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女人不能休夫
明曦一臉心疼盯著一地的碎片,“你氣就氣,摔我的茶盞做什麽?有本事去摔那對狗男女啊!”
榮昌:???
合著她還不如一堆破碗重要?
她心頭一梗,咬牙瞪著明曦,“瞧瞧你那小家子氣,大不了回頭本公主賠你十個!”
明曦瞬間臉色一變,朝著綠藥招了招手,神色平靜,“去小庫房裏多拿幾個出來,給公主摔著玩兒。”
一本萬利的買賣,值!
榮昌:……心口疼。
綠藥抿著唇笑,打掃著碎片,盈袖則繼續她的“匯報”。
明曦聽著摸了摸下巴,“看不出來啊,這柳什麽柔還挺有野心,這麽早就準備著進軍貴族圈了?”
榮昌臉色更難看了,她捏緊了椅臂,指節泛白,“本公主這還沒死呢。”
明曦瞥了她一眼,眼神揶揄,“所以人家這不是來給你創造機會了麽?”
“傅明曦!”榮昌忍無可忍,扭頭看她,“你到底站在哪一頭的?”
這人不氣她會死啊!
她都這麽慘了!!
明曦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那麽公主殿下,你身體恢複得怎麽樣了,太醫怎麽說?”
瞧這中氣十足的吼聲,想必是沒什麽大礙的。
榮昌中的是慢性毒藥,而且楊殊謹慎,都是將藥浸染在自己的衣服上,再通過接觸潛移默化地傳給榮昌,可自從榮昌發現了楊殊的真麵目後,便再也沒有與其同房,多看一眼都厭惡。
是以他能接觸的機會極少,藥性也就沒那麽深。
也幸虧發現的早,不然那才真是無力回天。
一開始診斷,太醫都沒發現什麽問題,隻因這毒實在是罕見,且極難被察覺,隻會讓你的身體悄無生息虛弱下去,找不出原因,然後直至死亡。
還是越離夙把宮裏所有有資曆的太醫全都召集起來,這才發現了一些蹊蹺。
明曦心裏有些疑惑,這樣罕見的毒,宮裏的太醫都沒見過,身為從二品文官,一直待在帝京的楊殊又是怎麽得來的?
把這毒藥賣給他的人,又是何居心?
然而她能力有限,也查不出什麽頭緒,隻私下提醒了越離夙,看對方的模樣,應該也注意到了這點。
遠離了源頭,毒素也清除的差不多,榮昌的身體還是有些虛弱,畢竟才小產過,不過她身體底子好,要換做一般人,經曆這麽一番折騰,恐怕現在還躺在床上呢。
見明曦出言關心,榮昌臉色臭臭的,心下卻微暖,“太醫說沒什麽大礙,好好補補身子,養一段時間就能康複。”
她堂堂大齊最尊貴的公主,成個親差點兒把命給丟了,傳出去怕不是笑掉人的大牙!
這就是嫁錯人的下場。
她思及此,不禁又是一頓咬牙切齒!
狗男人必須死!
明曦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她聲音輕柔,溫溫軟軟,榮昌冷靜下來,“當然是,讓那對狗男女身敗名裂!”
楊殊不是在意他的仕途嗎?
柳柔不是貪圖榮華富貴嗎?
她要他們所求的一切都成空!
要他們自以為爬到最高處,心中正洋洋得意,轉眼卻跌的粉身碎骨!
就這麽捏死他們多沒意思,留著慢慢玩,眼看著他們絕望地掙紮,滿懷不甘和悔恨而死,那才有趣。
榮昌甚至覺得自己的內心已經開始有些變態,一想到能欣賞二人狼狽痛苦的模樣,她竟然還有些興奮和迫不及待!
身旁,明曦幽幽開口,“不錯,蛇打七寸,有長進。不過……你打算為那狗男人守寡?”
榮昌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抿緊了唇,“自然是要和離的……”
哪怕頂著天下人的議論和唾棄,她也要離!
不然死了都要和這人綁在一起,多膈應!
“這還和離個屁,直接休夫啊!”明曦嘖了一聲,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榮昌震驚地看著她,氣息不穩,“休,休夫?”
隻聽過休妻,哪來的休夫?
她一臉你怕不是瘋了的表情。
盈袖嘴角微微一抽,心底莫名發涼,神色複雜地瞧著自家娘娘。
綠藥則表現的很淡定。
梁上打盹兒的影十一差點兒沒一個腳滑摔下來。
明曦托著下巴,神色無辜,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駭人聽聞,“憑什麽女子犯了七出就要被休,被休棄之後還要遭受天下人的唾棄,而男子做錯了事卻不能被休呢?”
榮昌怔了怔,呐呐張嘴,“當然是因為……因為沒有這樣的先例。”
明曦清透明淨的眸瞧著她,“沒有先例,那你就來做這個先例。”
她腦子裏突然浮現過某個偉人說過的話,順嘴就說了出來,“這世上本來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榮昌眼神震驚,更多的是惶恐和茫然。
“這怎麽可以……”
上千年來,都沒有聽說過有女子主動休棄夫君的例子。
在大家的思想裏,女子必須服從丈夫,要賢惠,要溫順,要持家。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必須從一而終。
男人可以休妻,女人卻不能休夫。
休夫?
多麽荒誕不經的言論!
居然有人有這麽瘋狂的想法!
榮昌心裏卻有些動搖。
“為什麽不可以?”明曦出乎意料的有耐心,她神色平靜,像是陳述一個事實,“你覺得這件事錯在你嗎?”
“當然不是!”榮昌想也不想地反駁。
“既然錯不在你,身為受害者,你為什麽不能主動休棄對方呢?”
榮昌喉頭一哽,說的這麽容易,休棄又不是吃飯喝水,動動嘴皮子就能行的!
那可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
即便她是公主,也不敢說,她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她不怕那些文人的口誅筆伐……
誰有那個勇氣呢?
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嫁得良人,可卻從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這不合理的製度。
她們從小被教導的思想牢牢的禁錮住她們。
忍一忍,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
於是長達幾千年裏,這種不合理的製度,卻始終合理地存在。
榮昌眼眶微熱,心底莫名泛酸,她喃喃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哪有那麽容易……”
哪能那麽容易。
明曦低低歎了口氣,眸光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