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記住我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的醫院，腦海裏一直重現當時回頭看見的畫麵。白衣少年，粉裙女子，熟悉的臉龐熟悉的身影。是我眼花嗎？顧以辭說遠在美國的人，竟然出現在這個城市，和尉姍在一起。
是的，正駕駛上的女人是尉姍，我怎麽也不會認錯。那丫頭妝容精致，撞車後偏頭情緒激動地和副駕駛上的少年說話。絕不是我的幻覺，就是蘇沐和尉姍兩個！但是他們倆怎麽在一塊？
再搜索網絡消息，最近更新的新聞仍然顯示蘇沐在美國學習，並沒有狗仔扒到他回國。而關於尉姍，因為尉蔚藍行事低調，不允許自己兩個女兒與媒體過多接觸，所以她的曝光並不多，除了簡單的個人資料外，沒有最近動向。
是顧以辭騙我，還是蘇沐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回了國？我手指停在鼠標上來回滑動，電腦屏幕上整頁都是蘇沐的照片，走馬觀花地看。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感覺病房門有響動，可能是顧以辭回來，趕緊收了筆記本放好，裝作什麽事也沒有，摸出手機玩遊戲。
“餓了麽？”清雋幽雅的音，隻是語氣有些淡，從門的方向傳入我的耳朵。
顧以辭換了一身幹淨的運動服，手裏抱著一堆不知名的書籍推門而入，往我床上望一眼，淡淡道。
“還不餓。”我收起手機，把新換的薄被掀開一點。注意到他今天的穿著和平常不一樣，問：“學校有活動？”
訓練的日子，顧以辭一般穿軍裝或常服，即使在醫院陪我也是這樣，好像他除了這兩款衣服沒有其他的。然而今天破天荒的換了一身黑白相間的運動裝，休閑又時尚，多半是學校有什麽活動。
“羽毛球友誼賽，已經結束了。”回答著，把書放到自己常用的桌上，走到我麵前來扶我，“比賽時候郝美麗說她煲了湯，一會送過來。”
我點頭，在他攙扶下下床，輕微走兩步聽得他問：“今天出門了？”
“你怎麽知道？”
“護士站告訴的，說你下午自己出了院門。”手將我不經意落到麵頰的頭發撩到耳後，狀似深情又麵露冷淡的說，“骨頭還沒完全長好，一個人出門要注意安全。”
“我自然知道。”笑著攔開他的手，拄著自己的拐慢慢移到落地窗前，看外麵即將昏暗的天色。
我其實想問問顧以辭，是否知道蘇沐已經回國？後來想想又算了，不重要。我總不能在經曆過一次大難後就變了玻璃心，逮著誰依靠誰。我還是得自己強大。
沉默間，顧以辭突然開口：“明天，我有事，得去一趟外地。你……”
“我沒關係，已經完全能自己照顧自己。”
“我會叫郝美麗來陪你。”
“不用，我的事，以後都別牽扯上她。”郝美麗是個心善的女孩，隻可惜不能深結交，我以後的路一步踏錯就自身難保，沒有理由把她牽扯進來受苦，所以斬釘截鐵拒絕了顧以辭的提議。
顧以辭不再說話了，站到我身邊陪著一起窗外。
良久，就在我以為兩個人會一直這樣沉默下去的時候，他突地伸手一扯，把我拉進懷裏。又狠狠擁抱，像用盡了全部力氣般要將人揉碎。
“記住我。”呼吸打在我頭頂，吐字清晰。
我麵無表情，任他抱著並不作回應，隻是默默比較了一下截骨之後自己的身高，原本頭頂可以碰到他鼻尖的，現在隻能在抵到下巴，又拉出了4-5cm的距離。
歎口氣，象征性地拍拍男人背脊，推開，什麽都沒有說。
記住你，記住你什麽？害過我還是照顧我？
忽然很想抽煙，嘴唇動動，又強忍著。
顧以辭是聰明人，知道我一個人出了院門，說明我已經有所行動。於是猜測到了彼此分道揚鑣的時候。
我能說些什麽呢？以後再見麵，也許就是對立。就算記住，又能如何？
“你們都在呀？正好，我煲了湯，來一起喝。”郝美麗突然闖入，一點沒有注意到室內的異樣氣氛，兩手提拎著保溫盒歡快地道。
“謝謝。”我回身去接她，看著她把保溫盒放到桌上，旁邊是顧以辭的書籍。
怕湯水灑落到書上，幫著顧以辭把書收起來。郝美麗感歎沒有多餘的碗筷，顧以辭說他去護士站拿，就出去了。
郝美麗嬉笑著捅我胳膊：“學校都傳開了，說你和顧是師弟有問題。”
“什麽問題？”
“說你們倆其實不是姐弟，是情侶。因為沒見過顧師弟對哪個女孩這麽好過。”
“是麽？”我唇角扯出一絲笑，“你們這些女人就是愛八卦。”
她瞪大眼睛，“什麽叫我們這些女人，你也是女人呀！對了你還記得顧師那個朋友吧？聽說他是京都某個正部級官員的侄子，來頭不小呢。”
她說的是杜若溪，某個正部級應該是指杜若溪的大舅。
“那個人，我不太清楚。”我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順帶坐在沙發上用勺子一勺勺的舀湯喝。
郝美麗神神秘秘地將自己所知道的消息都告訴我：“在學校可威風了，各項技能訓練都拿第一。有一次我在操場看見他和校長談話，校長的腰都快躬到地上去了，當年顧師弟都沒有這麽威風的。”
我冷笑著挑眉，並不為她的話感到震驚。即使在京都，政商兩界杜若溪都是橫著走的，何況現在這個小小的二三線城。
又道：“不過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他怎麽平白無故的來我們學校參加訓練？京都的部隊訓練遠比我們好的呀。”
“我也不明白。”我附和。
她搖頭晃腦地歎：“有權人的心思真難猜。”然後湊過來和我一起喝湯，問我味道如何？我說還不錯，她便得意了，拿著勺子在屋裏高聲喊：“顧師弟，顧師弟你快進來呀！”
喊了許久也沒有回應。
“大概是護士站也沒有碗筷，下樓買去了吧。”我猜測。
郝美麗朝門外看看，坐不住地起身：“我出去看看。”
我沒攔她，繼續喝湯，將保溫盒裏的部分湯水倒在盒蓋上，細細品。
沒一會兒郝美麗跑了進來，急衝衝的樣子，手裏還拿著兩副一次性碗筷：“許加，顧師弟，顧師弟他不見了。”
我抬頭。
聽她接著說：“我剛剛去護士站問，那裏的護士說他要了兩副碗筷正要走，又接了一個電話，掛斷後就連碗筷也不要，扔在台上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