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不知不覺中來到了目的地——春熙路。在走向這條街時,明顯感覺隨著距離的縮短行走的人愈加密集,而且遠遠就看到人頭攢動的景象。不由心中有擔心走在其間有擁擠不堪的難耐,然而加入其中卻沒有擠的感覺,仿佛匯入洪流有種隨波逐流的快意,雖然不是擁擠不堪,但摩肩接踵的體驗卻顯得十分的真實,一不留神不是踩了別人的腳跟便是被別人踩著。五個人相擁相攜,一時走散都難以尋找,好在信息時代的優越使他們少了這樣的擔憂,手機提供著便捷的聯絡,不至於走散後半日找不著。盡管如此,他們還是走在一起,尤其是周浩更樂於在這樣的環境裏行走,可以順理成章毫不猶豫地牽著葛碧潭的手,兩人的手即使握出了汗津也不鬆開,他有享受對方的欣快,難道對方不也同樣有享受他的一樣嗎?隻是平日裏缺少這樣的條件罷了。由於人多熱鬧,對於他們兩個的這點小動作不知是沒有看到,還是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還是被周圍別的什麽吸引了注意力。其餘三人雖然與他們貼得很近,但並沒有在意,尤其是程紋璽不知是未發現還是發現了裝著不知道,總之沒有攻擊或者嘲弄的發生。五個人在進入春熙路後隨著人潮的湧動走了一段,這才覺得似有不妥,先是葛碧潭在行走間停住了腳步,眼睛裏露出了疑惑的目光,接著幾個人也隨她停住,麵麵相覷。然後她提示:“我們不是來此閑逛的,說好了是來買東西的!”
“我早想進門店看看,你們隻是一個勁地向前走,能看到什麽,除了人的腦勺不知道你們還有別的什麽收獲!”這是程紋璽對葛碧潭提示的回應。周浩接著話茬道:“還有麗人倩影,帥哥俊男。”
“說得好聽,也不過是背影罷了!哪裏能見上麵容。我剛才走著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這逛街有什麽意思,尤其是這等熱鬧的地方,除了望其項背,還能有什麽好處?即使對麵走來一個俊男靚女還未等過飽眼福又被擁擠著去了。追著看吧?即使再沒臉皮的人也在大街廣眾麵前不敢有這等肆意妄為,即使心裏發瘋似的癢癢也未見付諸行動。看來這社會基本的秩序還是良好的。道德還是尚存的,不至於一些人擔憂的悲哀程度。”接茬的又是周浩:“你有這麽多的假設,是你的心在癢還是想象別人的心在癢呢?”程紋璽正有好長時間不言語憋屈得慌的難受,見周浩頂上了,便覺得有種放鬆的愜意,尤其是與男生交流這種風流的話題,更是如此,她毫不客氣地回答道:“這有什麽區別嗎?誰的心不癢呢?難道你看見漂亮的女生無動於衷嗎?即使你現在拉著詩人的手,也不至於純潔得一點邪念也不動,吃著碗裏的,想著鍋裏的人和事多的去了,不同的是,有的人隻是想想而已,有的人則付之行動罷了。誰要是堅持說自己看到美麗的姑娘毫不在意,肯定是偽君子一個,孔聖人還被學生懷疑與南子有染,何況凡夫俗子。”
“你怎麽隻說了男生而避諱了女生,是否是在袒護自己?”
“如果女生見了美男不動心,能有你現在與詩人牽手的美妙感覺嗎?”這句反問的話使葛碧潭與周浩兩人一時陷入窘態,其實二人在停下來時已經鬆開了牽著的手,盡管如此,更窘的還是葛碧潭,因為這句話的矛頭更多的是指向她的。周浩也覺得這樣對葛碧潭似有不公,因為對話是他挑起的,所以他在氣急中道:“我問的是你,怎麽扯到別人頭上去了,你講究點遊戲規則好不好?”
“什麽遊戲規則,拿詩人打個比方你心疼了,也太小家子氣了吧!”
“你這人不講究,問的是你的內心活動,不僅不正麵回答,反而越扯越離題遠了。”
“越遠了又怎樣?”
