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龍峻昊說這番話無疑是告訴他人,無論前頭的路是好走還是難走,既然站在了路上,那就隻有闖過去的份,是沒有回頭路可走的。他變騎馬邊想著。
以後的路會怎麽樣呢?龍峻昊看著前方,心中不定。母妃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何在此時提及納妃之事?這在以前是沒有過的。他該如何化解這場危機?還有身後這些兄弟,一個個會有什麽計劃在等待著自己。
天空時有陽光時有陰,一如龍峻昊這時候的心情。他忽然覺得有些沉悶,這種沉悶就像陰雲過後的雨天,又潮又濕,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很快,隨著午膳的來臨,龍峻昊就將這種陰晴不定的心思拋在了腦後。因李沐瀾上下車不便,他就成了伺候人的主兒。剛跨上馬車,一挑簾子,他就失笑了。這個丫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他拍拍她的手背,說道:“快醒醒,來強盜了!”
“誰?在哪兒?!”李沐瀾醒得很快,身體差點蹦起來,可一對上他的眼睛,她就知道是自己上當了,就說:“強盜呢?是不是你啊?”
“不這麽喊你,你會這麽快就醒嗎?”龍峻昊在狹小的空間內坐下,與她麵對麵:“你這排場比公主還大,我倒成了伺候人的奴才了。”
“誰敢啊。”李沐瀾正襟危坐:“我覺得有點累,就睡過去了。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對了,你上來做什麽?”
“你沒聽清楚嗎,我是來伺候你的,我的大小姐。”龍峻昊打趣:“瞧,這就是你的午膳,要不要小的喂你啊?”
李沐瀾被他逗笑了:“原來堂堂三皇子除了欺負人,還會逗人笑啊。”
“多新鮮啊。”龍峻昊說道:“難道是主子就該不苟言笑、動不動就殺人嗎?你我認識也不是一朝一夕了,連這都不懂。”
李沐瀾一副受不了的表情,隻好說:“奴婢多謝主子的美意,我餓了,先吃了再說。”
“我來喂你。”龍峻昊似乎上癮了。
李沐瀾拘謹,說道:“別啊,您饒了我吧。大庭廣眾的,您不要臉麵我還想多活幾天呢。”
看著她很是認真的神情,龍峻昊什麽不開心都覺得煙消雲散了。他看著她動手在自己麵前用膳,覺得特別滿足。他知道,這種輕鬆的日子很快就要不見了。
李沐瀾猛一抬頭:“為何這麽盯著我?你是不是沒吃飽?”她看著碗裏的菜:“不如分你一點吧。”
龍峻昊笑笑,說:“你打算回去之後做什麽?”
“啊?”李沐瀾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還是當你的宮女嗎?”龍峻昊直接說:“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的。”安排一個宮女,對他而言易如反掌。隻是,他想要聽聽她自己的意思。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沐瀾就不讚同了:“不行,你什麽都不必做!我不想欠你人情,也不會用我們的過去來要挾你。”她想做個光明磊落的人。
“你不必覺得是欠了我的,我也沒說要你報答我啊。”龍峻昊看著她說:“我真的想幫你,當宮女真是委屈你了。”他是認真的。
李沐瀾忽然說:“喂!你是不是中邪了?這是你嗎?這是龍峻昊會說的話嗎?”她訕笑:“你不會又在開玩笑吧?”
龍峻昊有些發急,說:“我是認真的!”
“你的意思,讓我在你的安排下,坐到本不該屬於我的位置上?”李沐瀾用異樣眼神看著他:“然後光明正大地告訴他們:你們瞧,我錢明珠終於成功了。”
龍峻昊不喜不憂:“那你的意思呢?”他似乎預見到了結果。
果然,李沐瀾正色道:“對不住,三皇子。我不需要你的可憐和同情。我記得我說過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她放下了碗筷:“你拿走吧,我吃飽了,簡直快撐死了。”
龍峻昊又問了一次:“你真的決定了嗎?不後悔?”
“如果我隻能吃下一個饅頭,而你硬是塞給我三個饅頭,然後告訴我,非讓我吃下去你才高興,那我該吃下去嗎?”李沐瀾眼神堅定:“三皇子,我來告訴你:我不吃!我隻吃屬於我的那一個饅頭。”
龍峻昊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喜歡她了,這就是答案。這個女人的眼神說明了一切。她是那麽特別,有骨氣有勇氣,也夠堅強。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夠永遠嗬護她、擁有她。
“你走吧,我累了。”李沐瀾將頭一瞥:“如果你想讓別人覺得你高高在上,你有無限的權力,你大可以去找秦明玉。我覺得她會死心塌地伺候您的。”
“不,我的眼裏隻看得到你。”龍峻昊忽然深情說。
“呃。”李沐瀾扭頭看他。他是不是真的吃錯藥了?
