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蘭香
見他如此,房豫急忙雙手捧起酒杯,躬身迎上前這才說道:“回李公子,小的也不知道,現在劉如鐸等人是跟周濱頂上了,他們打算抓住這個機會讓周濱服軟,可昨夜周濱並沒有低頭,所以直到此時城中的搜查依然在繼續,現在周濱住處劉如鐸更是派了士兵嚴加保護,我想這可能得看周濱還要撐多久、還能撐多久吧。”
倒完酒,李陽成坐回座位上,聽完房豫的話,頓時深深的歎了口氣說道:“這可不妙,我瞧那周濱是個極難纏的主,他是不抓住我的把柄不甘心。”
房豫捧著酒杯落了座,小心說道:“李公子無須擔心,那驛站既然已經被燒毀,便連最後一點證據也都燒沒了,我看周濱應當是撐不了太久的。”
李陽成搖了搖頭道:“都怪陽成太過大意,昨夜我細查了一番,府內根本沒發現有何處出了紕漏。”
聞言,房豫也有些焦急,忙將手裏的酒杯放下,緊皺著眉頭捋了捋頭緒這才說道:“哦?那這就奇了,以大小姐的機敏,她那邊應當也是無虞的,公子可細想一番,周濱究竟是從何時起就已然盯上你的。”
李陽成捧起酒杯,一口飲盡,閉目沉思,許久,才睜開眼睛說道:“應當是酒宴上,雖說錦衣衛無孔不入,可陽成想不通,我李家世居於此,竟……唉!”
“嗯……既然李公子府內無虞,那麽公子當夜出城,可是先前派了人馬在城外等候?”
“是了!”李陽成忽然眼前一亮,可細細想了一番,又有些遲疑的看著房豫,“可就憑一隊馬隊,周濱此人就能起了疑心?”
房豫一臉鄭重的說道:“李公子,這正說明此人可怕之處!否則京裏又怎麽會派他來處理此事,還請李公子此後萬萬小心行事。”
李陽成忙提起酒壺給自己又斟了一杯,捧起酒杯向前一拱,正色道:“多謝伯年先生指點,不然陽成想破腦袋可能都想不出,到底是何處出了紕漏。”
“李公子謬讚了,您隻是當局者迷罷了……”
“噓!”
比了個噓聲的手勢,李陽成走到臨街窗前悄悄推開一條小縫往街上瞧去,隻見兩個錦衣衛探子又跑了回來,正神色焦急的跟老鴇子在說著什麽,隨後便見他們大步跨進了迎春樓。
窗邊的兩人對視一眼,李陽成不慌不忙的回到桌邊坐下,房豫則躲到了屏風之後。
兩個錦衣衛密探,大步進了堂中,在四處快快的掃了眼,全是摟著妓女的嫖客,並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忽然瞧見樓上欄杆處綁著的那角紅布,兩人對視一眼,推開迎上前來的迎春樓姑娘,“蹭蹭蹭”邁著大跨步便上了二樓,一人去了老鴇子說的房間,一人去了綁著紅布的那間房間。
兩個正在屋子裏等候的姑娘,聽到推門聲,還以為是李陽成或者芳芳來了,急忙抬頭看去,卻見是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普通漢子,便嘟著嘴不滿的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那錦衣衛密探跨進房中,快速的在這偌大的房間裏掃了眼,見並沒有藏著人,這才皺起眉頭問道:“兩位姑娘,我是來找李陽成李公子的,不知道這是他的房間嗎?”
兩位姑娘見他說話有板有眼也有些意外,又聽他是來找李陽成的,便回道:“原來是來找李公子的,李公子他去了茅廁,還不曾回來。”
“啊!”
