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沒資格任姓妄為
池亦徹突然想起什麽,"喂,你今晚是新婚之夜,什麽事比新婚夜還重要?"
"小東西出事了!"他沉聲道。
池亦徹也愣了兩秒,"有生命危險?"
"我不允許!"費以琛隻強勢的吐出這四個字,麵色冷若寒霜。
池亦徹知道了事情的嚴峻姓,自然不再攔他,但還是拖住他,"我有最後一個問題。回答我,你再走。"
"你今晚怎麽這麽奇怪!"費以琛不得不頓下腳步,"最好給我快一點!"
池亦徹環顧了下四周,沒有立刻開口,隻是徑自附在費以琛耳邊,用隻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那杯酒你喝了沒?靜瑜給你倒的酒。"
費以琛眉心蹙了一下。
眸子閃爍了下,探究的視線凝著池亦徹。
"沒喝?"池亦徹問。
他點頭。
池亦徹這才長鬆了口氣,"那行了。你去救人去吧!"
"等我回來!"費以琛沒有再多問什麽,隻是領著阿信快步出去。
格桑草甸的深淵下,是個神秘的峽穀,大得讓人無法想象。
飛龍領著大批的人,在深淵裏尋找。苦苦找了幾個小時,卻始終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費以琛到峽穀的時候,讓眾人紛紛覺得意外。
"情況怎麽樣了?"他從直升機上下來,沉聲問飛龍。
飛龍趕緊回答:"雅彤小姐已經失蹤六個小時了。離門的人在峽穀另一邊尋找,但現在看來,似乎也沒有任何訊息。"
費以琛的臉色越發難看,"給我繼續找!我不允許她有任何事,找不到,你們都不用回費切斯!"
所有人都戰戰兢兢著,打著超強燈光,在峽穀裏摸索著。
費以琛立在那黑暗的峽穀裏,隻能看到微弱的燈光。
他無法想象,那小丫頭在這樣黑暗的氛圍裏是多麽的恐慌、害怕。
"拿支手電給我!"他背過身去,命令阿信。
阿信遲疑了下,"少爺難道要親自去找?這峽穀裏,多的是危險地方……"
"你不用多說了。"費以琛有些不耐的打斷他的話,朝他攤手。
知道少爺做出的決定,一向沒有人能改變。阿信也不再繼續勸他,隻是將手電遞到他手裏,"少爺小心點。"
雅彤是在一堆雜草叢中醒過來的,那天色已經黯到伸手不見五指。
這裏的溫度,在夜間,更是冷得讓人發抖。
她瑟縮著,緊緊摟著自己,想讓自己暖和點。
不管怎麽樣,她不能放任自己凍死在這裏。
她原本想盡力逃出去的,可是,她發現兩腿從剛剛跌落下來時,已經摔傷了。
別說能走,就算是挪動半步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現在她已經不可能憑自己的力氣從這裏走出去了。
她要做的隻能是支撐自己不倒下去,等著哥哥和花浩風來救自己。
已經大半天沒有吃過東西,此時雅彤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背,沒有多想,她毫不猶豫的拔過一旁的雜草,硬著頭皮塞進嘴裏啃起來。
隻要能充饑,就算是啃泥巴她也要讓自己撐下去。
雜草的味道,苦澀澀的,難以下噎,但雅彤吃了很多。直到胃裏覺得好受點才停了。
拍了拍有些渾渾噩噩的小臉,她盡量打起精神裏,等著救援部隊來找自己。
她知道,哥哥和花浩風一定不會丟下她的。
正想著,隻忽的聽見草叢堆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過來。
雅彤的神經一下子就緊繃起來,聚精會神的提起耳朵聽那身影。從那不算小的動靜聽來,朝自己過來的絕對不是什麽什麽小東西。
難道這裏有野獸?
雅彤被自己這想法,驚得所有的毛孔都張開了。
都說格桑草甸神秘莫測,凶險萬分,有野獸也是正常的。
她緊張的吞噎了下,小手下意識往自己的短靴裏摸去,但她失望的發現自己那把精心打造的手槍竟然不在了——一定是剛剛滾下來的時候掉了。
但她不放棄,而是果斷的往草叢裏摸。
若是能摸到一個結實點的長棍,對付野獸,她還能有一點勝算的。可是,最後她隻摸到一塊硬邦邦的石頭。
將石頭緊張的握在手裏,聽到那邊的窸窸窣窣聲越來越真切,她的神經也越來越緊繃。
正舉起手,要將石頭用力擲過去,那草叢卻驀地被扒開,一道手電的光線穿透過來,直朝她的眼睛照射過去。
是人!!
這突如其來的光線,讓雅彤不適的眯起眼,完全看不到對方是誰,但她已經意識到來者不是什麽野獸。
下意識的正想求救,卻隻聽來者一聲驚呼。
"小東西!"
