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審訊
陰暗的審訊室內，一個巨大的白熾燈此刻正對著柯爾斯廷·巴特林。
在他的對麵，一名五十歲上下受過專業訓練的男人，正目不轉睛盯著這個與眾不同的罪犯。
當然，按照法律程序，在法院宣判定罪之前，隻能先叫犯罪嫌疑人。
平均每隔差不多十五秒鍾，這個男人就會提出一些問題讓對方來回答。
可令人感到難以置信的是，在長達三十多個小時的疲勞審訊過程中，柯爾斯廷·巴特林非但沒有像其他犯人一樣出現精神崩潰、意識模糊的情況，反倒是把這些輪班的審訊人員搞得十分疲憊。
不僅如此！
長時間完全無休息、無睡眠的精神折磨，並沒有讓柯爾斯廷·巴特林出現任何異常。
他的精神依舊充沛，思維依舊清醒。
甚至連回答同一個問題，都能做到完全一模一樣，連一個字都不差。
在這些心理專家和審訊專家的眼中，這種所謂的“正常”，實際上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因為柯爾斯廷·巴特林從自首之後，表現的都太過於冷靜。
或者可以用冷漠、冷酷來形容。
他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別人問什麽就回答什麽，仿佛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究竟是會被判處死刑，還是終身監禁。
畢竟在聯邦最高法院門口開槍射殺一名受審的前國務卿，這已經不僅僅是審判定罪的問題，還包括藐視法律、刺殺政府要員、叛國等等一係列最嚴重的罪名與指控。
可以預見，如果他真的被定罪，那麽肯定是從嚴從重進行處理。
不然的話，一旦判的不夠重，沒有起到威懾和警示的作用，那類似的事情絕對還會再次上演。
畢竟這可是一個連國家名義上最高領導人都會反複遭遇刺殺，而且成功率相當不低的國家。
再加上槍支和能量武器的泛濫，特勤局的工作人員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尤其是黑市上那些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搞來的劣質能量武器，完全可以做到在幾百米乃至上千米之外擊殺目標。
每次有高官前往人群密集的地區出行，安保工作都會變得異常艱難且漏洞百出。
也正是這個原因，白宮才會命令聯邦調查局派出最厲害的專家，想要從柯爾斯廷·巴特林嘴裏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說他背後是否受到過某些人，亦或是某些組織的指使，對方又有什麽樣的目的。
但是很可惜，最終這些努力都變成了惡無用功。
哪怕是使用秘密研製最先進的洗腦和催眠儀器，都無法讓這個老兵開口。
沒錯！
在這些審訊和心理專家眼中，柯爾斯廷·巴特林根本沒有說實話。
在他的背後，一定有個強大的組織在支持。
至於目的，就是為了搞亂美國。
不得不說，這些家夥的第六感還真是敏銳，竟然猜到了一些真相。
隻可惜，柯爾斯廷·巴特林眼下早就不是人類，而是被上古之神細胞寄生的未知生命。
他之所以會回答問題，並不是經過了思考，而是魔法的作用。
看著又一個審訊專家被耗得精疲力竭，為首的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狠狠踹了一腳桌子，咬牙切齒的咒罵道：“法克！這家夥的精神絕對不正常！不如我們動點老辦法怎麽樣？”
“老辦法？你瘋了嗎？知道現在有多少媒體盯著這件案子！如果用老辦法，一旦這家夥在媒體麵前開口亂說，所有參與人都會被牽連，甚至是蹲監獄。記住！現在可不比以前，連國務卿都會被聯邦最高法院審判。”另外一名負責人立馬搖頭拒絕。
用刑？
開什麽玩笑！
這裏可不是什麽海外的關塔那摩監獄，可以隨便折磨、虐待那些囚犯。
