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請息怒,兒臣還沒說完呢。”楚依依惶恐了一下,說道:“兒臣的意思就算兒臣喝藥會吐,也會為了孩子而忍受下來的。請母後放心,兒臣回宮後一定好好調理身子,且與太子夫妻情深,定能如願而為。”
“唉,本宮真是造了什麽孽,都幾年了,連個皇孫都沒有。列祖列宗一定在責怪我了,還有滿朝文武大臣,一定也在笑話皇室呢。”
“祖宗大人必定會體諒的,至於那些大臣,諒他們也不敢的。我父親乃是朝中重臣,倘若朝上有風吹草動,他也會第一時間稟報的。”
周玉嬌說道:“原本我還擔心會是你惹事,可你一直待在本宮身邊,鞭長莫及的。難道會是她?”
“母後心裏想的是誰?”楚依依輕鬆問。說實話,她心裏是非常高興的。原本自己的確有這種想法,可還沒開始實施,就讓人搶先了。這樣也好,也省得她費心費力了。
周玉嬌說道:“還是不說了吧。宮中人多口雜,往後你可要小心行事。別說母後不護著你,倘若你做錯事,母後也是不會姑息的。”
“是,母後,兒臣明白。”楚依依說。
“唉,母後有時候的確對你要求高了些,可誰讓你是太子妃呢?這個寶座不好坐啊。你要明白,母後也是恨鐵不成器呢。可是,再如何責備你,你還是母後的兒媳婦。”周玉嬌語重心長:“隻要你沒犯什麽大錯,母後都會睜一眼閉一眼的。”
楚依依按捺激動的心情,說道:“母後,您真是明事理啊。之前,兒臣心中的確有些不服氣,可是,從現在開始,兒臣什麽都聽您的。您說往東,兒臣絕對不敢往西了。”
“昨夜本宮也想了很多,人活一輩子什麽最重要?那就是麵子。本宮的麵子是什麽?那就是皇上和太子。愛屋及烏,太子妃就算有諸多不是,那也是家事。隻要不是國事,本宮都可以解決嘍。況且,本宮就一個兒子,不寵他和你,本宮還能寵誰呢?”
楚依依一陣眼熱,動情說:“母後,您放心,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兒臣一定配合您所有的想法。”
周玉嬌如願一笑,說道:“其實,你與本宮很像。同樣有野心,想成為至高無上的女主人;也同樣伺候著至高無上的男人。可是,這條路根本就不平坦,會有無數的荊棘與麻煩。你真的準備好麵對這一切了嗎?”
“母後,兒臣就是死也要死在皇後娘娘的寶座上。”楚依依斬釘截鐵說:“太子一定會是東陽國的皇帝!而我父親勢必也是太子的左膀右臂。”
“好,趁皇上現在身體尚可,我們要早做打算。”周玉嬌凝重了麵孔,說道:“你可以成為皇後,可前提必須是本宮失去皇上。哀家不好當啊。想來都是一把心酸淚。”
楚依依明白她的感受,說道:“可正因為如此,母後才必須成為太後,否則,會被人騎在頭上去的。”
周玉嬌精神一振,說道:“的確如此,想不到你還真是透徹。”她讚許地看著她:“倘若不是太子喜歡女人,你這太子妃或許還當得省心些。”
“都是兒臣無能,才讓其他女子有機可乘。就連張明心這樣的奴婢,都能成為太子眼裏的可人兒。”楚依依說。
周玉嬌輕蔑一笑,說道:“你以為她能與太子長久嗎?先不說皇上有令在前,就算太子提出納她為妃,本宮還要考慮考慮呢。”她又是一想,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倘若她走運,已經懷了太子的孩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楚依依想明白了,說道:“母後放心,兒臣不會再嫉妒她了。說白了,她就是一個宮女出身,而兒臣家世又好,還是太子正妻,何必吃她的醋。”
周玉嬌說道:“的確如此,倘若母後學你,早就被醋淹死了。人呐,該狠的時候就要狠,該寬的時候就得寬,為了大義可以拋棄小節。”
“母後所言極是,兒臣今日真是受教了。”楚依依說道。
周玉嬌又說:“可做人要有底線與骨氣。倘若有人侵犯在前,那絕對不能姑息。不過,張明心就是根小草,本宮讓她往哪裏倒,她就得往哪裏倒。”
楚依依笑了起來:“母後,您真是兒臣心中的明鏡呢。”
“你就是太自以為是了,往後,要學的還多著呢。”周玉嬌說道:“回了宮,該煩的事兒又要接踵而至了。這第一件就是劉希玉。”
“母後,您還難過麽?”楚依依說:“不瞞您說,兒臣隻替太子難過。至於劉希玉,根本算不得什麽。她在兒臣心目中,與張明心如出一轍。”
“怎麽不難過?不過,我難過的是沒了皇孫,至於是誰沒了孩子,本宮也不太關心。”周玉嬌說道:“隻可惜了這皇孫啊。”
“您切莫再悲傷。皇孫以後一定會有的。”楚依依篤定說:“或許這是老天爺對皇家的考驗,沒有最好的,隻有更好的。”
周玉嬌說道:“想不到你還會安慰人啊。”她陷入回憶:“也是,本宮初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心思靈巧,那時候太子真的很喜歡你呢。”
“往事已矣,母後就別取笑依依了。”楚依依說:“也不知道父皇心中如何,回頭兒臣也會去安慰父皇的。”
“算你有心,皇上應該比本宮更加難過吧。”周玉嬌透過轎簾看著外頭:“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到宮裏。恐怕這路上就會不太平的。”
楚依依心中一揪,問道:“母後是不是怕還有刺客來襲?”
