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2章 打破平衡
“覺……覺醒？！不！不對！還沒有完全覺醒！”
宛如蜘蛛一樣在廢棄建築屋頂爬行的覺醒者臉上露出驚愕無比的神情，明顯有點不太敢相信，對方竟然能在這種狀態下突然爆發。
更令它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自己並沒有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妖氣。
“呼——呼——呼——”
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聲，克蕾雅終於從倒塌的牆壁下麵緩緩爬了起來。
此時此刻，她已經不再是正常的人類形態，而是一個全身上下長滿了弧形仿佛刀刃一樣堅硬骨頭的怪物。
尤其是胳膊和腿，已經基本看不出人類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更是猙獰無比，牙齒也變得像鯊魚一樣鋒利無比。
但難以置信的是，即便是這樣，克蕾雅身上的妖力已然沒有暴走，僅僅是超過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反倒是原本環繞在身體周圍的生命能量，如同火山爆發般不斷向四周噴湧，將廢墟中的碎石和泥沙吹得到處都是。
一些比較大的石頭，更是被當場碾成粉末隨風飄散。
“該死！”
覺醒者顯然不是傻瓜，立刻意識到眼前的戰士有問題，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二話不說便想要逃跑。
盡管失去了一條腿，可對於擁有八條腿的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
可就在這個覺醒者剛剛爬上屋頂想要快速逃離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痛從身體的左側傳來。
轉過頭一看，原來身體一側僅剩的三條腿，竟然在一瞬間被全部斬斷，整個人不受控製的沿著屋頂向下滑落，最終砰地一聲摔在地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右側的四條腿也隨之被斬斷，刺眼的鮮血從斷肢處噴湧而出。
“啊啊啊啊！！！！！！！”
“這……這怎麽可能！”
看著那個上一秒還被肆意調戲、淩辱、虐待的低級戰士，現在卻能爆發出自己望塵莫及的速度和反應，覺醒者臉上露出了無比震驚的表情。
“去死吧！”
克蕾雅咆哮著高高躍起，把纏繞著驚人生命能量的大劍舉過頭頂，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斬了下去。
轟！！！！！！！
瞬間！
恐怖的爆炸席卷了周圍數十米範圍內的一切！
不管是廢棄的建築還是腳下用石塊堆砌的地麵，都無一例外遭到嚴重破壞。
至於覺醒者，早就在一瞬間被撕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殘渣。
甚至整個聖都的居民都能明顯感覺到地麵在劇烈的晃動。
等漫天的塵埃漸漸散去，可以清楚看到地麵上多了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深度超過十米的大坑。
而保持著半覺醒姿態的克蕾雅就站在深坑中央，渾身上下不受控製的輕微顫抖。
毫無疑問！
由於是第一次將妖力釋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所以她現在無法利用暴走的生命能量將妖氣壓製下去，隻能勉強維持著眼下的狀態。
隔著數百米之外的阿爾托莉雅看到這一幕，立刻用十分感興趣的語氣問：“這是那顆種子造成的結果，還是龍之末裔血肉造成的結果？”
“嗯……大概一半一半吧。龍之末裔細胞所蘊含的妖力能量，在本質上跟生命能量，亦或是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念、查克拉並沒有什麽不同。甚至在某種成程度上可以互相轉化。尤其克蕾雅原本就繼承了迪妮莎超強的感知與精細操控天賦，所以她能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不過接下來要如何壓製住暴走的生命能量，再利用其讓超過臨界點的妖力恢複正常才是關鍵。”艾倫漫不經心的解釋道。
