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誘妃成癮:妖孽王爺輕輕愛> 第336章中:按例行事

第336章中:按例行事

  三進三出京城,每一次都是情非得已,而每一次的回來,心情都無比沉重,難以有年少時的雀躍。


  這一路上,錢若水以平夫人的身份暢行無阻。這個身份隻有雲家長老才知道,出現和消失都沒有引起過多的關注,畢竟是商賈之流。後來被杜恪辰識破了,平夫人就此消失,也沒有人刻意提及,她就仍以雲家家主的身份出現。其實說白了,平夫人這個名字隻出現在茶馬互市,以及同一些商賈的交易中,在中原地區知道的人很少,更不必提商賈聚集的京城。


  錢若水也沒有想到會這麽地順利,從金鏞城出來的時候,出奇的順利,她還以為會有埋伏,或是盤查。可能是她偽裝得太好,出城前幾日先讓一個身形與她相似的女子進城,之後她再出城,也就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到了建康城外十裏坡,京兆尹楊坦已經在那等她。楊坦是錢若水庶妹夫君的堂兄,因石鬆岩被革職,他被調回京城任職,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他這個京兆尹當得甚是忙碌,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下青黑一片。


  錢若水與他見禮,楊坦身著官袍,身後是京兆尹府的數名官員,他們看著錢若水時,表情甚是複雜。因為官階太低,沒有機會見到天顏,更不會有機會見到她。今日楊坦不在府衙,特地在這裏等了兩個時辰,對她態度恭敬有加,讓這些官員甚是費解。


  “不必拘禮。”錢若水取下帷帽,露出清絕的容貌,“還有一段時辰才宵禁,就先進城吧。”


  楊坦應了一聲,道:“臣已備下軟轎,還請娘娘上轎。”


  錢若水不禁望了過去,那頂轎子四周都是空的,在如此嚴寒的冬天會在裏麵,還不如她自己騎馬舒服。


  “娘娘定是在想為何不是馬車?”


  錢若水啞然,微笑,“大人既然知道,又為何……”


  楊坦側身讓路,“娘娘請看,這軟轎的四麵都是空的,路人第一眼就能看到娘娘,一目了然,藏不住人,就算有人想對娘娘不軌,也無處下手。”


  “我騎馬不是一樣嗎?”錢若水反問。


  楊坦語氣和緩,解釋道:“娘娘是要表明身份之後才入城,若是騎馬,豈不是失了娘娘鳳儀,還不如軟轎來得更加實用一些,也顯得娘娘的遊刃有餘。”


  錢若水聽懂楊坦的意思,從她進城到宮裏的這段路程不短,難免會發生意外,因為有人不想讓她回來,而她已經踏入京城的地界,周遭都是太皇太後的人,想要取她的性命易如反掌。是以,楊坦安排了軟轎,讓她整個人都呈現在視線之內,而不給任何有機會殺她。騎馬固然也是安全的,可她是太後之尊,在京城縱馬馳騁似乎不太合適。


  錢若水從善如流,抬步走向軟轎,走出幾步,她突然回頭,對楊坦道:“不知楊大人要如何向太皇太後解釋,你會在城郊迎候我這個太後?”


  楊坦沒有被難住,早已準備好了應對之策,“臣恭迎太後是臣的本職,臣乃京兆尹,職司京城諸務。”


  “太皇太後若是因此降罪於你,你就不怕嗎?”


  楊坦淡淡一笑,“臣迎候太後,何罪之有?”


  錢若水微微頜首,十分欣賞楊坦的膽色,也莫怪杜恪辰會把此人放到京兆尹的位置上。京兆尹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大,但京城重地,都是朝廷重臣和王公貴族,不能輕易得罪,關鍵在於拿捏的尺寸和為人的圓滑,但是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做人的立場。


  楊坦的立場,錢若水清楚明白地看到了。


  眼看暮色西沉,殘陽墜在天邊,建康城南門外已剩為數不多的往來路人,宿衛軍已經開始清點人數,準備關城門回家。


  此時,一名女子隨著入城的隊伍前行,她的姿容出眾,身披絳紅色的披風,眉目飛揚,引人往來路人駐足,她眉宇間的清冷之色叫人退避三舍,沒有人敢上前搭訕。在她身後,跟著京兆尹楊大人,卻是宿衛軍熟悉的麵孔,連忙上前施禮。楊坦淡淡回禮,跟在女子身後。


  將官照例詢問:“姓名,為何進京,京中可有住處,在何處落腳。”


  錢若水答:“姓錢名若水,回家,有住處,家住正陽門內含元殿。”


  將官手中的筆從手中滑出,怔怔地抬起頭來,眨了眨眼睛,又轉向身後,大喊一聲:“頭兒,出事了。”


  謝洲裏間出來,一掌拍在那將官的頭上,“別大驚小怪的,這裏是京城,進出的都是非富即貴,能出什麽大事。”


  那將官把記錄的冊子遞給他,“你看看……”


