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困境
聽到大兒子因為工作生病了,廖凡婷有些嗔怪地對丈夫說:“看吧,把你寶貝兒子累出病了來了吧?原來我就說不應該讓他剛從外麵回來就投入到那塊地皮的競標上,你沒見剛回來那會兒他那臉色就差得都快要看不下去了。一定是這麽長時間以來日積月累,把身體給拖出病來了。”
“媽咪,你別怪爹地了,我都好了。”墨嚴熱愛自己家,愛自己的父母,因為他們是真心實意關愛著自己的人。
“就是,你也別大呼小叫的,哪個年輕人每年不要感幾次冒的,聽醫生說那是給身體排毒,是有利於身體健康的。”墨宇鎮一本正經地說。
“去去去,就你會狡辯!”廖凡婷直接被丈夫的狡辯給整笑了,“等下,我讓張姐給你燉個川貝雪梨湯,這個對身體好。你也別盡顧著公司的事情,好好在家休息兩天。正好跟心語好好處處,安慰安慰那個孩子,第一次懷孕可是要特別擔心的。下午我就跟張姐上街去采購點燕窩靈芝之類的給心語送過去。”
“媽……”墨嚴看著滿麵笑容的媽媽,內心暗淡地開口,“你覺得我這麽快就跟心語結婚合適嗎?”
“怎麽?你不樂意啊?”廖凡婷有些詫異地瞪著兒子。
旁邊的墨宇鎮聽到兒子的話,也忍不住看了過來。
“說實在的,我沒打算結婚那麽早。總覺得太草率了!”墨嚴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那你還讓她懷了你的孩子?”廖凡婷叱罵兒子。
“那是意外!”墨嚴止不住接口,他還是覺得藍心語懷了他的孩子這件事很不可思議。
“你們男人就是這麽逃避問題的嗎?出了問題就說那是意外。墨嚴,媽媽跟你講,也許你現在還不是很想結婚,那隻是你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而已,但並不是你不愛心語。你要做心理準備,可以。那不是還有半個月時間才訂婚嗎?你去好好做你的心理準備去。實在不行,你還可以去尋求你的那些朋友的幫助,你那個在美國的好朋友沐雲,他不是專門幫人處理心理問題的嗎?”
咋然聽到沐雲的名字,墨嚴感覺似乎有一根細細的針從自己的心瓣突然劃拉而過,清晰而疼痛,瞬間溢出的滴滴血珠子帶來一陣不可抑製的顫抖。
“媽咪,我有事,出去一趟。”丟下這句話便步履匆忙地出去了。
“喂,喂,你要去哪裏?我還讓張姐給你燉川貝雪梨湯呢,記得早點回來喝。”可惜廖凡婷隻來得及看見兒子的背影,“這孩子,怎麽回事啊?”
廖凡婷說著走向丈夫挽著他的手往家裏走:“宇鎮,你剛才看出點什麽沒有?你不覺得墨嚴今天一直都怪怪的嗎?這跟他平時的表現反差很大啊。天呐!天呐,難道他真的不想訂婚?”
墨宇鎮拍拍妻子的手,安慰說:“你也別操這份心,墨嚴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把責任放在第一位的孩子。其他不說,既然藍心語她肚子裏懷了他的孩子,墨嚴就不可能不跟她訂這個婚。”
“說的也是,墨嚴最是讓我們放心的了。這個孩子從小就聽話,隻要該他負的責任,再難他也可以咬牙堅持。我說啊,這都怪你,從小就給他灌輸什麽責任大於一切,甚至大過生命,看有幾次把他給逼的,我在旁邊都看得心疼。”
廖凡婷說的是墨嚴在剛接手家業那會兒,因為經驗不足,所以出現了幾次不大不小的失誤,導致公司虧損了幾千萬。墨宇鎮並沒有放任墨嚴的失誤,而是讓他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將虧損補回來。
當時就墨嚴自己的情況來講,的確是挺艱難的,業務不熟,人員不服管,債務高築,但墨嚴硬是咬著牙挺了了過來,僅用了半年多的時間便把虧空補上,還反給公司賺了幾千萬。
墨宇鎮教育孩子秉承了中國的傳統,就像他渾身上下的儒雅氣質一樣。他從兒童期就開始給孩子們灌輸:人活得有價值,不是看他有多少金錢,而是看他的人品,而人品的直接體現就看你是否是一個懂得承擔責任的人。
這樣潛移默化的教育,使“責任心”這東西從小便根深蒂固地存放在了墨嚴墨辰這兩個孩子的身上。所以,當他聽說了藍心語懷了他的孩子之後,要再讓他開口跟藍心語說不跟她訂婚,那就像逾越千座大山一樣難。那畢竟跟他從小的教育背道而馳的。
