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奴婢就是奴婢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會是這樣，但是沒想到聽到真相之後還是會覺得很驚訝。段氏最後那抹絕望的眼光此時突然徘徊在了心頭之上，雖然自己是把整件事情都看穿了，但是卻弄錯了凶手。胸口突然感覺悶悶的，右手放在桌上撐著身體，到底是誰聰明。從頭到尾，都感覺是自己在被人耍著玩。
“沒錯。為了讓事情更逼真一點，我帶的那串鴿血玉也是有輕微麝香的成分。我說過的，在你身邊發生的事情，都是一個人做的。你現在應該知道了吧，從你入宮開始到現在，這麽多的事情險些要了你的命，都是她的所作所為。”虞凝眉苦笑著道，她雖然不清楚虞凝瑤入宮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但是自她入宮為妃之後虞凝瑤可真是九死一生了。她冷眼旁觀，她知道一切，從未想過會有一天與之坦然。實在是，沒辦法了。
“我知道，早就知道了。就是找不到證據罷了。但是眼下人證物證都有了，戳穿她很簡單。眉兒，你知道什麽叫做報應嗎？你失去了你的孩子，你很痛苦。但是你又害死了多少人？雖然不是你所為，但是你卻有責任在裏麵。你怨天怨地，其實最應該怨的，是你自己。”歎了口氣，虞凝眉還那麽年輕，可是她的心早就已經渾濁。這些在後宮裏生活的女人，哪個不是用心計活下來的，果然是很可怕，更是很可憐。
“是啊，報應真的是報應。”望了望窗外的天，似乎有點兒陰暗，要下雨了吧。
“蕭靜筠的事情我需要你為我作證。我手頭上的人證與物證好不夠齊來指證她所做的那麽多事情。等價交換，我會還你孩子一個公道。”現在就應該算是湊齊了該弄到手的人與物了，足夠讓蕭靜筠下幾萬次地獄了。但是虞凝眉的淒苦，她也是能理解的。雖說報應不爽，但是孩子就是母親的心頭肉。她現在也是個當媽的人，能明白那種痛苦。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用黃紙包好的東西，打開。
“你能幫我揪出桃兒？”虞凝眉猛地一驚，雖然她知道了真凶但是她卻已經失去了抓住她的能力。現在的她過的比一名奴才都要差，貽華殿都快成為冷宮了。
“看著吧。”打了個響指，立刻便有奴才進來等候吩咐。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便立刻下去。沒過多久，桃兒就款款而來了。
“參見娘娘，王妃。”
“免了。本王妃有話要問你，你老實回答。”坐在椅子上，幫虞凝眉斟了杯茶之後幫自己也斟了杯，然後徐徐飲了起來。
“是，王妃盡管問。”桃兒未有一絲緊張，隻是畢恭畢敬地回答然。
“段氏對你好還是嫻嬪對你好？”眯起的眼睛掃視著桃兒，簡單的發髻，隻上了點點淡藍色的簪花，衣衫也是淡藍色的，很清麗的一個人，但是沒想到心腸卻是歹毒。真佩服這些人，殺人放火還能當作若無其事。
“當然是嫻嬪娘娘。”一瞬間的呆愣都沒有，根本就是脫口而出。
“那你害她跟腹中胎兒又是為了什麽？”沒有被她的態度激怒，虞凝瑤隻是依舊平淡地然。
“奴婢不知道王妃在說什麽。”抬眼一看，桃兒蹙緊了眉頭，在看到虞凝眉跟虞凝瑤的眼神後立刻又低下了頭。
“你服侍段氏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了，眉兒入宮獲寵之後你便被指派了過去服侍。段氏的死，對於在眉兒身邊的你來說肯定是難以接受的。計劃著要為主子複仇，也是可以理解的。”除了秋芸，她便是段氏身邊的左膀右臂了。自她被派到虞凝眉身邊，便是所有大事小事發生的時候她自然也會知道不少，想要為枉死的主子報仇，那也是情景之內。
“奴婢就是奴婢，能效忠的隻有此時此刻的主子。奴婢雖然服侍段氏已久，但是自被派到嫻嬪娘娘身邊的那一天，便已經是嫻嬪娘娘的人了。怎會想這些事情。”一番作答下來，不卑不亢，完全沒有一點兒破綻。
“眉兒所帶的鴿血玉沾有麝香，母體本來就受到了不小的影響，雖然佩戴的很仔細也把時間掐得很準，但是對於懷孕這事兒來說，還是有著較大風險的。但是眉兒卻懷上了，所以她的身子就變得更加孱弱了，這個孩子也很難保得住。而你，就利用了這一點，在她的膳食裏做了手腳，讓她很輕易地就在一個月的時間內流掉了孩子。而且，再也無法懷孕。”她的冷靜倒是讓虞凝瑤很佩服，但是很可惜，虞凝瑤比她更有耐心，更有智慧。
