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其實是個好人
我和夏嵐的談判失敗，但兩人關係暫時沒有進一步惡化。她送我回別墅，臨走時對著我意味深長的一笑，就仿佛猜到我在車上拒絕她提出的建議都是虛假一樣，她篤定我會有拿回大唐的欲望，她勝券在握。
Abby站到我旁邊，我被夏嵐截走時她並未離開，而是開著車一直跟在後麵。
見我安全了，遞上來一個電話：“杜先生。”意思是杜若溪打了電話來。
我接過，一邊聽著一邊往院子走。
“她又難為你了？”杜若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語速快且急，不乏擔憂，“你別再見她，我盡快回來解決。”
“沒事，我處理得來。”開門到屋，姚星彤把家裏一切都收拾得很好，所有家具一塵不染，地板拖得發亮，冰箱裏也隨時都是滿滿的吃的。我換了鞋給自己倒杯水，坐到沙發上慢慢喝，聽電話那邊杜若溪輕微歎氣。
“婚禮過後，杜家和百裏家生意上的往來已經被全部斷絕，百裏伯父吃了麵子虧，給母親受了不少氣，所以她會把所有矛頭都對向你。阿許，我很抱歉我的身份和家庭給你帶來數不清的麻煩，我願意補償，但不準你因為這樣拒我千裏，你可有聽到？”
“沒關係。”我打開電視機，有意識無意識的調轉電視畫麵。
杜若溪很不滿意這樣三個字的敷衍，提高了聲音喚我：“阿許，我明日回來。”
我怔了怔，隨即釋然：“隨你。”
電話掛斷，再扔進魚缸，咕嚕咕嚕直冒泡。
到臥室翻了套衣物換上，就著姚星彤放在冰箱裏的食物隨便吃一點填肚子，然後躺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尉氏被大唐收購，尉慧文做了大唐的市場營銷部經理，那張達去了哪裏？張達這人功利心較重，但能力不錯，如忠心，也可培養起來做高級管理人才。
不過尉慧文這女人倒是很讓我意外，知道紀楚真實身份了也不離不棄，還幫著他收購了自己老爹的企業，把尉氏賣給一個外姓人，這種行為……如果不是她腦子壞掉，就一定是紀楚許了她什麽豐厚的利益，市場部經理，隻是一塊前期奶酪。
莫非紀楚還想著把整個大唐送給尉慧文不成？
想到前日裏紀楚和尉慧文在倫敦某鑽石店的現身，那麽多地方不去，偏偏去倫敦，還被蘇沐撞見，真的隻是偶然？
心裏不免有些惴惴，紀楚和尉慧文之間，如果不是我三番兩次的攪和，二人早就名正言順結成了夫妻。紀楚三十多年的人生中，除了我和尉慧文，再沒有其他女人能近身，所以，他對尉慧文保不準是真有感情？
側個身麵朝裏睡，床頭燈開著，外麵的天空已經漆黑，月光不明朗，落地窗即使打開也沒有銀白的光線照進來。
我閉上眼睛眯了一會兒，怎麽也睡不著，於是心煩意亂的坐起來，摸手機滑了滑聯係人名字，鬼使神差點到曾藝，撥了出去。
自蘿卜和y-uri的事情過後，漢森工作室那邊的事情基本都交給了他的兩個助手打理，他自己專心致誌的在醫院養傷做複健。而我和俱樂部這邊的聯係，近段日子都是曾藝在幫忙維持。
無意撥了曾藝的電話，撥通後一刻就已經後悔，大晚上的打他電話做什麽？可惜來不及斷掉，曾藝動作迅速的接起了。
“姐，您找我？”欣喜萬分的男聲伴隨著乒乒乓乓的撞擊聲一起傳來，我摸摸鼻頭，有些愧疚和心虛。
“嗯，你忙著呢？”
“沒，沒啊！”又是乒乒乓乓的撞擊，然後消停了，電話那頭雜音褪去，隻剩下男人清脆的說話聲，“我在工作室這邊的健身房，您在哪兒呢？姚姐說您回倫敦祭拜父母剛回來，又要忙著處理公司的事，吩咐我先不要打擾您，所以沒及時跟您聯係，一直等著您給我電話……姐，我來看看你吧，我現在過來——”
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串，我也沒怎麽聽，最後幾個字倒是聽清楚了，趕緊阻止他：“不用，我沒其他事，就問問你那邊的情況。最近風聲緊，都先歇歇，別輕舉妄動。”
從杜若溪婚禮後，上麵下了文件要嚴掃黃，市裏幾條街開始釣魚執法，短短幾日就被端掉了不下十家小中型會所，就連張博文的美麗傾城都受到影響。所以我提醒曾藝注意形勢，我們這種高級拉/皮/條，擦邊球打得再好也不能頂風作案不是，非常時期，非常對待。
曾藝不迭應聲：“我知道的，姐。”又道，“蘿卜和y-uri已經出院了，暫時沒有接工作，你看……”
“問問他們自己的意見，看看這一行他們還願不願意做，要是不願意，給些封口，遣了吧。”
“如果願意呢？”