  謝洲垂眸一掃,倏地抬起頭來,望著女子撩袍跪地,“末將參見太後,恭迎太後娘娘回宮。”


  錢若水說:“沒想到還有人認識哀家。”


  “娘娘您忘了,上皇在厲王府給您烤羊腿的時候,是末將帶的人去滅火。”謝洲臉上掛著羞愧的笑容,“不,末將以為是著火了,沒曾想是上皇給您做飯吃。”


  錢若水想起來了,確實有那麽一回事,那時她懷著平安,口味也是奇特,回了京卻懷念西北的食物,杜恪辰請了京城的廚子都沒能做出有西北風味的烤羊腿,隻好自己支了架子在京城的厲王府自己烤,濃煙滾滾,宿衛軍如臨大敵,這位將官在鎮西軍的把守下,還是硬闖進去,隻為了眼見為實。


  膽識是有,隻是這麽多年,他還隻是一個小小的將官,隻是官階高了一些罷了。


  “末將護送娘娘回宮。”謝洲腰杆一挺,立刻召來值守的宿衛軍列隊迎候。


  錢若水揚眉,試探道:“你不是應該先回宮稟報嗎?”


  謝洲哂然一笑,“末將可以差人先到錢府報個信,不知娘娘是否同意?”


  錢若水訝然,“你確定是回錢府?”


  謝洲不多言,讓出一條路來,“娘娘請。”


  錢若水抬步入了城,軟轎早已在城內等候,她上了轎,謝洲扶轎而行,目不斜視,鐵甲輕響。


  “娘娘放心,隻要末將在,必將娘娘安全送到宮中。”


  錢若水不由得輕笑,問他:“你可知宮中是最不安全的,你把哀家安全送進去了,不是讓哀家把命搭進去嗎?”


  謝洲道:“娘娘放心,你光明正大地走進去,誰也不敢動你。”


  “有很多人想我死,這樣就能飛黃騰達,向太皇太後請功行賞,你有這樣的機會,卻不珍惜,是不是覺得有些遺憾?”錢若水不確定謝洲沒有其他的意圖,眼下他是離她最近的人,可以隨時取她的性命。


  謝洲大步流星,目光警惕地巡視四周,“末將不怕跟娘娘直說,上皇是末將眼中的大英雄,能追隨這樣的英雄,是生是死,都是一種幸運。”


  錢若水不由地蹙了眉,想了半天,又道:“你不覺得上皇實際上與傳說是有差距的?”


  “那也是大英雄。”謝洲望了一眼出現在視線中的正陽門,派人前去通傳,腳步仍是沉穩,渾身卻是繃了起來,像一隻隨時準備出擊的獵豹。


  肅殺之氣噴薄。


  錢若水側身,朝楊坦微微頜首,表示自己並無大礙。其實楊坦帶的轎夫也都是練家子,他們的底盤很穩,抬著轎子走路亦是不見半分晃動。


  遙望前方,正陽門已近在眼前,巍巍宮門,肅穆莊嚴。


  她闔了雙眸,再開眼時,已換了一副冷若冰霜的端嚴,在視線範圍內,她看到蕭長信從宮門走了出來,抱胸倚在門邊,一副吊兒啷當的模樣,跟著他列隊而來的羽林衛卻是如臨大敵的樣子。


  她落轎,扶著謝洲的手臂出來,蕭長信已經單膝跪地,“臣蕭長信恭迎太後娘娘回宮。”


  錢若水無奈地歎氣,“皇後沒當成,反成了太後,橫豎也是後,哀家也就不計較了。你起來吧。”


  蕭長信起身道:“皇後能換,太後是誰也改變不了的,還是這個後劃算。”


  錢若水睨他,近前低聲問:“上皇可有消息?”


  他道:“十日前已至姑蘇。”


  “比我腳程快,何時進城?”


  他搖頭,“這是十日前的消息。”


  錢若水吩咐道:“告訴他,我已經回宮。”


  這一路上杜恪辰沒有與她聯係,是怕身邊有太皇太後的人,從而暴露她的行蹤。


  “臣明白。”蕭長信豈有不知之理。


  “沒想到你還是羽林軍統帥?”錢若水不免發笑,看著列隊的甲士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眸底生冷,“看來她沒有辦法取得兵權。”


  “這又豈是一朝一夕的?”蕭長信犯過錯,因為疏忽大意而讓秦培鑽了孔子,這種事隻能發生一次,他決不會讓曆史重演,也不會輕易讓太皇太後有機會把他換掉。“她是有這個意思,可她很快就明白自己的命捏在羽林衛的手中。”


  “當初那些跟隨秦培的人,都……”錢若水在咽喉處一劃。


  蕭長信點頭,走至門前用力擊掌。這時,朱漆大門打開,甲士分列兩側,執戟而立。


  錢若水側目,對他道:“你這是想逼死太皇太後嗎?”


  蕭長信挑眉,“臣隻是按例行事。”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