說實話，他對於克蕾雅用了整整十年時間才引發種子共鳴感到相當失望。
因為這說明，克蕾雅的天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甚至還很差。
如果移植的不是迪妮莎的血肉，以及自身那種比驢還倔的性格，估計極有可能就是真正的No.47，最終跟艾莉娜一樣成為組織高層眼中的炮灰。
也就是說，克蕾雅後期表現出來的戰鬥力，與其說是她自己的努力，倒不如說是整個人變成了迪妮莎的替身或者影子。
“龍之末裔的細胞真的有那麽神奇嗎？”
阿爾托莉雅顯然聽說了關於大陸那邊的事情，但卻並未真正見過被俘獲的龍之末裔，對此感到有些好奇。
艾倫輕輕點了點頭：“根據天空之城實驗室研究得出的結論，龍之末裔的基因有被大範圍幹涉、修改過的痕跡。這就意味著，它們曾經極有可能是作為生物武器被製造出來的。隻不過創造這些生物武器的文明早已因為災難而滅絕，最終活下來的龍之末裔開始自行繁衍，慢慢變成了我們看到的樣子。尤其是細胞超強的繁殖、適應能力，就算整顆星球爆炸，也能憑借一兩塊被冷凍起來的血肉在太空中漂浮，直至被其他可以生存的星球引力捕獲，掉落到地上與該星球的生物相結合重新繁衍壯大。你現在看到的妖魔、覺醒者、大劍，嚴格意義上都是龍之末裔與人類基因結合演化出來的分支。”
“你的意思是……它們會像病毒、細菌一樣快速傳播？”阿爾托莉雅有些擔憂的瞥了一眼散落在四周的血漿和碎肉。
“別擔心，那隻是龍之末裔本身所具有的能力，並不包括這些雜交出來的衍生體。與其考慮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還不如討論一下我們應該如何演好這場戲。”
說著，艾倫把目光從克蕾雅身上收回來，轉向不遠處那座屹立在城市正中央的雄偉大教堂。
不用問也知道，他本人對這種利用宗教來斂財、獲取權利、愚弄民眾的教會充滿了厭惡，壓根就沒打算給對方任何生存的土壤。
而是準備一勞永逸將其連根拔起，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如果你想騙過組織和北方那三個深淵，那我們需要發動一場戰爭，一場真正動員成千上萬人的全麵戰爭。否則的話，他們是不會輕舉妄動的。”阿爾托莉雅直截了當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畢竟眼下這座島嶼是典型的四方勢力互相戒備。
盡管西方之地表麵上跟組織締結了聯盟，但雙方彼此之間並沒有半點信任，都在暗地裏搞自己的小動作。
所以必須要有人率先打破平衡，剩下的三方勢力才會開始行動。
隻不過組織和北方的三個深淵並不知道，艾倫和阿爾托莉雅是一夥的，僅僅是為了故意營造出一種平衡來迷惑外界。
現在由西方之地和南方之地假裝開戰來打破平衡，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那戰爭的規模呢？你能確保手下那群烏合之眾不會失控？”艾倫嗤笑著反問道。
對於聖光教會影響和控製的南方聯盟，他實在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畢竟戰爭這種事情，除非是能做到百分之百令行禁止的精銳專業軍隊，否則一旦開打就肯定有失控的風險。
尤其是見血之後產生的強烈仇恨情緒，會讓人徹底喪失理智變成野獸。
可阿爾托莉雅卻早就想好了對策，轉過身一臉認真的說道：“我們並不需要真正開戰，隻需要做好動員在聖都附近保持長期的對持就好。至於你和我，親自下場裝模作樣打一場，就能打消組織和北方三個深淵的顧慮。”
艾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聽上去似乎是個不錯的計劃。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呢？”
“不如就現在吧。剛好那個叫克蕾雅的女孩剛剛跟覺醒者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戰鬥，我們同時趕過來查看情況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嗎？”
說完這句話，阿爾托莉雅縱深一躍，直接撞碎窗戶衝了出去。
由於速度太快的關係，守在門口那幾名衛兵甚至連發生了什麽都沒搞清楚，就看到一抹殘影從自己的頭頂飛過。
緊跟著，聖光教會的人員聽到聲音後也衝出來，整個房子頓時亂成了一團。
