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達成協議
盈缺眼波流轉,竟是放下了裝出來的高傲,媚氣十足。她似笑非笑,對著皇帝說道:“與其在這裏談論我究竟有沒有才能,不如說說今日這件事,帝君覺得如何?”
見盈缺的變化,皇帝先是一愣,隨後琢磨著盈缺的心思。她今日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了,而沒有點底氣的話,是短短不可能的,皇帝現在想的就是盈缺究竟有什麽把握確定自己不會因為處置她。
然,想了半晌,皇帝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盈缺隱藏得太深,平日也不怎麽與人接觸,皇帝還真的猜不透她。而盈缺方才的話裏顯然是有深意的,他現在倒是要瞧瞧盈缺到底有什麽資本敢這樣與他說話。
看了看屋子裏的宮人,皇帝道:“這裏不用你們伺候了,都下去,沒有朕的命令不許進來!”聞言,眾人不敢久留,紛紛告退。隻是,皇帝單獨與盈缺待在這國師大殿的事兒,怕是藏不住了。此事一傳出去,不知天下人會有何想法。
皇帝自然也是知曉的,但他偏偏沒有禁止這些宮人,為的就是想要看看盈缺的反應。誰知,盈缺像是沒事兒人一般,半點沒有緊張。
尋了一把椅子坐下,皇帝平視著盈缺,此番動作便已表明他暫時不會動,願意與盈缺深入交談。或許,這個假狐仙,可以給他帶來驚喜也說不定……
“好了,人都出去了,現在你便說說你的想法吧。”
盈缺勾唇一笑,風情盡顯。不過,皇帝後宮佳麗三千,什麽樣的美人兒沒有?倒也沒被盈缺給迷了眼。
“帝君,若我說今日這事是我一手策劃的,帝君待如何?”一點猶豫都沒有,盈缺光明正大的將真相擺在了皇帝麵前。皇帝卻也不惱,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有什麽想不通的?既然盈缺敢將自己的身份捅破,那就不會再藏著掖著。
輕輕一笑,皇帝的心思之深沉在這一刻顯露無疑:“那便要看盈缺姑娘怎麽說了。”稱呼的轉換使得盈缺心裏微微一凜,隨即又放鬆開來。
“我本是舒親王的人,一開始舒親王是想將我安排到太子的身邊,後邊卻改了主意,就進了宮。相信此間的緣由皇上也是知道的。後來我與舒親王鬧翻,他欲殺我,卻反被我下了毒,今日他本是來找我算賬,可又被我狠狠坑了一把。接下來的事情,皇上也都知曉了。”盈缺故意將蠱說成是毒,也不過是為了減少皇帝的猜忌之心。
蠱毒是南疆那邊才有的,若是盈缺直言她下的是蠱,就算她再有利用性,皇帝也不會留下她。說不準盈缺就是南疆派來的奸細,而奸細素來被所有人不容。故而,盈缺改說下毒。
聽慣了盈缺叫帝君,這突然變成皇上,還真的讓皇帝有些不適應。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盈缺的話使得皇帝頗為震驚,原來事情真的入他之前懷疑的那樣,盈缺一開始就是李希的人。至於他們為什麽會鬧翻,皇帝不想知道,他現在唯一疑惑的,便是在禦書房問慕熙的問題。
也顧不上直接問出來會不會讓盈缺嘲笑,皇帝直言道:“那日你入宮,憑空而來的樂聲是如何來的?還有,你怎麽做到可以不憑借什麽東西而飛起來?”
皇帝的問題使盈缺有些愣神,這不是皇帝應該注意的地方吧?聽到李希被自己下了毒,皇帝竟是問都不問,此刻,盈缺由衷的為李希感到一抹悲涼。盈缺不知道的是,她既然敢說出來,皇帝就不怕李希會死,而剛才問的兩個問題,卻是困擾皇帝許久。
正是因為這兩個問題,皇帝當時才會對盈缺深信不疑。如今盈缺自己揭開了身份,這兩個問題就始終環繞在皇帝心裏,久久散不去。若是不知道個答案,怕皇帝是無法安心了。
見盈缺不回答,皇帝斂了斂眉眼,也不催促。
片刻,盈缺回過神來,雖依然不知皇帝問此事意欲何為,但也沒有隱瞞:“皇上,江湖上存在著不少招搖撞騙的術士,想要布置一點障眼法輕而易舉,那樂聲便是舒親王專門找來了那些能人做出的障眼法。當時是深夜,即使點了宮燈,又哪裏看得清呢?沒瞧見人是正常的,不然那些術士便也不能憑此討生活了。”
這話倒與慕熙說的差不多,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真實,這句話真真是至理名言。雖然盈缺沒有具體的說是怎麽個障眼法,但皇帝也不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那後麵一問呢?”
