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那麽一段辛酸痛苦的回憶,可是終究還是要去直麵這些過往,總要讓自己放下,至此享受歲月靜好。在這之前,晚晴所要麵對的便是撥開這些迷霧,自己去尋找答案。三日後,蘇梅將諸事安排妥當,動身前往西域。站在府邸門前,看著蘇梅一行遠去的身影,晚晴忽然感到自己變得很堅強,這一次終於成長。放下手中的書,晚晴輕輕揉了揉酸痛的眼眶。梅姨離開之後,留下一些前輩在身邊輔佐自己,這幾日,晚晴日夜惡補,終於對於暗香疏影樓有了一定的了解。這暗香疏影樓在江湖之中雖然是及不起眼的一個存在,可是卻在各幫派之間起著不容小覷的作用。江湖中若要有人便有故事,而所有故事的第二出處便都是來自暗香疏影樓,自然,這第一出處便是故事者本身了。發展到現在,這也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力量。……這是一切的開始,是痛苦的開始,是複仇之路的開始。那個時候,那些人都還在身邊,那個時候,晚晴還沒有遇見命中的劫數。隻是一切的景象瞬間加快,直到,遇見蕭祁越。……快到傍晚時分,晚晴照例要外出轉轉。近日來天氣甚好,晚晴便去了湖邊的一個小亭子。這是晚晴一次外出偶然發現的地方,在湖邊視野開闊,又因為旁邊有幾顆垂柳遮擋一般人很少有走過來進去亭子裏來的。晚晴上了通往小亭子的棧道,卻發現亭子裏有一名男子的背影,看起來寬大厚實,有有些灑脫的氣質。晚晴喜靜,正要轉身離開,卻見那男子轉過身來對晚晴大聲道:“公子,切莫急著離開,我在等你。”雖然說這話不知從何說起,但是既然人家在說等他,他便前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看著晚晴猶豫片刻後繼續沿著棧道走了過來,男子的嘴角微微勾起。待得晚晴走近,抬頭便見得一張俊逸的麵龐,臉上線條分明,一雙黑眸深不見底,薄唇輕抿。是那個陌上人如玉。“你是何人?為何要說是在這裏等我?”晚晴問道,就算是陌上人如玉也不能避免審查。“晚晴姑娘,在下蕭祁越。”對方輕笑著說。聽得此言,晚晴內心更是好奇,近日翻看卷宗隻是還在猜想著這位人物的事情,傍晚便見得真人,而且還是自稱再此等候我,這究竟是什麽情況,晚晴有些摸不著頭腦。蕭祁越見晚晴滿臉都是疑惑,便說:“晚晴姑娘不必擔心,祁越不是什麽壞人。而且我在此等候姑娘也是有原因的,不知晚晴有沒有興趣坐下來,我們聊一聊。”其實晚晴見到此人稱自己為蕭祁越隻是並無懷疑警惕之心,而是覺得很是熟悉的感覺。不過自己一身男裝,他既然稱自己為姑娘,必是對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現在走是不大可能得了,於是便在靠近坐在亭子中間的石凳上說道:“好吧,你說吧。我就坐在這裏聽著,你說說你的目的吧。”祁越此時內心忍不住想笑,對於麵前這個女孩,他充滿好奇,也充滿回憶。祁越便也在另一個石凳上坐下來,麵對這晚晴,說道:“我是來為晚晴姑娘解惑的。”晚晴聽得此言道:“為我解惑,好吧,你說說你都知道些什麽?”“蘇晚晴並不是蘇晚晴,而是慕容晴,慕容丞相小女兒。幾個月前因生母蘇氏被殺後被人追殺,便回到江南,現在接管暗香疏影樓。”蕭祁越緩緩說道。“是的,是這樣的,那又如何?”晚晴聽到現在有人提起自己的往事,並沒有那麽傷心難過了。“我知道你不久之後會北上聖都,所以,我是來接你的。在下蕭祁越,我隻是我自己,不是皇六子,也不是什麽王爺,隻是一個普通的人。現在我是來請晚晴姑娘隨我一同入聖都的,至於原因,我會慢慢告訴姑娘的。姑娘有什麽問題大可以直接問我,祁越不會對晴兒有任何隱瞞。”蕭祁越說道。晚晴並沒有留意到他稱自己為晴兒,隻是對於這樣的一個消息,一時不知如何作答,便說:“那你先說你的原因吧。”蕭祁越笑了笑,注視著眼前的人兒,緩緩說道:“現如今,朝堂之上丞相一手遮天,父皇名存實亡,對於這種事情,我需要維護家族利益,鏟除丞相。”“我為什麽要幫你去傷害自己的父親?”晚晴反問道。“因為你恨他,你恨他間接地殺了你的母親。你可知道是什麽原因嗎?是因為你母親知道了一件大事,很重大。所以你父親必須要殺掉你的母親。其實此番前來助皇兄鏟除丞相是其中一個原因。