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爭執不下
下午,我就搬回來了蘇樸路。
還真是久違呢,我終於可以拜托了洛家的束縛,終於可以從那個牢籠之中,堂堂正正的走出來。
我心裏頭也明白,縱使我現在不離開,過幾年,洛檀冉和杜懿和結婚以後,我也是得離開了,終究,我是不姓洛的,我是姓蘇的。
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在洛府待下去了。
雖然那幾年裏頭,有許多快樂的事情,也有許多令人回憶的東西,可是,蘇樸路才是我真正的家,盡管洛府不愁吃穿,可我總得離開。總得去找尋自己所追求的歲月靜好,閑看花開。
我從洛府帶出來的東西並不多,隻有我自己,還有幾件錦太太做給我的衣裳,還有,那把槍……
我還是從門口的磚頭下麵拿出了鑰匙,打開了門。
當我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我是有所沉重的,也是有些舒心的。
畢竟這麽多年了,我終於回來了自己的家,自己在蘇樸路的家。
舒心的是我掙脫了束縛,沉重的是,這家裏就隻有我一個人了,姐姐已經遠走他鄉,很早之前的事情了,而妹妹,卻是死在了那場火海之中。
現在,哥哥又走了,就隻剩下了我一個人,說起來,還真是有些可悲呢。
我將東西放在了桌子上,拍了拍那疊的整齊被子上的灰塵,忽然,感覺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枕茵,你回來了。”
聽聲音,是二丫的。
我緩緩轉過身,看向了二丫,她一臉的惆悵與苦悶,就好想是受了什麽委屈一樣,憋著嘴,我笑了笑,應著她:“我回來了。”
二丫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衝上來一把就抱住了我。
“枕茵!雲之哥哥是不是出了事情!”二丫說著就哭了起來,她的哭聲太肝腸寸斷了,二丫的確是一個重感情的人,聽見她這樣去哭,我自己都有些忍不住了。
我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淚,盡量不去讓自己的淚腺崩潰,我勉強試著笑了一下,忍著那樣的痛楚,回答著二丫:“是,雲之哥哥的確是出事了,他,過世了……”
我說的很無力,可我卻是又說的很幹脆。
對我而言,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坎,可是雲之哥哥的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將是一條我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了。
“怎麽會?雲之哥哥不是在淮南好好的嗎?怎麽就會出了事情呢?我是不會相信的!”說著,二丫就鬆開了我,質疑的盯著我。
就連她聽了也都不相信,難道我也不相信嗎?
並非是我不想去相信,而是因為,那一船的人都遭了那些劫匪的毒手,無一人生還,我不得不去相信那樣的結果。
“你不相信,也已經成了事實。”我格外平靜的回答著二丫,我已經過了嘶聲力竭的那個時候,接下來,就用平靜去麵對哥哥已故的這件事情吧。
因為哥哥也不喜歡看見我哭鼻子的樣子,就連我自己也甚是討厭這樣愛哭的自己。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也會那麽的相信?”二丫一臉質疑的看著我,我知道,她是一個非常敏感的人,這樣的事情除非你對她解釋清楚,不然,她怎樣都是不會去相信的,於是我就對她說了那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可是她卻依舊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她再次質問著我:“沒事屍體說什麽人死了?簡直就是胡扯!除非見到雲之哥哥的屍體,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那一船的人都挨了槍子,又被推進了海裏,能有誰活下來?就算能夠找到屍體,那屍體也早就已經腐爛了。我寧願不去看那樣腐爛的屍體,我就當是把哥哥海葬了,難道你是想看見腐爛的屍體嗎?”和二丫對話,我怎麽感覺就莫名其妙的生起來氣,二丫實在是太過於追根究底了。
“縱使是腐爛的屍體,那也要比海葬的強!起碼雲之哥哥可以落葉歸根!”二丫繼續和我死強嘴著。
我又不忍心去說二丫她幾句,我知道,她是為了真相,也是為了雲之哥哥可以落葉歸根。可是,我們的根,也並不在這裏啊、
想起來,我就不免傷感了起來。
到底,哪裏才是我們的家呢?
我的麵色也隨之變得凝重了起來,我看著二丫,沉聲道:“我現在不想和你談論那個問題了,就這樣吧,好好處理雲之哥哥的後事,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二丫就好像是在瞪著我一樣,比我還要生氣,比我還要凶的樣子,她繼續反駁著我:“我不同意!蘇枕茵!你難道真的要這麽狠心就讓雲之哥哥的屍首在外漂泊嗎?!你辦了這樣的後事,又有什麽意義呢?”