盈缺先是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慢悠悠的回答:“奇淫巧術罷了!皇上,世上不能解釋的事情太多,但鬼怪之說卻是一定不存在的。任何與鬼怪扯得上邊的靈異事件,都是有心為之。有句古話,叫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隻要你想,總會有奇跡發生。”
說到底,盈缺還是沒有向皇帝解釋清楚這件事,也不知是她也不知曉具體緣由,還是故意隱瞞。說完這句話後,盈缺便閉上了嘴,明確表示自己不願再說。
見此,皇帝也不勉強:“既如此,朕也就不多問了。隻不過,你將事情都交待得這麽徹底了,就不怕朕將你緝拿歸案嗎?”
“若不是料定了皇上不會,我怎麽傻傻的將自己的底細都告訴皇上呢?事實上,皇上也確實沒有這樣做,不然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裏與我說話了。”
盈缺篤定的表情使得皇帝十分不悅,像是被盈缺牽著鼻子走一樣,這種感覺皇帝一點也不想有。但是,盈缺也沒有說錯,他現在確實沒有將她拿下的想法,如此,他便也不再深究這個問題了。
“多餘的話便不說了,把你的底牌都亮出來吧。與朕說了這麽久,若是沒有保命的東西,說出去誰都不會信。”
話音落下,皇帝直直的看著盈缺,試圖瞧出她的想法。不過,皇帝注定要失望了,若是輕易被他瞧了出來,盈缺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了。撩了撩耳邊細碎的鬢發,盈缺一舉一動間都充滿了魅惑:“皇上,做個交易如何?”
聞言,皇帝眼睛一亮:“哦?你且說說。”
“你保我衣食無憂,我為你掌控住舒親王。”一句話,盈缺便將自己的心思說了出來。皇帝卻是不信,盈缺這般容貌,又有如此高明的手段,在哪裏都不會吃虧。若僅僅是這個要求,就顯得她過於刻意了些。
不過,皇帝也沒急著拒絕,左右聽聽也是好的。示意盈缺接著說,皇帝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說了這麽久,他也有些口幹了。
“我知道皇上心裏想的是什麽,想必現在慕太傅已經開始逼迫皇上下決定了吧?慕太傅在皇上心裏究竟是什麽地位我不知道,但皇上肯定不願傷了他的心。就算他再有權有勢,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失了兒女的孤寡老人,想要見到後唐朝廷安穩也無可厚非。可是皇上你卻是不願這麽早就從皇位上退下來,這個位子的誘惑實在太大,皇上還舍不得……”
“啪”的一聲,皇帝將手中的杯盞狠狠放在桌上,眼裏有著憤怒:“盈缺,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麽!”盈缺的話終是惹惱了皇帝,自己的心思被別人這麽輕易的拆穿,怎會不怒?而盈缺說的話句句都是大逆不道,足以死千百回了。
對於皇帝的怒視,盈缺一點沒放在心上,她風情一笑,接著說道:“我所說的交易就是,我可讓皇上你的心思不落空,又能讓慕太傅滿意。隻要,皇上能保證我的安全。”
紅唇熾烈,盈缺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敲打著皇帝的心房。不得不說,皇帝有些心動了。慕熙突然的逼迫使皇帝感到了很大的壓力,縱使他可以不顧舊情不理會慕熙,但到底他是念舊情的。盈缺說得沒錯,慕熙在他心裏是不一樣的,他失去了兒子,如今與夫人相依為命,不知什麽時候亦會故去,皇帝……不忍心。
說來也是可笑,本該冷酷無情的皇帝,卻是處處對慕熙留情。就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也是不甚在意,隻有慕熙,是他唯一不能放下的。
當初的日子實在太過難忘,慕熙給他的不僅是兄弟情,還有親人般的溫暖。那種隻為他一人著想的感覺,讓他沉淪,不願醒來。
現在慕熙雖是幫了李玨,但皇帝依舊狠不下心,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羈絆。
壓住了內心的怒火,皇帝深深地看了盈缺一眼,道:“朕如何相信你說的話?你要知道,你欺騙朕在先,已經沒了信譽,現在說這番話你覺得朕還會信你嗎?”
“皇上,你會相信的。”
隻這一句話,盈缺再沒有說多餘的。然,就是這一句,卻偏偏比長篇大論更加有說服力。想著今日慕熙的表情,皇帝道:“如此,朕便信你一回。不過,若是最後你將事情搞砸了,朕便要你,生不如死。”
皇帝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盈缺,沒有問盈缺到底有什麽計劃,甚至沒有詢問盈缺為李希都做過些什麽便徑直離去。
此刻,他需要安靜,好好的思考一下盈缺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