沒有人能明白墨嚴此刻內心的撕扯,訂婚、孩子、沐雲這些東西在他的腦海中博弈混戰,將他原本就在病痛中的腦神經折磨得苦澀不堪。
聽到媽媽口中說出“沐雲”兩個字,想要見到那個人的想法如海嘯狂瀾席卷而來,催促著自己的腳步快點再快點跑向那個人。
別看墨嚴永遠一副處變不驚的沉穩模樣,其實他也有脆弱的時候,比如現在,他就想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顧,隻想要一個那人的擁抱,用力的擁抱。
這麽多年,每次回T市,沐雲都會住在希爾頓大酒店的1806房。墨嚴熟門熟路地直接上了希爾頓的18樓。揚手要敲門的那一刻,墨嚴突然愣住,我怎麽會在這裏?我為什麽要來?我想要幹什麽?我還能幹什麽?我……
各種想法紛遝而來,生生止住了就要敲下去的手。左手扶在門框上,額頭靠在左臂,墨嚴緩慢地將右手放在心髒位置,什麽是心痛,我想此刻墨嚴是真正地體會到了。
那種想要而不能的悶疼,如遺失部族裏的一隻陳舊的皮鼓,隨著不疾不徐落下的鼓錘,發出沉重而試圖突破的咚咚聲。
站了好久,墨嚴最後徐徐轉身,步履沉重地離開了十八樓,離開了希爾頓。
訂婚的事情都由兩位媽媽張羅,這幾天墨嚴隻是跟著家人的安排與藍心語一家一起吃了一次飯,帶著藍心語去醫院做了一次產檢。
在B超室裏看到還是胚芽的孕兒時,說實在的,墨嚴是震撼的。他從來沒有一次覺得自己肩上的責任如此之重,那是對一個新生命的敬畏。所以之前還動搖不定的心思,從此徹底打消了開口的想法。
從那天沐雲離開公寓開始,到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期間墨嚴給他打了兩次電話,但是都是關機的。墨嚴想著沐雲應該是回了美國,心情不好所以才關了機,故意躲著自己。對沐雲,愛和歉疚同在!
這一天,久不見大家的樂巢老板樂宇,電話追蹤,讓兄弟幾個今晚上十點之前滾過來拚酒。
當墨嚴到時,尤少正好施施然帶著他家小不點進來。看見情投意合、明顯默契更足的這夫夫倆,墨嚴掩藏心底的疼痛又開始漫上來。趕緊掩飾好,走上去給了尤少一拳:“去哪都帶著你家夫人,這麽快就便妻管嚴了?”
尤少伸手接住,漠然中帶著點淡笑說:“我願意!”
墨嚴趕緊舉雙手投降:“得得得!都甜的快要發膩了!”
尤少不理他,環過自家小不點的細腰,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寵溺地說:“自己去找玩的,別跑遠。”
“哦!”丘陵越知道尤子陽一定是有事要跟墨嚴聊,所以才放開自己的。於是乖巧地到吧台找吃的喝的去了。
這親昵的一幕活生生刺痛了墨嚴的眼睛。那個人那妖孽的神情又浮上心頭,真難受!如果,如果真的有如果的話,自己和他也可以這般親密甜膩的。
“怎麽?觸景生情了?活該!”尤大少可不怕在你墨嚴的心口上多捅幾刀,“坐吧,聊聊!”
“聊什麽?一切都無法改變。”墨嚴頹喪地靠坐在沙發上,人也顯得有些低落。
“你知道你什麽最可恨嗎?”墨嚴抬眼看向尤子陽,見尤子陽繼續道,“你最可恨的就是什麽都沒爭取就已經放棄。你讓沐雲失望透頂。”
“如果有可能,我怎麽可能不爭取。所有發生的這一切還不等我反應過來,就已經成了定局。你知道我現在的感覺是什麽嗎?我他媽就像個被擺布的木偶,我自己感覺就像個旁觀者,可是所有人都告訴我,你才是真正的主角。這種感覺,太他媽糟心了!”
“哼嗬……”一年也難得聽到墨嚴說幾句粗口話,現在卻看著他連續爆粗口,尤子陽忍不住想笑,看來好先生也有被逼急的時候。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就這麽任由他們藍家人擺布?”
“我還能怎麽辦?我爸媽比她們家兩個老人還興奮。天天就在那叨叨著訂婚的事情。”
“墨嚴,你平時不是這麽容易妥協的人啊?更何況這還是你跟沐雲的終身大事,你們不是已經都互表心意了嗎?到底怎麽回事啊?”尤子陽因為昨天才從外麵回來,所以對這件事還了解得不夠全麵。
當尤少說這些話的時候,正好樂巢的大老板樂宇,又開始當小工,自己端著一大盤好吃好喝的進來。將超量的這個大盤端放在兩人麵前,瀟灑地拍拍雙手,然後插著腰,挑了挑眉看著墨嚴,也說:“對呀!我也很好奇呢?怎麽回事呀,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