這三個字,讓雅彤整個人都愣在那。
這會兒,已經適應了光線,能勉強看清楚來人。
隻見費以琛穿著簡單的襯衫,打著手電立在她跟前,模模糊糊中能看到他的神情和她一樣震驚。
"費以琛……"雅彤所有緊繃的神情,在那一瞬徹底放鬆開來,鼻子一酸,眼眶裏的淚就收不住了。
她其實好怕好怕……
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裏,說不定就一不小心就被老虎叼走了。
費以琛心疼得要命,蹲下身,就將她纖細的身子扣進懷裏,"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他安撫的不斷輕拍著她顫抖的背脊。
"嗚嗚……我以為我要被野獸叼走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她哭得更凶起來。
隔著布料,費以琛仍舊能摸到她渾身上下冰涼的溫度,他嗓音略微暗啞,"我先帶你離開這裏。"
"嗯。"雅彤將臉埋在他肩膀上,"我腿受傷了……"
"很痛嗎?"費以琛試探的輕敲了敲她兩條腿,隻見她痛得小眉頭直皺,他臉色微沉了沉,"看來比較嚴重。我帶你回去看醫生。"
說完,不由分說的,將她打橫抱起來。
雅彤原本冷得發抖,現在被他抱在懷裏,你源源不斷的熱氣從周身傳輸過來,將她層層籠罩著,讓她覺得暖和了許多。
她雙臂眷戀的攬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胸口上,"你怎麽會來這裏?怎麽會是你找到我?"
"不然,你想誰找到你?"費以琛邊走,邊沉聲和她聊著。
小心的扒開那些草叢,未免割傷了她的臉蛋。
"我以為會是我哥,或者花浩風找到我。"她老實說。
費以琛抿了抿唇,"他們是在找你。但是在另一邊。"
"哦。"雅彤點頭,突然想都什麽,眉心蹙起來,好一會,才趴在她胸口上悶悶的開口:"費以琛,你到底怎麽會裏這裏的?今天……是你結婚,不是嗎?"
而且,現在這個時刻,正好是新婚之夜……
這麽重要的日子,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話題既然起來了,就沒有回避的必要了,費以琛垂下長睫,視線落在她臉上,"我一直有讓我的人跟著你。晚上的時候,他們才和我說,你出事了。所以,我現在就到了這裏。"
"那你把你未婚妻,哦,不……"她搖了搖頭,澀然的壓低聲音,"現在應該是你妻子才對……"
費以琛聽得出她語氣裏的失落和苦澀,卻無法開口安慰她。
她幽幽的繼續開口:"所以,你把你妻子丟在家裏了?"
費以琛隻是悶悶的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語。
顯然,這個話題觸及到了彼此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說到這兒,便彼此再沒有多餘的話,隻是,仿佛在慰藉彼此此刻澀然空洞的心,兩個人很有默契的更緊的擁住了對方……
費以琛抱著雅彤出現在眾人眼底的時候,阿信和飛龍都齊齊擁上去。
"她腿受傷了,聯係池亦徹,讓他在萊茵城做好準備。"費以琛沉聲吩咐阿信。
雅彤原本還沒吭聲,卻見阿信遲疑了半晌,看了眼她,才低聲說:"把雅彤小姐帶到萊茵城似乎有些不妥。少奶奶也在那……"
雅彤臉色劃過一絲蒼白。
萊茵城……真的有其他女孩住進去了……
那個明明才是真正的萊茵城的女主人,可是,她心裏卻還是澀澀的難受。
費以琛複雜的視線,朝她看過來,剛要開口,卻聽到雅彤軟語道:"費以琛,不要帶我去那。"
他皺起眉。
"池亦徹是最好的醫生!"
雅彤搖頭,小手緊緊拽著他胸口的襯衫,有些委屈,低低的嗓音像小獸可憐兮兮的嗚咽,"我要回離門。爸爸和哥哥他們一定都在擔心我。而且,離門裏也有最好的醫生。胡叔叔會給我可能腿的……"
"小東西!"費以琛緊蹙眉,想說服她。
她卻堅決的請求。"費以琛,別讓我去萊茵城好不好?我會覺得難堪……"
而且,讓她去親眼目睹他和另外一個女人的新婚,她還會覺得傷心……
這句話,讓費以琛最終改變了主意。
疼惜的將她抱上直升飛機,拿過一件厚重的外套,蓋在她已經有些襤褸不堪的身上。
溫暖的大掌,撫了撫她還染著淚痕的小臉,他沉聲開口:"就依你的,送你回離門。"
雅彤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將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掌心裏,"那你呢?你要回去了嗎?"
她很自私……
很想他留下來,為了自己!哪怕,今夜是他的新婚之夜!
"你想我留下來陪你?"他不答。反問她。
她小臉偏了偏,咬著唇倔強的沒有回答。這種時候,不是真的想和他賭氣,可是……她仍舊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已經是有婦之夫……
她再也沒有資格在他麵前任姓妄為,或者恣意要求。
費以琛見她沒有做聲,也不逼問,反倒是站起身來。
雅彤以為他要走,握著他的手,下意識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