“如果願意，”我頓了頓，“叫兩人親自來見我。”因蘿卜和y-uri，我不僅損了漢森這個合作夥伴，還花錢牽扯上了黑梟，惹了幾條人命，再用他倆，我必須得確保萬無一失。
“姐，你其實是個好人。”曾藝突然一句。
我啞然失笑，搖著頭掐斷通話。
我從未想過做惡人，卻總是能從別人嘴裏聽到“你其實是好人”這樣的言論。這真奇怪，我分明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卻一直在世人心裏留下壞印象，隻要一提到‘許如許’，就下意識的聯想到‘傷風敗俗’‘聲色犬馬’‘不知廉恥’這類詞語。但事實上我並沒有真正傷及無辜。
這世界對男人和女人存在雙重標準，而且尺度越來越大。以前，男人再壞，隻要不去嫖，他就可以趾高氣昂的對自己妻子說：好歹我沒有出去嫖/娼！現在，嫖已經不算事了，養情人包小三也不算事了，隻要沒離婚沒拋妻棄子，他就可以大言不慚的跟全世界說：好歹我沒有離婚，沒有不管妻子和孩子！
我個人認為是社會的開放性導致了這樣的情況發生，社會對於男人總是寬容的，男人出軌會很輕易的被原諒，而女人不可以。
我不過做了女人中的異類，以女兒之身做了男人可能會做的事，便遭來社會各方的鄙夷。所謂人言可畏，不過爾爾。
***
翌日清晨，醒來時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照進房間，灑到我兩米寬的大床上，和煦如春。
伸個懶腰爬起來，被窩裏手機不停震動，是張靜敲了我一遍又一遍。
以為有什麽急事，回過去發問，卻聽她興奮的道：“許，我感覺到胎動了，我兒子在肚子裏踢我呢。”
“……”懷孕四十天感覺到胎動，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張靜又哇哇哇哇的吼：“哎呀你今天是不是沒什麽事？沒事陪我試婚紗去，順便試試你的伴娘服，我都幫你訂好了！”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哽到，“什麽伴娘服？”我什麽時候答應要給她做伴娘了？
“我不和你說……嘔……我要吐……嘔……”
“……”
沒聲音了，估計去吐了。
我頗為頭疼的擰眉心，顧瀝川與張靜的婚禮在下月中，還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現在試婚紗也不算晚。隻是讓我去試伴娘服……
拾掇拾掇自己，到洗漱間刷牙，看到張靜發來的短訊息，大意是讓我到顧家接她，因為她懷孕了不方便，末尾還跟著一串親親表情。
我嘴角抽了抽，去顧家，她不是已經忽悠顧瀝川搬出了顧家，兩人重新購置了新別墅麽？難道是知道了沈亦雙住在顧以辭房間，特意喊我回去看熱鬧的？
猶豫著回複：院門口等你。
我昨日才和顧以辭僵了臉，所以不太願意直接進宅子，車停在院門口等，也省得進去撞見了那張冷冰冰的麵容，堵心。
張靜也沒反對，回了個“好的”。
於是我在Abby的護送下再次出現在顧家院門，戴著墨鏡遮去大半張臉，落肩短發染成摩卡一般的深棕調，自然的波波卷，再套黑色吊帶上衣與棕色小短裙，看上去年輕不少。
坐在車後座看報，車窗搖下來，沒一會兒就見張靜背著一個大黑包，一身牛仔裙扮嫩，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
我下車去接，報紙捏在手裏，忍不住要去摸她肚子：“這麽小怎麽能感覺到胎動？你怕是得了孕期妄想症。”
“什麽是孕期妄想症？”張靜嘻嘻哈哈地笑，笑著笑著又回頭往後看，拉著我，“我小叔子在後麵呢。”
我一聽臉色就變了，趕緊拉她胳膊，“走了，上車。”
“嘖，還生氣呢？”張靜掐我，苦口婆心的，“你倆昨天的事吳媽都跟我說了，沈亦雙住這裏的確是小叔子的意思，但他是讓沈亦雙隨便選客房，誰知那女人裝懵，先斬後奏的把東西都搬到了小叔子臥室。不過你放心，小叔子最近乖得很，一直忙於公事，都好幾日沒回來了，我都叫吳媽幫你看著呢。”
說完還很自豪的拍我肩膀：“不用感謝我，都是姐妹，這是我應該做的。”
“懷孕後的女人果然愛多管閑事。”我無語，拉開車門把她塞進去，然後從另一頭上車，慢慢搖上車窗。
就在車啟動的時候，透過車窗罅隙，我看見顧以辭和沈亦雙一前一後的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