“可按照現在的狀況，要過多久才能從他嘴巴裏問出有用的情報？相信你們也看見了，這家夥三十幾個小時不吃、不喝、不睡，甚至連廁所都沒有要求去過一次。我們耗不過他！最重要的是，距離總統要求的四十八小時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必須給外界、給全體關注這件事情的美國民眾一個交代。”中年男子用力敲打的桌子咆哮道。
很顯然，白宮裏那位給了他太大的壓力，以至於這家夥已經開始有點不擇手段，想要懂一些歪腦筋。
如果不能拿出交出一份令對方滿意的答卷，那麽他這輩子的政治前途就算是完蛋了。
“冷靜單！我們還有至少十個小時，總有辦法讓他開口。”團隊中唯一的女性開口勸慰道。
但中年男子卻完全不領情，反倒是嗤笑著諷刺道：“是啊！我們隻剩下十個小時了。你覺得一個硬生生挺過三十幾個小時疲勞審訊的家夥，會撐不住最後這點時間？別天真了！承認吧，那家夥的精神不正常，我們以前對付罪犯的那套方法對他無效。”
“不！還有一個辦法沒用！”坐在角落裏戴著眼鏡的男人突然開口插了一嘴。
“哦？是什麽？”中年男人趕忙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戴眼鏡的男人不慌不忙的說道：“還記得柯爾斯廷·巴特林投案自首後，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嗎？”
“要求？哦，我想起來了。他要見前國務卿羅斯。”中年男子眼睛裏閃過一絲狂喜，立刻轉過身詢問道：“羅斯目前的情況如何？能安排一次見麵嗎？”
“非常抱歉，先生。前國務卿羅斯由於腹腔中彈，一個腎髒已經被摘除，同時還少了幾節腸子。雖說還遠遠算不上致命，但也失血過多，眼下正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接受治療和觀察。理論上，他現在根本不適合跟任何人見麵。”女助理迅速回報了自己掌握的情況。
畢竟羅斯傷勢幾乎是半公開的，哪怕在報紙和互聯網社交平台上也隨處可見。
至於下邊的評論嘛……
大多是覺得可惜，槍手為什麽沒能打中心髒或是腦袋，徹底送這個人渣下地獄。
還有一些人則希望犯下無數反人類罪行的柯爾斯廷·巴特林，最好跟羅斯一起下地獄。
因為哪裏才是他們這種魔鬼該呆的地方。
不過這些被委以重任的專家們，明顯一點也不關心羅斯的死活，隻想要讓這個已經失去政治資本的老家夥醒過來，然後跟柯爾斯廷·巴特林見上一麵，趕緊把所有的秘密搞清楚。
稍加思索後，中年男子立刻掏出手機給白宮的主人打了個電話。
在獲得許可之後，他立刻帶上柯爾斯廷·巴特林，直奔羅斯所在的醫院。
這些人的車隊前腳剛出發，後腳格蘭特·沃德就得到消息，並乘坐直升飛機先一步抵達。
憑借九頭蛇在政府內部建立起來的新情報網絡，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混了進去。
看著躺在重症監護室裏昏睡的老人，這位北美地區的最高負責人終於忍不住浮現粗了一絲殘忍冷酷的微笑，頭也不回的問：“都安排好了嗎？”
“當然！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請放心，他的命運已經注定了，不會出現任何意外。”一名全身上下籠罩在寬大鬥篷和兜帽內的女子回答道。
“這是預言嗎？你看到了他的結局？”格蘭特·沃德饒有興致的繼續追問。
“沒錯！我看到了他像條受傷的老狗一樣四處逃竄，最終孤單淒慘的死去。”說著，女子摘下兜帽，露出隱藏在裏邊宛如刺蝟一樣的相貌和身體。
她不是別人，正是與震波女黛西一起接受覺醒意識成為異人的蕾娜。
這位擁有“先知”能力的女人，成功被潛伏在國際安全理事會的魔法學徒救出後，就加入九頭蛇成為其中的一員。
也正是由於她出色的能力，才幫助格蘭特·沃德一次又一次完美執行了危險程度極高的任務。
再加上兩人之前就有過一些合作，並且都認識黛西·約翰遜，自然而然便成為了親密的合作夥伴。
其中格蘭特·沃德甚至一度把蕾娜當成前女友黛西的替代品。
但遺憾的是，介於蕾娜現在宛如異形般的相貌，實在讓人有點提不起“性”趣。
“是麽，那可就太好了。”格蘭特·沃德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
