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驚雷
我從未覺得活著竟能如此美好,半年如夢似幻,可以說是我十六年人生中頂快樂的時光。 剛到江南的時候軒帶著我去看了他的莊園,那灼灼的十裏桃林豔麗繁華幾乎灼傷了我的眼睛,雖然已是暮春城裏的桃花早已落盡,但是這裏卻一派故我的欣欣榮榮,對著滿目芬芳呆愣的我突然憶起了曾在遠音畫作上看到的一句詩“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我們在桃林中飲酒,我為他彈奏了那首從未聞與他人隻為他寫的曲,他笑著吻了我的額頭說我癡傻,桃林裏的我幾乎紅透了臉頰卻也沒有反抗,任由他的唇自額上滑下侵略我的鼻尖雙唇,如微風般吹皺了心中一池春水,那吻溫柔細膩竟似生生落入了我的心底蕩起無限的春思。桃林間暖風輕掠,那紛飛的落英夾著桃花甜膩的香氣簌簌落下掩去一場場旖旎。 半年的時光裏我們到過靜謐竹林,賞過婷婷粉荷,嚐過江南頂頂有名的鱸魚,飲過琥珀色的杜康佳釀,每每我為他撫琴弄曲,他總是笑的溫暖,一汪深潭般的眼眸每每都能將我望的紅了臉出岔子。 他說他最喜歡看我窘迫,他說我臉紅的模樣煞是可愛,每每調侃我總會窘迫的瞪眼轉頭卻沒有一次忍心不去理睬他,而此刻他總會徑直來到我身邊捏了我的下巴溫柔的吻下去。 閑適和安寧讓我以為我的生活會一直這樣幸福的繼續下去,然而他的再長時間的出門,歸來後卻將我的美夢無情打碎。 當我看著他亦如當時對我一樣溫柔的自車上抱下一個清秀少年時,我被驚得呆在了當場,原本聽他歸來是的欣喜瞬間全尋不到了蹤跡,幾次脫力幾乎就此摔在地上,而他卻依然笑盈盈的牽著這個少年自我身邊經過,似完全不認識一般從容淡然。 我木然的呆立在哪裏無所適從,身邊同來的一個小妾諷刺的笑著對我說:“李總管難道不知道嗎?我們當初也是被老爺這麽帶回來的亦如你當初進門一樣。” 我被這句話驚得眩暈起來,胃如痙攣般抽搐著幾乎讓我吐出來。 原來,原來我在他心裏並沒什麽不同嗎?難道當時那個紀秋釤如果不找上他,他也是會在什麽地方尋一個帶回這府中來嗎?然而固執如我,即便答案呼之欲出我依然不願相信那人口中數年的思念全是做假,緊緊是樓子裏最普通的逢場作戲,難道少時離開時那個吻和被我是若珍寶的那枚玉佩不過是這人骨子裏在就有了的就風流作祟,難道心心念念的我不過是這人記憶裏曾經招惹的一朵微不起眼的桃花嗎? 我不願相信那半年的時間那半年的甜蜜都是假的都是虛無,我撐著僅剩的力氣奮力追上了那個離去的身影,我拉著他的衣袖倔強的揚起唇角盡量不去在意呆在那人懷裏好整以暇的看著笑話的少年,用自己聽來都覺卑微的聲音試探的問道:“軒哥,你怎麽才回來?剛剛進門時為何不理我,莫不是在和我玩笑,見你風塵仆仆一定是累了何不去我住處歇歇?” 然而那人竟然不帶一絲當日感情的回望著我,而此刻那個呆在他懷中的少年卻突然狀似驚訝的抬頭看他問道:“軒,他是誰?” 他似有些厭惡的甩開了我的手,隨即寵溺的點了點那人的鼻子柔聲道:“不認識,府中人口過百我怎可能一一記得?” 我被這話震在當地無法動彈,不認識?不記得?半年的相處竟然隻換來了這麽兩句輕描淡寫的言語,我驚訝的望著漸漸離去的身影心痛如繳。 可是讓我怎麽甘心,我不服啊,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狠狠的咬著牙幾乎將牙齦咬出血來,然而我知道現在不是時候,讓我在想想,再想想恍惚間我慢慢的轉身,忍著與那人背道而馳的辛酸拖著疲憊的腳步蹣跚的向自己的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