這樣無謂的爭論已經沒有了什麽意思,說多了,也就成了廢話了,我也明白二丫是什麽樣的意思。
無非就是想要找到雲之哥哥的屍體她才肯認,要讓雲之哥哥落葉歸根。
就好像,那樣的一切才是順理成章的。也的確是啊,那才是順理成章的。
或許這些事情我還沒有二丫她懂得多,隻是可惜,找不回來了。
那就像是大海撈針一樣,我搖搖頭,無奈道:“二丫,我有些累了。關於雲之哥哥那樣的事情,就不要在提起了,麻煩你幫我張羅一下吧。”
“好,蘇枕茵,我就看看你怎麽處理雲之哥哥的後事!你就等著被千夫所指吧!”二丫總是那麽的嘴硬,可她還是會去做的。
我了解她,我也在清楚不過了。
我實在無心休息,可是身體撐不住,我就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直至我全然睡了過去。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隻是感覺院子裏好像很吵,可是屋子裏卻寂靜無聲。
好像感覺誰為我披了個東西,我迷迷茫茫的睜開了眼睛,便就看見了藍顏色?藍顏色?是華沐青吧。
“你醒了。是我的動作太大吵到你了嗎?”華沐青的話裏有些歉意。
我微微笑了一下,擺擺手,回答著他:“沒有,是睡到自然就醒了過來了吧。”
“你哥哥出了這樣的事情,的確是叫人想不到的。我在淮南有認識的朋友,我讓他去找找你哥哥的屍體吧。”華沐青說著就搬了個椅子,坐在了我旁邊。
我看著他的臉,有些感激之意,卻婉言拒絕:“不用了。我寧可就這樣不見屍體的給哥哥處理完後事,也不想看見哥哥腐爛的屍體,那樣,又有什麽意義呢?”
我反問著華沐青,華沐青的臉上倒是很平靜,反正,要比我平靜很多了。
他是一個特別理智的人,更是一個格外鎮定的人。
就好像是我第一次在酒樓裏見他時那樣,他眼底的肅殺之意有些像,卻又有些不像。當接觸了他以後,卻發現,怎麽都了解不了他。
還這是一個神秘的人呢,可是,華沐青又了解我嗎?和洛檀冉在一起那麽多日子,他了解我嗎?
最了解我的人,莫過於是雲之哥哥了。
其他的人,我都覺得他們隻是一知半解罷了。
華沐青挑眉看著我,淡言道:“的確沒有什麽意義。可是,你卻連你哥哥的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你真的很狠下心來不去找一找?說不定,還有機會找到。而且,你這樣的做法未免也會讓別人認為你太過於冷漠了。”
他和洛檀冉說話的方式不同,洛檀冉是極近溫柔的。
可是華沐青,卻是有話直說,有些東西,和洛叔叔還真的是蠻像,或許,是軍人的緣故吧。
不過,他的話卻又像是在提醒著我。
“我拋開了那些東西,問心無愧就好了。”我的回答很淡然,幾乎聽不出來任何的波動。
就像是我現在緊緊捏著自己的衣袖一般,明明想說的話不是這個樣子,可說出來,卻又變成了那樣,還真是讓我有些像抽自己一巴掌的念頭。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勸你了。靈棚已經搭了起來,一切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有什麽事情你和我說,我會幫你。”華沐青說的似乎很霸道,他向來都不是很霸道的嗎?也多了一些,理所當然的意思?
“謝謝你,勞煩了。”
華沐青聽了我的道謝,他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這樣的笑容,不明白是什麽。
他好像續起了胡須?怎麽前段時間沒有發現呢?我覺得這樣的胡須的確是很礙眼,我起了身,皺眉來到了華沐青的身邊,彎下身,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須,是胡須,沒有錯,而且還很硬。
我搖搖頭,對華沐青道:“你怎麽無緣無故留起了胡須?趕緊快刮了吧,這樣實在是不好看,我喜歡臉幹淨的男子。”
華沐青聽我這麽說,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將我一把攬入他懷中,笑道:“你個小丫頭,什麽時候關心起我的胡須來了?”
我趕緊從華沐青懷裏掙脫,對他道:“留胡須,是不好看的。”
“好,我回去就把他刮掉!”華沐青說的很爽朗。
他看了一眼時間,麵色突然就凝重了下來,對我道:“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有什麽事情就給我打打電話。”
我應了一聲,送了華沐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