他到現在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竟然這麽好，平白無故撿到一個擁有逆天預言能力的先知。
要知道當初那些托尼·史塔克訓練的學徒找上門的時候，他還以為對方是一群騙子。
可誰能想到，命運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隻不過格蘭特·沃德並沒有察覺到，在蕾娜眼睛裏那一閃而逝的深邃與複雜。
作為一名外形在覺醒意識上發生劇烈變化的異人，她非常清楚自己在那些普通人心目中有多麽醜陋和另類。
而且沒有了美麗的外表，原本無往不利的說服能力也遭到大幅度削弱。
除了投靠九頭蛇獲得這個龐大地下組織的庇護，根本沒有第二條活下去的路。
至於跟美國政府或者國際安全理事會合作？
別開玩笑了！
這些家夥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落在他們手上，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扔進實驗室裏切片研究。
不過就在不久之前，蕾娜得到了九頭蛇最高領導人紅骷髏的秘密接見。
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麽，唯一知道的就是從那之後，這名女性異人進行預言和占卜的頻率開始變得越來越高。
伴隨著漫長的等待，押送柯爾斯廷·巴特林的車隊很快便抵達了醫院門口。
在與主治醫生進行了激烈的爭吵之後，最終中年男人靠著來自白宮的命令，讓對方給躺在病床上的羅斯注射了可以讓人快速清醒的新型藥物。
當然，對於一名身受重傷剛剛做過手術的老人來說，這種做法絕對會給身體帶來不可逆轉的損傷。
僅僅十分鍾之後，羅斯便緩緩睜開眼睛，同時感覺到腹部傳來的劇烈疼痛。
毫無疑問，那種藥物在快速喚醒意識的同時，還讓麻醉藥開始失效。
“該死！醫生！我需要醫生！”羅斯嘴裏發出極其虛弱的聲音，並且抬起手按下枕邊的呼叫鈴聲。
但他等來的並不是迫切需要的醫生和護士，而是一位白宮的老朋友。
隻見那位被總統委以重任的中年男人先是觀察了一下羅斯的瞳孔，確認對方意識清醒後，這才笑著問候道：“你好，我親愛的老朋友。不得不說，你現在的狀態真的有點慘。如果可以的話，我一點都不想來打攪你休息。但問題是，現在有一個非常緊急的事情需要你的幫忙。還記得不久之前在聯邦最高法院門口開槍試圖射殺的人嗎？我們找到了他。”
“刺殺我的是誰？受什麽人或者組織的指使？”羅斯強忍著劇痛質問道。
“他的名字叫柯爾斯廷·巴特林，曾經是你手下的一名軍官。怎麽樣，聽起來是不是很耳熟？”中年男子意味深長的試探道。
“柯爾斯廷·巴特林？”
羅斯明顯陷入回憶，開始思索這個人究竟是誰，跟自己又有怎樣的過節。
但可惜的是，由於幾次追擊綠巨人浩克導致大量手下手上死亡的關係，他根本記不住那麽多名字。
最終隻能輕輕搖了搖頭：“我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直說吧，他想要刺殺我的理由是什麽？因為後勤部門的貪汙腐敗沒有領到全額的撫恤金？還是他有重要的人死在了追擊綠巨人浩克的戰鬥中？”
“是後者。根據他自己的交代，這次刺殺主要是為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複仇。這兩個人都死於綠巨人浩克與憎惡交戰產生的餘波。不僅如此，他隊伍中所有的戰友也都死光了。就連本人也因此而徹底殘廢、毀容。”
中年男人沒有兜圈子的意思，大大方方說出了實情。
與此同時，他也在暗中觀察羅斯的反應。
隻可惜，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對方有什麽異常。
因為羅斯壓根就不記得這個叫做柯爾斯廷·巴特林的老兵。
畢竟當年發怒的浩克，可是能成建製的消滅美軍機械化部隊。
由於死傷數量實在是太多，光是報告就有上千頁。
能全都記住才出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