及和委屈了。”
那便是他立皇後，其實是為她好了。
她低低一笑，然後點頭：“嗯，我都知道了。”
他拉了她的手，緊緊地扣緊，到海棠花邊才說：“這海棠無端端的今年開得特別的早，朕想與你一起看，醉藍想了法子讓這海棠遲開了幾天，終於還是等到了，暖暖喜歡麽？”
暖暖說：“喜歡。”
委實裏想些什麽，也是有些遙遠的了。
他衝她一笑：“朕就知道你喜歡。與朕進去吧，許久不曾見你，教朕想得緊啊。”
一進去就緊緊地抱著她，胡亂地親她的臉：“朕的暖暖，可把朕想念得緊了，在哪兒顧元霜可有欺負你，朕國事繁多，依著宮規也不能去看你，終是把你盼出來了。”
“沒有啊，元霜不會欺負我。”
“她的性情，你也不是沒有見過，不過如今的氣焰，再也囂張不了。”
暖暖不想談這些事，也不想談元霜，那是個心如止水的女子，何須多說，何須用這些俗世的眼光去沾汙。
抬起頭：“最近很是繁忙嗎？”
他點點頭：“是有些。”
“要注意身體。”似乎除了這些東西，她不知要說什麽。
她一直不是一個很玲瓏八麵的人，說什麽情啊愛啊，不到動情時，卻是難以說出口。
弦倒也沒有多介意，拉了她的手坐下：“暖暖，過幾天朕的生辰，你倒是好好想想，給朕送些禮物，討朕的歡心嘍。”
“那你喜歡什麽啊？”
他板起臉：“你便是去猜啊，朕的心就放著讓你猜，你也不舍得動一下腦子麽？”
“好啦，我猜便是。”
他躺下去，長長地舒口氣說：“朕現在真的是舒口氣，輕鬆多了，暖暖，你為朕生個太子吧。”
“可這不好吧，太子還是由正宮皇後娘娘所出，這才好。”
他伸手把玩著她的黑發：“你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