龍峻昊說:“算了,你歇著吧,路途漫漫,你的傷要盡快好起來。別與我計較,這午膳是曹得諾特意拜托我送上來的。我下去了。”
李沐瀾愣愣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心裏不是滋味了。
稍事休息之後,又是繼續趕路。沒了剛開始的興奮,疲憊總是隨之而來。李沐瀾坐在馬車上,稀裏糊塗地想著稀裏糊塗的事兒。回想龍峻昊說過的稀裏糊塗的話,她更加摸不清頭緒。他對她到底抱著什麽樣的心思?而自己對他又是如何?任憑李沐瀾想破頭都不得要領,可趕路還是繼續著。
陽光完全隱沒之後,天色開始變了。風陣陣吹著,差點迷了眼睛。烏雲開始聚集,好像要下雨了。
龍峻瀚跟隨在皇帝的馬車邊,見風勢不對,就說:“父皇,這天就快下雨了,還是先找地方躲避吧。”
龍騰博說道:“記得出宮之時也是如此,怎麽又要下雨了。唉,趕緊找地方避雨吧。”
“是。”龍峻瀚領了聖意,很快傳令下去。隊伍一時加快了步伐,終於在下雨之前趕到了離皇宮最遠的一個驛站。
所有人馬剛安頓下來,雨就下來了。周玉嬌覺得慶幸,在龍騰博身邊說:“皇上,您天子威風,這雨也怕淋濕您呢。”
龍騰博說道:“皇後可真會說話,朕還不夠走背字嗎?”
龍峻瀚就在附近,聽了此話就走了過來:“父皇,您想到哪兒去了,這點雨不算什麽,很快就能過去的。”
“出宮在外,安危第一。朕的心思你們可明白?”龍騰博麵對龍峻瀚說:“越是這種雨天就越要小心戒備。傳令下去,任何人都要格外警覺,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引起注意。”
“是,父皇。兒臣這就下去傳令。”龍峻瀚傳令去了。
李沐瀾被安置在龍峻昊房間隔壁,毫無例外引來了旁人的妒忌。她覺得不安,倒是龍峻昊,天不怕地不理的樣子。
“你放開我,我自己能走。”李沐瀾對他說。
龍峻昊堅持扶著她:“不行,你身上有傷,莫讓雨水淋了才好。若你想快點好,就別推三阻四的。”
李沐瀾這才沒有拒絕,環視著驛站的房間,不由說:“難怪她們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敢情這房間也太好了點吧。”
“與皇宮可不能比。”龍峻昊說:“你別理她們,你救了父皇,就該得到如此待遇。別往心裏去。倘若有人敢說三道四,本宮立即去扇她!”
李沐瀾窩心,想了想,就坐下了,對他說:“我想過了,許是你出於好意,可我有我的立場。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就算要拚要打,我會自己衝上去的,不需要你來拉我。就算被你拉上去了,我也會很快跌下來的。我不要。”
“好,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龍峻昊也平靜了:“你不願做的事我不勉強,一切看造化吧。”他也坐下,說道:“不過,你有沒有想過,此次你救了父皇,需要什麽賞賜?”
“賞賜?”李沐瀾歪頭說:“還能有賞賜嗎?我沒有想過啊。”
“這個倒是可以有。”龍峻昊對她一笑:“父皇不會想要欠你人情的。不然也不會由著我來見你了。”
李沐瀾說:“隨便它吧。我可不是為了什麽賞賜才為皇上擋箭的。那一刹那,我隻想到他埋頭批閱奏折,其他什麽都來不及想的。”
“我明白。幸好你沒事,也幸好父皇平安無事。”龍峻昊一連說了兩個幸好。
李沐瀾一時找不到話頭,正尷尬著,耳聽得外頭的雨聲漸大:“怎麽剛出門就碰上下雨了。”
“皇上皇子再大,也沒有老天爺大啊。它想下雨誰能阻止呢?”龍峻昊打趣:“你這心也擔得太大了吧。現在不是很好,你我可以坐在這裏聊天。難道還是騎馬坐車強嗎?”
“哈,我現在才發覺,你有時候真是牙尖嘴利呢!”李沐瀾對他說的時候,見大德來了,就說:“大德,你說是不是?”
“你們什麽時候這麽健談了?”龍峻昊說:“一笑泯恩仇了是吧?”
大德說道:“可不是,我們主子就是大好人,從來不亂發號施令的。”他嗬嗬笑著,問道:“姑奶奶,你的傷怎麽樣了?”
龍峻昊含笑看著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