“看來人都有護短的毛病,不是我一個人有這方麵的問題。”周浩見對話難於再繼續下去,在無奈中發出了這樣的感歎。程紋璽對此也沒有在意,因為她這時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走進街道旁邊的門店,就在她翹首向街邊望去時,忽聽有人高喊:“有賊偷了我的……”循聲看去是一個靚麗的女生在氣急敗壞地叫喊,她心裏為之一顫——美女也有失態的時候。這時隻見穿著異常時髦的這個女生做出了讓人難以想象的動作,由於人多擁擠,賊早已溜之大吉,她不顧眼前這樣的事實,推搡著擁擠的人群,跌跌撞撞地隻管向前奔,說奔是對女子心態的描述,實際是在挪動。說不定賊就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發笑呢,然而她卻難以辨識。常言的賊臉上沒有刻字,賊與人的區別隻在行竊的那一瞬間。她可能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慌亂中不僅記不起這樣的道理,反而有無所顧忌的失態,隻是在不甘心中不顧一切地大喊大叫,惹得眾人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賊一般的惱怒。人在突遇險境或者遭竊時,往往容易失去理智,有幾人能做到臨危不懼,處亂不驚,少之又少。這個女子在日後回憶起這時的失態一定會後悔的。但是這時卻表現得瘋了似的,這好像是常人的行為規則。程紋璽被眼前突然發生的這一幕幾乎看得發呆,本來急於走向門店的腳步也停了下來。等那個女子在不甘心中走向了遠一點的地方,人群的騷動漸漸平息後,葛碧潭向著還沒有從發呆中緩過神來的程紋璽問道:“社會秩序好不好?道德風尚是高還是低?”
“你不要以點代麵好不好!”程紋璽說這句話時語氣強硬而堅決,這與她還在同情著被盜女子的不幸與氣憤未被發現或者被抓捕的賊有著直接的關係。等她憤怒的情緒稍稍平息後,仿佛回過神來,對著已經無意與她爭執的葛碧潭連珠炮似的道:“你這是報複!你為什麽對於飯前的爭辯斤斤計較?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甘拜下風,你現在又重提這樣的話題有意思嗎?我不想為這些無聊的政治、道德等等,還有你說的社會風氣而與你無休止地爭論下去,那樣的話,我們不覺得無聊,別人會討厭的,你不信問問他們幾個。”她將結束的話直接指向了站在她們身邊還發著呆的其餘三個人,這突如其來暴發似的一席話使本來就在發呆的周浩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所以他沒有冒失發言,仍以呆滯的目光望著她們。劉嘉露與董茜茜自走在春熙路上那一刻起,就如程紋璽假設的那樣,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來來往往的俊男靚女身上,一路看來,真有一種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的忙亂,正在沉迷於這樣的陶醉中,不遠處盜竊的事件發生了。對於這種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的行竊以前多是聽說,今天算是親眼目睹了發生的過程。遺憾的是沒有發現偷盜的行為,卻被被盜者的失態深深地震撼著,以至於當她們再次發生爭論時劉嘉露與董茜茜還發呆似的望著被盜者遠去的地方。葛碧潭在詢問中聽到程紋璽氣憤的回答後,理解她此時此刻的心境,她有著仗義的性格,這時肯定在生賊的氣,所以葛碧潭決定不再與她多言。可是她卻表現出這樣的不依不饒。葛碧潭不是因為自已受委屈而要應對她的質問,而是覺得她認識上存在偏差而不得不予以理論,於是她顧不了當街行人的擁擠,對著程紋璽道:“問他們幹什麽,在我們之間產生認識上的分歧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有什麽無聊不無聊的說法,隻要你願意厘清,可以各自發表自己的觀點,有什麽被討厭。你問問他們,未必在聽著我們的對話,何談討厭。這隻是咱兩人的興趣而已。”
“我沒興趣爭論了,我也如她們一樣不想聽你聒噪了,隻想進商店逛逛。”
“那就一邊走一邊說,在這幾個人中,隻有你在意我說的話,我也願意聽取你的頂撞,如果沒有你的反對意見,我還真沒有交談的興趣了。”
“既然這麽說,你就說給我聽聽。其實周浩也是喜歡聽你的激烈言辭的,不然……”
“他少有你的爭執,你的這種表現令我高興。”在走向一家門楣十分氣派的購物中心時,兩人挨得很近,這是因為行人喧囂兩人放低聲音交談的緣故,這樣以來將爭論變得十分的友好。這可能與環境有著直接的關係,這樣的場合不允許她們有如宿舍裏大呼小叫的發生,如果她們這時爭得麵紅耳赤,周圍的行人一定會用觀望剛才被盜女子的目光圍觀她們的。這樣的覺悟她們還是有的,尤其是以葛碧潭的修養更是不會招致人群圍睹的。走在她們身邊的周浩、劉嘉露、董茜茜看到她們一副親熱的樣子,大不同於已往紛爭時的表現,還以為她們轉移了話題而言購物或者別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