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孫蝶失去了意識,直直朝地上倒去,白夜毫不在意地將她攬入懷中。
之前孫蝶是怎麽想的來著?
如此月朗星稀的夜晚,除了創造人類之外還有什麽更好地選擇呢?
白夜跨出浴桶,赤身抱著孫蝶走到床邊,將她平方床上,黑眸緩緩眯了起來。
夜裏風涼,但未著寸縷的他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送上門的美食,豈有不吃的道理?
白夜緩緩俯下身,解開孫蝶一頭烏黑柔亮的秀發,拉開她輕紗長裙的帶子,頃刻間她便同他一樣一絲不掛。他猶豫了一下,右手落在她仍泛紅暈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他的眼光其實並不高,一向都隻要“順眼”即可,而這個“順眼”的標準,則隨心情的變化而變化。
現在他的心情還不錯,所以就算對方是孫蝶,他也不會覺得不“順眼”。
他凝視著孫蝶的眼神飄渺而莫測,眉梢斜斜勾著,竟是難得出現了幾分雍容。而這個表情沒有保持多久,便被一如既往的冰冷所代替。
白夜忽然站起身,抬手落下床帳,自屏風上取了外衣係好,便端坐在外間飲茶。
不一會,海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公子,果然不出您所料,宴客會出了大事。”
白夜慢慢放下茶杯,神色淡然地瞥了一眼房門:“進來吧。”
房門應聲而開,海桐躬身走了進來,俯身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什麽。
其實海桐稟報的這些訊息白夜早就料到了,從他帶孫蝶來華山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孫衍之的死不會就這麽簡單的結束,有心之人不會放棄這個趁勢作亂以達到某種目的的機會。
“你拿了解藥先過去,我隨後就到。”白夜抿了一口冷茶,平聲說道。
海桐從書桌的抽屜裏取出一個青花瓷瓶,便行禮退下,將門關好。
待他走遠,白夜起身回到了床邊。
他輕輕撩開床帳,隻見孫蝶一頭長發披散枕邊,錦被半遮著酥胸,雪膩白皙的玉臂隨意搭在外麵,神情微酣,顯然是藥勁已過,已經睡著了。
但其實,此刻她雖腦子迷迷糊糊的,卻能感覺到有雙冰涼的手輕輕撫了一下她的臉,又為她拉緊了被子,將雙臂放進去後,才落了床帳離開。
不多會,聽見關門的聲音,孫蝶忽然睜開了眼睛。
白夜下的迷藥分量極低,方才海桐進屋時她就醒過來了,隻是一直在裝睡。她聽到海桐說宴客會出了大事,卻沒聽到後麵的那低聲的耳語。
孫蝶心裏忐忑不已,她早已將華山派當做了自己的家,如果宴客會出了大事,她哪能不去看看?
隻是剛一下了床,她就又鑽回了被窩。
她的衣服呢!?為什麽她光著身子!?難道是……
孫蝶渾身一震,根本不敢去想腦子裏那個念頭,心裏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不可能不可能,但是還是不爭氣地紅了臉。她左右瞥了瞥,發現自己的衣服淩亂地搭在屏風上,抿了抿唇上前摘下穿好,跑出了門。
那間房裏隻有她和白夜,即便是真的……真的發生了什麽,對象也隻會是白夜。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去看看宴客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孫蝶就這麽通紅著臉跑到了宴客廳,接著便呆在了廳門外。
宴客廳內,大小門派前來華山為了孫衍之奔喪的人全部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他們七竅流血,麵目猙獰痛苦,決不是喝醉了。
“你怎麽來了?”海桐自廳內朝外望去,見著孫蝶不由一驚。
孫蝶慌了,連忙跑進去:“發生了什麽事?我的大師兄和小葵他們……”
“小師妹,我沒事!”唐劍愁自宴客廳裏間的茶室內走出來,身後跟著白夜和洛凡生。
“孫姐姐,你沒事?太好了。”落葵自海桐身後跑出來,攙著孫蝶的胳膊上下檢查了她一遍,鬆了口氣。
“這是怎麽回事?”孫蝶眼圈含著淚,看見自己在意的人都沒事她太激動了。
白夜找了張幹淨的椅子坐下,隨手到了一杯茶,端起來時白皙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杯沿,低垂的眼睫蓋住了神色變幻的黑眸。
“有人在宴客會的飯菜裏下毒,這些人……”唐劍愁有點說不下去,愁悶的撫上額頭。
孫蝶咬了咬唇,從頭至尾掃了一遍趴在桌子上已毫無生氣的各門派之人,冷意自心底簇生,凍僵了四肢。
這些人是大小門派收到華山派百貼後派來給孫衍之奔喪的,現在他們死在這裏,華山派有無可推卸的責任。
想到這些,孫蝶忽然看向了白夜,白夜似乎也感到了她的目光,緩緩抬起頭,倪了她一眼,她立刻紅了臉,但卻沒有移開視線,反而近了幾步,握拳凝視著他。
“你有辦法的對不對?”她聲音裏的絕望顯然不如她所說的話一樣樂觀。
但奇妙的是,她本以為會搖頭的白夜卻點了點頭。
“你真有辦法?”孫蝶喜上眉梢,方才眉宇間凝著的愁色一掃而空。
白夜抿了口茶,麵上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心裏卻有點疑惑。他幹嘛要點頭?這件事本不該他來插手。
“這些人所中的毒是唐門的獨門秘藥幽蘭草。”唐劍愁舒了口氣,一點點為孫蝶解惑,“我本和洛公子正在茶室商議公事,可是忽然聽見外麵慘叫連連,出來便發現人都中毒死了。”
“所以洛公子和大師兄沒事。”孫蝶略微額首,雖然在回複唐劍愁的話,眼睛卻定在白夜身上。他說他有辦法。
“今日唐小婉曾上華山來過,我懷疑,她是在那時對宴客會的飯菜動了手腳。”唐劍愁大膽猜測。
洛凡生輕撫著一隻落在他肩頭的綠毛鸚鵡,微笑著附和:“洛某也同意唐兄的想法。”
這麽快就成“唐兄”了……孫蝶不可思議的將視線移到洛凡生的身上。
但白夜對此視乎不太滿意,冰冷的開口,道出四個字:“不是唐門。”
好了,這四個字成功吸引了所有活人的注意,六個人十二隻眼睛盯著他。
唐劍愁奇道:“為什麽?”
