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是她，就不該頂著這張臉
杜若溪現在的臉，除了瘦還是瘦，麵龐輪廓嶙峋，眉眼間的線條變得更加深刻明朗。相比起以往在人前的溫潤如水，現在整個人氣質突變，莫名多了危險和堅毅。
那上挑的眼角很開，是與生俱來的鳳眼獨有的勾魂魅力；那鼻梁英挺鼻尖圓潤，是雕塑家的心血結晶；那唇線優美玲瓏，是堅韌和秀麗的完美結合。他，比以前更具誘惑了。
但這些想法隻能埋在心裏，表麵上不露半點。目光從他臉上轉移到身軀，整個人好像脫水了一圈，精瘦幹練，脖頸處骨頭都凸了一點出來，還有那腰身，看寬度幾乎能盈盈一握。
我不免有些心疼，這段日子是幹了些什麽？不是說在軍隊鍛煉嗎，那參與的應該都是強身健體的項目，怎麽就把自己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呼口氣以平息內心的波動，輕聲道：“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沒有見過你。”
此話一出，就見他抬手掩麵，接著背過身去，叉著腰在病房裏來回走，走了好半天終於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看我：“沒關係，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知道是你就好。”
又踱步走開，煩躁地轉圈，經過顧以辭身邊時，問：“你剛剛說她現在叫什麽？”
“不是現在，是一直。她是許加，不是許如許。”
“年齡，居住地，職業，親屬關係，請回答關於她的詳細信息。”
“我不是你的答題者，你想知道，自己去查。”有些熟悉的一句話，當初我問顧以辭阿本的死因時，他也這樣回答我，一副高冷的拽模樣。
杜若溪想來也是被這一句哽住，轉過身來再度走到我床邊，俯視，眸子裏卻沒了最開始的那段深情。他是有懷疑的吧，懷疑我不是許如許，而是顧以辭找來的某個整容女。
手，毫無猶豫地伸向我的臉，沒有任何憐惜，狠狠地掰扯我的五官，想確認這張臉是原生還是整容。
我腳傷痛得鑽心，再加上他施加的力，忍不住喊了出來：“痛痛痛！救命！”
顧以辭見此快速動作，一個擒拿手把人製服，壓著杜若溪的背：“說過了，她是我姐姐，請你放尊重一點。”
“姐姐？嗬。”低聲嗤笑，被鉗製的男人並沒有因此妥協，“我從來不知道，顧家還有女兒。”
“是拜入顧老爺門下的幹女兒。”我說，視線直直盯著兩個人，示意顧以辭把人放開，認真解釋道，“因為兩個人的父親是童年好友，關係非常不錯，而顧家一直沒有女兒，所以父親將我拜給顧老爺。隻是拜入後我們一家就移民國外，直到去年我才回國，所以沒有人見過我，甚至不知道我們這段關係，是很正常的。”
這是我和顧以辭提前串好的詞，反正顧老爺和我父親都已經去世，這段關係的真假無從考證，而許加這個名號，也的確是去年進看守所時才開始使用，時間便對上了。至於看守所裏知曉我身份的人，張小鼠、白露、李建秋等都已經離開出獄，唯一剩下的牢頭當初被杜若溪收買，現在由顧瀝川派人去把堵嚴實，也不擔心杜若溪會從中知道許加的相關消息。
“你叫什麽？”杜若溪正正自己的衣領，恢複正常表情。
“許加。”
他指尖動作頓了一下，“你也姓許。”
我剛要回答說是，他突然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到了門口，我這才反應過來他那一句不是問句，是陳述。他說：你也姓許。
躊躇間，見他在病房門口駐腳，瘦削的背影讓我看得很是心疼，卻又聽得他如墜冰窖的冷聲說：“等我查清你的身份，如果你真是你所說的那個許加，這張臉，我會親手幫你毀掉。”
“為什麽？”驚疑，我的詢問脫口而出。如果查清我是許加不是許如許，為什麽要毀掉這張臉？
他回頭，“既然不是她，就不該頂著這張臉。你不配。”
話完，人影消失，留下我和顧以辭在室內麵麵相覷。
不是她，就不該頂著這張臉，是說除了許如許，別的女人都不允許和她擁有一樣的容貌嗎？整容不行，天生的也不行……
“他，一直是這樣的狀態嗎？”輕喃，問顧以辭。我‘死’後，杜若溪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精神偏激狀態嗎？原本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京城四公子，因為心存遺憾和仇恨，已經變得這般心狠手辣了嗎？
“不清楚。”顧以辭唇角飛快地撇了撇，雖然隻有一瞬，還是被我捕捉到。
歎口氣，默默仰望天花板，感覺不遠處的男人坐回了凳子，看著病床上我的發呆。
“許加，許加！許加你怎麽樣了？你沒事吧？”急急忙忙地腳步聲伴隨郝美麗高亢的呼喊。
我閉上眼懶得搭理。這都什麽時候了，她怎麽還沒走？
“美麗慢點，你慢點！看著腳下，地板滑。還有這是在醫院，你小聲點，打擾到其他病人不好的，你不要大聲喊……”得，還多了一個同行的話嘮王一樂。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入我眼簾，又是飛快的跑來了我病床邊，“許加你沒事吧？那個人沒吵到你吧？”
搖頭，“沒有。”倒是你吵到我了。
“那就好那就好，”郝美麗鬆了一口氣，忽然又眨著眼睛興奮道，“剛剛那個人，我知道了，我知道他是誰了，就是上次我們一起在食堂看到的那個帥哥，和顧師弟一起……”說到這裏眼睛轉向顧以辭，“顧師弟那是你朋友吧？好帥啊！帥哥的朋友也全部都是帥哥嗎？”
“我要休息了。”我無語地打斷。
她大概也從我臉上表情看出了疲憊，收起笑，歉意的在我腦袋上拍兩拍，“那，那好吧，我就先回學校了。改日再來看你。”
“那我們先回去了。”王一樂跟在身後，攬著她肩膀慢慢走出去，順手帶上門，“好好休息。”
喧嘩的病房這才終於完全靜下來，隻有顧以辭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音。
等等，書頁？
“你書怎麽來的？”好奇的問，也沒看到他走出房間去，哪裏來的書？
“……”無視我的話，翻書人背過身去。
“？？”我一頭黑線，背身是什麽意思？不想理我不想和我說話？
我什麽時候又惹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