其中對阿爾托莉雅崇拜到極點的少女——阿麗亞，更是像瘋了一樣，拔出武器朝事發地點衝了過去。
看著這群初步掌握了聖光力量的年輕聖騎士，艾倫不由得笑著感歎道：“年輕真好。看來聖光教會比我預料中還要成功。”
話音剛落！
他也朝克蕾雅與覺醒者戰鬥的方向飛去。
此時此刻，阿爾托莉雅已經先一步抵達事發地點，並且直接拔出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聖劍，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說道：“給你三十秒恢複成人類的模樣！如果你做不到，那麽我會將你視作妖魔就地斬殺！”
“不！我不是妖魔！不是！”
克蕾雅顯然認得眼前這個身材矮小，有著金色長發和碧綠色眼睛的女人是誰。
那閃爍著金光的長劍更是讓她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警告。
一旦砍下來……
會死！
一定會死！
“那就快點恢複！你現在還有二十五秒的時間！”阿爾托莉雅故作不耐煩的催促道。
很顯然，這是在通過施加精神壓力，來迫使克蕾雅最大限度發揮出自己的潛能。
不然這樣耗下去，時間越長真正覺醒的可能性就越大。
“啊啊啊啊啊！！！！變回去！快給我變回去！”
克蕾雅臉上青筋暴起，拚命想要抑製住暴走的生命能量，從而把超過閾值的妖氣壓製下去。
盡管她並不知道，阿爾托莉雅曾經一劍差點把三打深淵之一莉芙路劈死的恐怖戰績，可也知道能夠讓組織將其視作與艾倫同等威脅的目標，絕對不是自己現在能夠抵擋的。
更何況，她還沒有替迪妮莎完成複仇，絕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強大求生意識發揮了作用，反正在接下來不到十秒鍾的時間裏，環繞在克蕾雅身體周圍那些不受控製的生命能量，竟然有了一絲鬆動。
起碼不會再胡亂破壞周圍觸及到的一切東西。
憑借著從混亂之中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秩序，她慢慢奪回了控製權，並且勉強把超過臨界點的妖力壓製下去。
等長滿了鋒利刀刃的四肢終於恢複原樣後，整個人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那件破破爛爛的白色緊身衣。
對於克蕾雅來說，剛才度過的十幾二十秒鍾，就如同度過了好幾年一樣漫長。
但她終於是活下來了！
而且沒有失去人類的身份！
“你做的不錯！”阿爾托莉雅收起聖劍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因為她知道，這是強大精神與意誌力的表現。
“你就是創建了南方教會的聖女？”克蕾雅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仰起頭詢問道。
“聖女隻是那些民眾給我起的綽號，我真正的名字叫做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而且我從未建立什麽教會，隻是向一些學徒傳授了聖光的教義與力量。”說著，呆毛王抬起手釋放出大片金色聖光，將眼前年輕的女孩籠罩在其中。
瞬間！
克蕾雅內心之中湧起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溫暖、光明和希望，激動的眼淚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同樣是宗教，聖都這邊日漸衰落，而南方的聖光教會卻能把無數零散的村莊、城鎮聯合到一起。
如果換成她是一個普通人，也會相信聖光的力量，而非聖都這邊聳立在教堂內的那些無聊雕塑。
因為前者所帶來的東西，是切實能夠感受到的，並且能讓人在某種程度上獲得極大的滿足。
正當克蕾雅想要詢問更多關於聖光教義的問題時，另外一個身影突然從天而降，與站在不遠處的阿爾托莉雅碰撞到一起。
下一秒……
轟！！！！！！！！
大半個廢棄的街道直接被恐怖的爆炸聲與衝擊波碾碎。
衝天而起的光柱瞬間照亮了夜空，讓這座城市仿佛置身於白晝而非夜晚。
可憐的克蕾雅直接被強勁氣流吹飛出去，好不容易才用大劍插入地麵勉強穩住身形。
透過吹起的風沙，她依稀在戰場的中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艾……艾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