“就是的。”周玉嬌心事重重起來:“不怕是假的,你我都是女兒身,又不會武功,隻能靠運氣和侍衛的保護了。”
“母後,您福大命大,必定不會有事。”楚依依說道:“倘若真有事,那也是兒臣有事。兒臣會拚了命的保護你的。”
這話讓周玉嬌對她有了好感:“且不說你這話是真是假,單是這份心意母後就心領了。希望不是口是心非吧。”
楚依依伸出手指:“兒臣敢對天起誓。錢明珠一個宮女都可以為父皇擋箭,我堂堂太子妃難道還不能為母後擋災嗎?”
周玉嬌聽了有些高興:“希望一切平安吧。”
另一架馬車上,李沐瀾半靠著隔板,一手撫著傷口處,隨著馬車的起伏搖晃著身體。今天她覺得好多了,人也精神不少。可坐的時間久了,不免腰酸背痛。
龍峻昊騎著高頭大馬,透過馬車的簾子說道:“錢明珠,你死了沒有?”
李沐瀾挑開了簾子,對他說:“我死了你高興了是不是?”
龍峻昊前後張望了一下,說道:“這會兒才剛開始趕路,你要忍著點,馬車上也會顛簸的。”
“我能說我已經坐得頭暈目眩了嗎?”李沐瀾示弱:“原來坐馬車也不舒服啊。”
“難道你想騎馬嗎?”龍峻昊不鹹不淡說:“還是算了吧,父皇都恩準你可以坐馬車了,你就別矯情了。乖乖坐好,別甩出來哦。”
大德腳程不慢,走在馬車另一邊。聽到主子說話,他就對李沐瀾說:“姑奶奶,你安分點吧。皇上大恩,你可別不知好歹。有馬車做也不安分,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李沐瀾轉向另外一邊,對大德說:“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麻袋,被晃來晃去的,都快吐了。”
“那行啊,你下來走路,我來坐馬車吧。”大德打趣:“你這是想讓我酸死是不是?”
李沐瀾忽然說:“大德,其實你也不壞呢。”
這邊的龍峻昊聽了,嗬嗬笑了笑,說道:“你才發現他的好,也不算晚。不過,想下來騎馬或者走路,免談!”心裏,他自然是舍不得的。
大德樂嗬嗬的樣子,說:“哎呦,我的姑奶奶,總算從你嘴巴裏聽到一聲好了。行啊,回頭我幫你找個軟墊子,墊在背後會舒服點的。”
李沐瀾由衷一笑:“那先謝過了。”
大德居然不好意思一笑,說:“你是誰啊,還用得著與我客氣?嗬嗬,我們算不算一笑泯恩仇啊?”
“我們什麽時候有仇啦?”李沐瀾故意問:“哦,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對三皇子不利啊。”
“我可不敢這麽想,主子會殺了我的。”大德說。
龍峻昊聽他們聊天,打馬往前頭去了。很快,龍峻寬與他同行:“三皇兄,看你的樣子好像很開心啊。父皇剛失了尚未問世的皇孫,你可小心著點。”
“我開心礙著旁人了嗎?”龍峻昊又開始裝傻:“嗬嗬,又不是我生孩子,才懶得搭理呢。”
龍峻寬說道:“你就不怕父皇責備麽?”
“難道父皇傷心,我們的日子就不過了?”龍峻昊對他說:“大家都一樣,離了誰都照樣開心快活。駕!”他打馬:“就像這騎馬,你就算不往前,它也會馱著你走的。”
“三皇兄,你什麽意思啊?皇弟怎麽聽不懂呢。”龍峻寬犯疑。
“嗬嗬,那你就當我沒說吧。”龍峻昊繼續前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