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自爆身份
想這偌大的後唐,敢打斷皇帝說話的人也就隻有他了。而有如此行為還不會被皇帝責怪的,也隻有他。
深深地歎一口氣,皇帝道:“慕卿,人心隔肚皮。”簡單的一句話已然表明了皇帝的意思,雖是相信李玨,可皇帝並不會將自己全部的信任都傾注在他身上。這是身為一個皇帝該有的,也是必須有的思想。故而,慕熙也沒有權力勸說他。
可是,他不想再等待了,他必須要與皇帝說清楚,即使這會讓他……萬劫不複!慕熙突然變得很嚴肅,雙眼直直的看著皇帝,道:“皇上,這麽多年過來了,你不也一直相信老臣嗎?棋兒死了,老臣也沒什麽活頭了,唯一想見到的便是後唐能夠一直安穩下去。”
說完,慕熙朝著皇帝深深的鞠躬,久久不起來。皇帝神情一變,沒有想到這次慕熙會這樣堅決。此次也怪李希,給了眾人太好的借口,即使皇帝想為他掩飾也找不到理由。對此,皇帝不由暗罵李希愚蠢至極。
同時皇帝也想不通李希為何會那樣做,當初盈缺是李希找回來的,他也極力的支持盈缺,最後卻來個刺殺?這一點,皇帝想不通。
為了轉移慕熙的注意力,皇帝便將自己的疑問告訴了慕熙。果然,在聽到皇帝的問話,慕熙以為他是要嚴格處理此事,便將自己的想法告知於皇帝:“回皇上,你也說了,當初舒親王將國師的行蹤告知於你,難道你就沒有想過這件事本就是他們商量好的嗎?或許這次就是因為他們之間起了衝突,舒親王才會有殺人滅口的行為。”
皇帝坐直身子,眼裏精光閃爍:“朕確實想過,可是自見到國師可以飛之後,朕的疑慮就打消了很多。”對於這一點,皇帝是深信不疑的,盈缺當時的出場實在太過驚豔,使得他不得不相信盈缺就是所謂的狐仙。
而這些日子以來,後唐並沒有發生什麽天災人禍,除了尋常的勾心鬥角,後唐已然安穩了許多。皇帝認為這其中是有盈缺的功勞的,不過他也不能肯定,畢竟後唐曾經也沒怎麽亂過。
到現在,皇帝並不想以前那樣盲目的相信盈缺了。可是,當初他大張旗鼓的盈缺封為國師,如今讓他自己承認盈缺其實是沒有用的,那不就是自打臉嗎?且,後唐沒有發生天災,皇帝也不能肯定盈缺是真的沒有用,所以他還等著盈缺顯靈的那一刻。
所以,在看到李希殺害盈缺的時候,皇帝又憤怒又感覺鬆了一口氣。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有怎樣一個複雜的心緒,隻是現在他要保李希。
然,慕熙卻是冷笑一聲,對於皇帝的迷信不置一詞:“皇上,這世界上的障眼法太多了,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並不是真實。”
聞言,皇帝一愣,隨即陷入了沉思。或許,他就是太想統一天下,所以在見到盈缺的那一刻才會直接就信了,而沒有進行多餘的調查。按現在這個情況來看,李希與盈缺應該確有接觸,且他們之間的關係還不淺……
“待國師醒了,且看她怎麽說吧。”悠悠的說完一句話,皇帝不欲在這件事上多做談論。可是慕熙卻不想就此放棄:“皇上,此事……”
話未說完,皇帝直接打斷了慕熙,從他的表情來看,皇帝現在十分不耐:“不用再說了,此事朕自有考慮!慕卿,你的意思朕都明白,朕也會好好想想的,你莫要著急。你老了,朕也老了,經不起什麽大風大浪了。”
皇帝這話說得就頗有深意了,聰明如慕熙,自然知曉他的意思。見皇帝已有鬆動,慕熙也不再堅持,告退回了府。
就在慕熙前腳剛走,後腳國師大殿就來人說盈缺已醒。當下,皇帝也不耽擱,匆匆就去了國師大殿。國師大殿一如既往的安靜,但卻比往常多了些人。出了這麽大的事,皇帝又怎麽安心再讓國師大殿少人呢?
見皇帝匆匆而來,殿裏所有人均跪地請安:“見過皇上!”
然,皇帝卻是一點也不理會。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盈缺的身上,哪裏有空理會這些個下人?此時盈缺已然換回了平日裏的白衣,虛弱的靠在床頭,神情冷豔。
見此,皇帝眼裏劃過一絲精光,隨即淹沒不見。咧嘴一笑,皇帝看上去十分的高興:“國師,你終於醒了!今次可是嚇了朕一大跳呀!”