另一原因,是因為我自小師從天山,現在師傅算出有大劫將至,特讓我下山來化劫。”蕭祁越說道。“好吧,我答應你了。你什麽時候動身通知我就好。”晚晴說道,其實對於弑父這種事情晚晴雖然恨他但不會去傷害他,晚晴隻是想去問一句,為何如此對待母親?“那個,晚晴,你可不可以收留我?”“……”晚晴想如果不是今早看了那份慕容丞相的卷宗,或許她真的沒有任何理由去答應蕭祁越。但是那份卷宗改變了很多東西,十幾年的親情,還有晚晴終於明白自己和母親會在江南住了幾年才被父親接入聖都,為什麽母親會被殺害,這一切的一切現在都昭然若揭。“你還記不記得你入聖都的那一年?”蕭祁越忽然問道。“不記得。”現在晚晴對於在聖都的一起都無比厭惡。“那,好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也沒有在客棧預訂房間。難道你忍心要我今天露宿街頭呀。”蕭祁越有些不喜歡這樣的冰冷。或許,是蕭祁越表現的太過單純,又或許他將自己隱藏的太深,晚晴就這樣答應了他。從此,就是兩個人聯手的複仇
之路。事態這樣演變,明明已經經曆過一遍,可是為什麽自己的心還是這麽痛,為什麽?是因為已經過去的,還是,因為,那秋蟬的鳴唱太過淒婉。一定,是,因為那秋蟬吧。“你讓我看到這些,到底是為什麽?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麽?為什麽……那些已經塵封的東西,還要這樣……還要這樣讓我心痛。”晚晴靠在背後的樹上,才能勉強支撐住身體。有什麽亮光劃過,那是眼淚嗎?伸手去觸碰,卻穿過指尖,那樣的悲涼,到底是什麽?這一次,空中沒有回答,沒有回答,這裏顯得太過空寂。太空寂的地方,隻有晚晴一個人,和那隻不知疲倦鳴唱的秋蟬。“為什麽不回答我!為什麽……不要……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呀!”晚晴慢慢滑落,雙手繞過膝蓋,環過自己。為什麽,為什麽還要哭泣,為什麽還要想起,為什麽……自己……這麽懦弱!就這樣,讓自己永遠待在這裏吧,不要回到現實,不要去麵對,就這樣過下去吧。晚晴想起那隻秋蟬,是呀,長眠吧,隻要這樣長眠就好了。沒有痛苦,沒有罪責,隻有一個人,靜靜的世界。“晚晴”“晚晴,不要睡。”有什麽聲音劃破幻境,有光束照進來,可是,卻那麽遙遠。“可惡,之差一步就成功了,果然,是強敵呀。不過,記憶的閘門已經被打開,要關閉,談何容易。”空氣中又響起了那個聲音,那個少女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慕容晚晴,這一次算你走運,下一次,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了,下一次,一定要……”最後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之後微不可聞。說的是什麽呢?那個人,那個神秘的人,下一次,又會怎樣呢?不要思考,不要聽,不要醒來。“晚晴。”“晚晴。”“晚晴。”有聲音在一刻不停歇的回蕩,是誰?熟悉的聲音,是哪一個呢?也罷,是誰都無所謂了,我就要沉睡了,就要解脫了。“晚晴,不要睡。我知道你一直是堅強的,不管遇到的是什麽,都不要去相信,快醒來吧。”不要相信,怎麽可能!那是我自己呀,是我自己,懦弱的自己,自私的自己,應該受到譴責的自己呀。蕭祁越,楚桑,燕飛白,那些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的人。真可笑,為什麽都要相信自己,這樣,會送命的呀,你們都應該活下來的呀。事情的伊始,都是那場舉國震驚的婚事,所以,才會加快一切的滅亡嗎?如果這是一場未知的局,那麽這其中的每個人會是怎樣的結局?必須去麵對的東西不可以逃離,那就正麵迎敵。晚晴想,蕭祁越大概就是那個陪同他前去赴局的人,合適的時間,合適的理由,連人物都是那麽合適。現在,完事具備隻欠東風。可是這種東風,太難吹到江南。那麽就製造一場溫柔又強勁的東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