洛凡生也意味深長的看著白夜,肩上的綠毛鸚鵡不知何時已飛走了。
“我說不是就不是。”一如既往的不屑解散和自信。
孫蝶到是很相信他,不過卻問了一個很弱智的問題:“這些人還能救活嗎?”
氣兒都斷了,怎麽救?真拿他當神樂?白夜低頭喝茶,不準備回答她。
“白神醫如此斷定不是唐門所為,不知有何證據?”在場隻有一個人不打算相信白夜,那個人就是洛凡生。
“我說不是就不是。”語氣都懶得變。
“……”洛凡生嘴角抽了下,走進幾步,“白神醫未免太武斷了吧。”
孫蝶欲插嘴替白夜說話,但白夜卻難得自己回了句:“你說是唐門所為,又有何證據?”
“他們中的是唐門的毒……”洛凡生立刻道。
白夜打斷他的話,反問道:“那如果中的是百草山莊的毒,豈不是百草山莊所為?”
洛凡生抿了抿唇,笑意加深,但唐劍愁卻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殺氣,於是緩解氣氛道:“好了好了,洛公子和白神醫說的都有道理,現在當務之急是如何給各大門派一個交代,人死在畫上上,華山必不能推卸這個責任。”
“聯合各大受害門派,一齊攻上唐門,替他們尋回公道。”洛凡生直接道。
“你敢。”白夜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神色冷得彷如九尺寒冰。
洛凡生手移劍上,莫名其妙的對著白夜笑。
唐劍愁見雙方眼看就要打起來了,也有點不悅與白夜的態度:“白神醫,有話好說,洛公子也是為了華山著想。”
言下之意是他就不為華山著想了嗎?白夜將視線轉移到唐劍愁身上,對視兩秒後麵無表情的閃開,淡淡道:“你們自管發信與各大門派,告訴他們今日是我白夜保下唐門,三個月後百草山莊必定會給他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這話可是白神醫說的。”唐劍愁還沒開口,洛凡生就先說話。
孫蝶皺眉偷瞄洛凡生,這人怎麽老跟白夜過不去呢,莫非是想以這種挑刺的方式吸引白美人的注意?
洛凡生發現了她的視線,意味不明的回了她一個曖昧的笑容。
孫蝶被電了一下,立刻垂下了頭,正對上白夜一雙凜冽清冷的黑眸。
“白神醫,有些話還是不要亂說,以免惹事上身。”唐劍愁迂回著給白夜台階下,在他看來白夜依舊是華山派的好女婿,而唐門又和他百草山莊毫無關係,他不想也不覺得白夜有必要“自掘墳墓”。
“話我已說明,明日我便下上,三個月內必定了解此事。”說完這話白夜起身離開,往日的清冷氣息圍繞在他身邊,篤定的語氣令人無法質疑。
“這……”唐劍愁為難的看著洛凡生。
洛凡生笑道:“既然白神醫願意把這事的擔子接過去,唐兄又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唐劍愁睨了孫蝶一眼。
“孫小姐?”洛凡生不解。
“白神醫是小師妹的未婚夫婿。”
“什麽?”洛凡生愣了一下,鳳眸眨都不眨的盯著孫蝶。
孫蝶哪有空理他?整顆心都跟著白夜飛走了:“大師兄你們聊,我先走了。”語畢,她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宴客廳。
落葵想追上去,卻被海桐拉住,他低頭皺眉道:“她一定去找公子了,你參合什麽?跟我走。”
落葵被海桐不由分說的拉走,唐劍愁皺眉望著他們的背影,好久都沒說話。
“唐兄莫要愁鬱了,洛某自當陪唐兄擬貼廣發天下,為此事替華山做個見證。”洛凡生給唐劍愁吃了顆定心丸。
唐劍愁長舒一口氣,總算放下心來。有天下第一劍願意為華山坐鎮,還有天下第一神醫白夜擔著這個查清事實的責任,他們華山派的確可以高枕無憂。
可孫蝶卻並不是這麽想。
在孫蝶心裏,華山派很重要,但也有一樣東西和華山派一樣重要……甚至比華山派還要重要。
“你為什麽要那樣說?”孫蝶跟著白夜進了房間,轉身關好門脫口便問。
白夜又倒了杯冷茶要喝,被孫蝶奪了過來:“隔夜茶傷胃,我幫你沏壺新茶。”
白夜又搶回來:“我是大夫,這些事不用你教。”
孫蝶不鬆手,擰著眉看著他,忽然就來了句:“我的衣服是你脫得!”
白夜立馬鬆了手,閃躲開她的眼神轉身進了裏間。
孫蝶也不勉強他回答,出門去給他沏了壺熱茶回來,倒了一杯放在外間桌上,高聲道:“來喝吧。”
白夜坐在整個房間裏最陰暗的位置,此刻夜已很深,屋裏及其安靜,每個細小的動作都會發出很大的聲音。他聽見孫蝶的話,起身走到外間桌子邊,拿起茶杯晃了晃,修長的手指並不覺得倒滿了熱茶的被子燙,仍舊緊緊的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