“王妃，您說了那麽多，倒是拿出證據來會比較快吧。”桃兒不再是如同之前那般，眉心都皺了起來，怒瞪著虞凝瑤。
“不急。那段時間，我由於受到了晉王的特殊照顧，膳食都是由司膳房親自準備的。而你也是在司膳房為眉兒做的膳食，所以你也順便在我的膳食裏下了藥，太醫診治過後說是月季花的殘餘物。由此我便能斷定你身後還有一個人，因為憑你是弄不到已經絕種的月季花的。所以我的身子變得很差，在禦花園一撞就倒，你們就利用了這一點讓我差點就跟這塵世說再見了呢。”伸出食指在她麵前晃了晃，走到了她的身邊，忽地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著她與之四目相對。
“王妃，請您不要含血噴人！”桃兒整個一驚，推開虞凝瑤之後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然後慌忙爬起來跪在地上。
“你幕後那個人就是想借你的手殺了眉兒的孩子，然後推到我的身上，好除掉我。利用的，就是你對段氏的忠心。段氏現在應該能說是死都瞑目了，有個這麽忠心的奴婢冒著死的危險為她報仇。”轉身回到桌旁，把桌上那黃色打開了的紙小心翼翼的拿起來，裏麵是藥物的殘渣。
“你”桃兒看到那包東西之後立刻整個都癱軟了。
“這就是你用來陷害我的東西，紅花。我早在司膳房的時候就懷疑你了，於是我便偷偷的拿了一些你煮湯的湯渣出來，太醫一看就給了我答案。桃兒，眉兒的失寵都是因為你，我的逃亡也都是因為你！”把黃紙往她的臉上一丟，那些已經黑黃的藥渣子立刻撒的滿地都是。
“對！是我！是我做的！那是因為嫻嬪你出謀害死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害傾婉儀跟妙妃，都是因為你這個賤人！什麽送子觀音，什麽鴿血玉，什麽梁衡，碧蓉！是你，是你，虞凝眉！是你設計害了娘娘！”桃兒幾近低吼，猙獰地朝虞凝眉衝過去。
“我承認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是不是我做的！是蕭靜筠的計謀！我從來都沒有參與，桃兒，你被她騙了你知不知道我的孩子就因為你的愚蠢而沒了！”虞凝眉再次被淚水所侵蝕，哭喊著揪住了桃兒的衣衫。
“你難道沒有責任嗎！要不是你的妒心，蕭靜筠不會那麽輕易得逞！你也要為皇後娘娘的死而負責任！”桃兒發瘋似的大喊著。
“帶下去！”虞凝瑤看的頭都暈了。立刻喚了侍衛進來把桃兒跟虞凝眉分開，然後把她拉走。自己把虞凝眉扶了起來，為她整理好亂了的形象。
“虞凝眉，虞凝瑤，你們兩姐妹注定不得而終！！！”她的吼聲還在徘徊，到處都是她掙紮過的痕跡。落下的簪花，都已經裂開了兩半。
“姐姐”虞凝眉撲進了虞凝瑤的懷裏，放聲大哭。
“好了，沒事了。眉兒，走到這一步了你已經沒得回頭了。桃兒說的沒錯，一切都是因你的妒心而起。還記不記得你在清靈湖落水的那一次？你明明就熟識水性的，都是因為你被妒忌蒙蔽了才會做出這麽愚蠢的舉動。你現在唯一能恕罪的，就是幫我揭穿蕭靜筠的真麵目。”拍了拍她的背，總算是了了一件事情，但是這件事的代價好重。
“好。我們現在就去麵聖。請皇上來為這些事情主持公道。”什麽名分，權利，地位，這些都已經不重要。她最重要的孩子都已經被自己信任了那麽久的人害死，那她還在乎什麽，害怕什麽。雖然事情都說穿了，自己也會難逃其咎，但這也算是為自己的孩子，報仇了。
“恩。”
蕭靜筠，這麽久的恩怨，應該由你的死，來劃下句點了。
一路上虞凝眉都緊緊地握住虞凝瑤的手，兩個人都走的並不是很快，但是虞凝瑤的心卻越跳越快。就像是以往破案的時候搗進了匪窩的那種感覺。已經吩咐了素珊回府傳高勝進宮，陸友謙估計著也會跟過來。
快了，一切都快結束了。
“永鳳，嫻嬪？”貴妃剛到禦書房前就看到了虞凝瑤牽著虞凝眉而至，輕聲喚了句。
“見過貴妃娘娘。”二人皆低身行禮。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貴妃有點兒詫異虞凝瑤跟虞凝眉突然之間的關係緩和，但是看到虞凝眉臉上的淚痕便是心道了然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