話雖這樣說,盈缺卻是一點不信。淡淡瞥了皇帝一眼,盈缺的架子端得十足十的,半點沒有給皇帝麵子。若是放在以往,皇帝自然是不在意的,可在慕熙說了那番話之後,皇帝多疑的性子一起來,對盈缺不再那麽信任,此時見到盈缺這般作態,心裏當然會不舒服。
不過,這也不能直接的顯露出來,故而皇帝神色不變,依舊笑意盈盈:“國師現在可好些了?”
聽到這話,盈缺也不再拿喬,話裏帶著刺兒:“依帝君看,我還好嗎?”這話說得毫不客氣,怪罪的意味十足,屋裏人聽了都立馬低下頭,不敢看皇帝作何反應。
皇帝麵色一僵,盈缺雖然態度一直高傲,卻也沒有這般與他說過話。作為一個皇帝,天生的心高氣傲,哪裏容得下別人這般說他?也不管盈缺到底有沒有真本事了,皇帝的臉色當下就拉了下來:“依朕來看,國師的狀況還不錯嘛!”
聞言,盈缺真想像個潑婦般罵回去。可是,她不能,她可以對皇帝冷漠,卻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見皇帝麵色有些不大好,盈缺也緩和了心情,不再像剛才那樣說話帶刺:“帝君莫要怪盈缺方才無禮,隻是經曆了這樣的事情,多少會有些心緒不寧。”
盈缺服了軟,皇帝自然不能再咄咄逼人,故而皇帝轉移了話題:“國師,今日之事不知具體為何,國師可否講講?”
一聽這話,盈缺的臉色立馬又沉了下去,語氣冷漠:“為何?帝君不都看見了嗎?舒親王持刀欲殺害於我,若不是我及時擋下,現在怕是見不到帝君了。”盈缺沒有表露出她對李希的怨恨,但卻字字都在攻擊李希。見她這般說法,怕是不願輕易放過李希了。
意識到這一點,皇帝臉色也不好看。他現在又不能將盈缺國師的職位撤下,若是這樣做了,便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可若是不撤,以盈缺現在的身份,李希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在他心裏,還是想要留著李希與李玨再抗衡一段時間的。
“這中間莫不是有什麽誤會?當初是希兒極力的支持國師,如今又怎會做出傷害國師的事情呢?”
“帝君這是以為我在說謊?”盈缺神色突然一厲,也不管那是皇帝了,直接就質問出口。
被盈缺毫不客氣的這樣一說,皇帝再也沒了陪笑的心情,便公式化的問道:“哼,那不如國師將所有的細節都說一遍?也讓朕好好想想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然,盈缺卻是答非所問:“莫非我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帝君便會相信,從而給我一個公道麽?”盈缺的話裏充滿了諷刺,不給皇帝留一絲情麵。
當下,皇帝也不再顧忌什麽,都要被人騎在脖子上了,哪有忍氣吞聲的道理?“那朕倒是要問問,國師身為狐仙,怎會被凡人所傷?這不是不符合你的身份嗎?此事,朕還要向國師要一個說法呢!”
聽了皇帝的話,盈缺麵色不變:“帝君這是何意?狐仙?狐仙就不能受傷了嗎?這世上哪有真正的仙,不過是我本事大些,帝君便以為我是仙,不食人間煙火。”冷冷說完這句話,盈缺轉頭不再看著皇帝,頗為不屑。
這下皇帝的憤怒是徹底遮掩不住了,活了這麽多年,何曾有人這樣諷刺過他?
“依你的意思,是說朕識人不清,錯把凡人當仙子了?”皇帝說得咬牙切齒,一雙眼睛就像是要冒出火來。
嗤笑一聲,盈缺卻是毫不在意皇帝的怒氣,這模樣像是要破罐子破摔:“帝君誤會了,帝君身份尊貴,我豈敢說帝君識人不清?我的意思,隻是想說盡管我本事再大,也不過肉眼凡胎,受傷是很正常的。”
“朕瞧著國師怕不是這般想的吧!”皇帝的態度變得強硬,盈缺卻是一改方才的淡漠,突然謙和起來:“帝君,我隻是一個女子,得帝君賞識,才有了這國師之位。現今後唐風調雨順,帝君未見過我的本領,對我不再那麽信任也是情有可原。可是,我既然能解決了燕陽的災情,也能解決後唐更多的問題,帝君怕是不會想要丟失這樣一個良才吧?”
這樣自誇的話盈缺說得毫不臉紅,即使是皇帝這般心思深沉的人也不由想嘲笑盈缺一番。不知盈缺是哪裏來的勇氣,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說出此番不知羞恥的話來,聽的人都覺得尷尬不已。
“我後唐人才輩出,你不過是解決了一件小小的旱情,現在又自己承認不是狐仙,那你還有什麽資格留在這皇宮坐這國師之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