屋內女子話音剛落,便聽到外邊傳來一聲驚呼,這密探急忙跑出了房間,往不遠處的房間瞧去。
隻見另一人正皺著眉頭走出來,這探子不禁又往房間裏掃了眼,見確實沒有藏著人,便扯住捧著酒菜從旁邊走過的小二問了廁所的位置。隨後又示意了下,那正準備一間間查房的密探便住了手,然後兩人一起匆匆下了樓。
迎春樓的老鴇子在外邊聽到動靜,急忙跑進堂中,卻隻瞧見兩個人急急忙忙的從樓梯下來便往後院去了。
“唉!給老娘站……”老鴇子正想罵幾句,又忌憚這都是李陽成的客人,不禁又訕訕的閉了嘴,心裏腹誹著上樓去安撫那位被攪擾了興致正罵街的客人去了。
李陽成是真沒想到這兩個錦衣衛密探如此緊張於他,竟還真的上樓來搜,為訓練有素的錦衣密探暗暗心驚的同時,也對周濱越發忌憚起來,若不是多留一手,此時豈不是被他們撞個正著?
兩個錦衣衛密探跑到後院,瞧見果然有個身穿白袍的人,瞧著身形跟李陽成差不多,心中大喜忙對視一眼,
兩人這時見李陽成真在此處,便也收起了莽撞,剛想偷偷摸過去瞧清楚那白袍人的臉,忽然見他想要回頭,急忙又撇過臉去,眼睛餘光卻偷偷瞄著。
這一瞧,兩人頓時驚怒不已!
倚在二樓欄杆的李陽成貼身小廝,一手摟著一個姑娘盡情調笑,正要往左手邊的姑娘白淨的臉蛋嘬上一口,忽然瞥見從後院裏匆匆跑出來兩個錦衣衛探子,撞翻了捧著酒菜的小廝不說,還推翻了幾個正畫好妝容出來迎客的姑娘。
“兩位!怎的如此莽撞,若是對姑娘們不滿意,盡可以與老身說便是……”聞聲趕來的老鴇子邊走上前來便念叨著。
兩個密探見又被李陽成戲耍了一番,心中氣急交加又羞又恨,看著一眾指指點點的嫖客妓女,隻覺得這裏所有人都是李陽成的幫凶。
見那老鴇子還要上來扯謊呱噪,而李陽成八成早已脫身離去,如今表露身份也是無用,隻能徒增別人笑料,一想到跟丟了李陽成的後果,兩個密探心裏都冒起了涼氣,惡狠狠掃了眼四周的人,將那猶自喋喋不休的老鴇子一把推開,便匆匆出了迎春樓!
聽了貼身小廝的匯報,李陽成不禁沒有鬆口氣,臉色反而越發的沉重起來,從這兩個密探對自己的重視程度,周濱明顯是要死死咬住自己了。
到時就算開了城門,也絕對會被他的人盯住動彈不得,可新寺那邊自己又不能不去,就算手下人能把人找到,僅憑張大戶也是很難取信那人的!
揮手讓小廝出去守著,李陽成在心裏苦苦想著脫身而去的法子。
聽見沒了動靜,房豫此時方從屏風後邊現出身來。
恰好瞧見正心事重重的李陽成,知道他是在為如何脫身而煩惱,收到大小姐密信的房豫,深知李陽成要辦的事事關重大不能有一絲一毫紕漏不說,更要趕時間!
大小姐在信中也說了,必要時可以現身相助,所以他才在昨夜那般情急之時冒險相助李陽成,如今見李陽成又被周濱困住,想起大小姐交代過的,房豫仍然有些猶豫。
想了想,房豫還是上前幾步悄聲說道:“李公子,可是在煩心如何擺脫周濱?小的有一計,可助你脫身離去。”
“哦?”正愁眉緊鎖的李陽成一聽便喜得起身抓住了他的手,雙眼希冀的望著房豫道,“陽成不才,請伯年先生賜教!”
房豫瞥了眼緊閉的房門,輕輕抽出手來將那隨身佩戴的錦囊取了下來,遞到李陽成麵前。
見他如此慎重,李陽成忙小心的接過,入手有些分量,然而卻也隻是個普通的錦囊。得他示意,李陽成拆開錦囊一瞧,隻見裏邊是一丸鴿子蛋大的香蠟,撲鼻而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杏花香味。
“是她!”李陽成心裏一動,見房豫示意自己打開,便用力一捏!
“噗”的一聲,散發著淡淡蘭香的香蠟碎裂開來,李陽成仔細一看,隻見裏邊是大有文章,中間竟藏著一卷信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