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何欣欣的秘密
張涵雪在家中等到了失魂落魄的秦陽銘，“亦肅，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張涵雪迎上來，扶住幾欲跌倒的秦陽銘。秦陽銘盯著張涵雪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伸手拍拍張涵雪的腦袋：“我們要撤退到保定，今晚就走，你跟攀子先出城，我收拾完東西就去追你們。”
張涵雪疑惑的看著秦陽銘：“你要收拾什麽東西，我幫你收拾。收拾好了，我們一塊離開。”
“小雪，聽話。你先走，我作為長官，必須走在最後。”秦陽銘輕輕吻了一下張涵雪握著自己的手掌，溫柔的說道。張涵雪望向秦陽銘幾乎能溢出深情的眼眸，果斷搖頭，堅決的說道：“你不用瞞我，二十九軍撤退後，總要留下一個人來維持北平的秩序。這個人就是你對嗎？”
秦陽銘躲避著張涵雪的目光，強顏歡笑：“不是，今晚十二點，你和攀子跟大部隊一起走，估計你還沒到保定，我就趕上你了。”“好，那我先去收拾東西。”張涵雪粲然一笑，鬆開秦陽銘的手，身向外麵走去。秦陽銘注視著張涵雪走到門口：“小雪”張涵雪轉過身，含笑望著秦陽銘，就好像這隻是一場再平常不過的暫別。
秦陽銘還是情不自禁的追上來，修長的手臂輕輕一伸就將張涵雪緊緊的箍在懷中：“在保定等我。”
張涵雪踮起腳尖，淺淺的吻落在秦陽銘幹裂的嘴唇上，如蜻蜓點水般很快離開：“我會的。”
目送著張涵雪遠去，秦陽銘招來機要人員開始安排撤退事情：“除警衛班外的所有人員於今晚十二點全部撤離北平，分散出城後。警衛班留下來，迅速印製布告，將二十九軍撤離的事實敬告市民，同時宣布由我代理北平師長。天亮後，務必張貼在城中各要道。”
機要人員離開後，秦陽銘腳下一個踉蹌，扶住旁邊的椅子穩住身子，抬頭間，發現本來已經離去的張涵雪雙眼含淚站在門外。
張涵雪一步一步的靠近，秦陽銘張張嘴，喉嚨仿佛被堵住一般，任憑他怎麽努力，就是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終於，張涵雪走到秦陽銘前麵，開始還是無聲的哽咽，隨著淚水越來越凶，張涵雪的嚎啕聲再也抑製不住，秦陽銘心中一酸，再次將張涵雪攬入懷中。張涵雪伏在秦陽銘寬厚的肩頭，洶湧的淚水很快就沾濕了秦陽銘厚實的軍裝。秦陽銘不停的拍著張涵雪的後背，目光望著外麵漆黑的夜空，深遠悠長。
七月正是一個炎熱的季節，素有火爐之稱的南京即使在夜晚也是燥熱異常，已經是淩晨三點，吊扇不停的旋轉依舊趕不走空氣中的炙熱。歐陽萍跟龍沐天正筆直的站在戴笠的辦公桌前局促的盯著自己鼻尖的汗珠，一句話也不敢說。他們腳下是一盞被摔碎的茶杯，白色的碎片靜靜的躺在一灘水跡中，幾片墨綠色的茶葉濺在歐陽萍黑色的皮鞋上。
戴笠的手拍在桌子上，咚咚做響：“你們兩個是我最得意的手下，我看重你們，提拔你們。可你們倒好，瞞著我讓張涵雪去了北平，合起夥來拿我尋開心。”
歐陽萍和龍沐天被罵的狗血淋頭，不敢發一言，直到何欣欣清脆的一聲“報告”打斷了戴笠的發泄。
“進來”何欣欣進門後，看到戴笠黑的不能再黑的臉色和鋒利的鷹眉，暗中替歐陽萍和龍沐天捏了一把汗。“戴老板，北平二十九軍的電台已經無法接通。”
“混賬東西”戴笠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知道是在罵歐陽萍和龍沐天還是在罵無法聯係到的二十九軍。龍沐天大著膽子說了一句：“戴老板，事到如今，我們還是先弄清楚北平的情況要緊。”
戴笠冷冷瞥了龍沐天一眼，斷喝道：“用得著你提醒嗎？馬上去聯係北平站，要他們迅速匯報北平的情況。同時留心秦陽銘的行蹤，隻要找到他，涵雪也就找到了。”何欣欣很想問為什麽找到秦陽銘就能找到張涵雪，但是看到戴笠黑如鍋底的臉色後，還是飛奔去了電訊室聯係北平站的人。
戴笠一把扯下腦袋上的帽子，胡亂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不耐煩的對著歐陽萍和龍沐天兩人吼道：“你們還杵在這裏幹什麽？都給我出去。”歐陽萍和龍沐天如獲大赦。慢慢出了戴笠的辦公室，掩上黑色的大門後，終於長出一口氣。
龍沐天撩起衣袖擦擦臉上入注的汗水，憤憤不平的說道：“等涵雪妹子回來，一定要她請我們吃飯，好好補償我們一下。”歐陽萍點點頭：“就衝你千方百計搞到的那張通行證，她也該請你吃飯，不然她連南京的城門都出不去。”
龍沐天驚訝的說道：“那張通行證不是你從戴老板辦公室拿出來的嗎？”
“不是你把通行證放在我和涵雪桌子上的？”歐陽萍更加疑惑，那天她和張涵雪從黃埔路公寓收拾完東西到複興社跟龍沐天會和，剛到辦公室就發現桌子上放著通行證。她一直以為是龍沐天放的，現在看來並不是，那會是誰呢？歐陽萍猛然想起，以前在口袋中發現那張署名為C的字條，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龍沐天更加疑惑：“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外麵車裏等你們兩個，就沒有往院子中去，怎麽會放通行證？再說，要想拿到通行證，必須能夠進去戴老板的辦公室，開玩笑，戴老板的辦公室，除非我活的不耐煩了才會到他辦公室裏麵偷通行證。”
歐陽萍的臉色逐漸凝重起來，四下環顧，發現走廊裏空無一人，壓低身音：“沐天大哥，事關重大，這件事我們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以後誰都不要再提。”龍沐天點點頭，兩個人一道進了電訊室看何欣欣。不遠處，一道門緩緩打開，李悅從裏麵走出來，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前方電訊室的牌子，詭異的笑容在嘴角蔓延。
天色破曉時分，北平站的消息終於傳到複興社：二十九軍已經撤離北平，秦陽銘就任北平代理市長，但是對於秦陽銘的行蹤一無所知。“一群酒囊飯袋”戴笠再一次發火，白色的電報紛紛揚揚在何欣欣的周圍飄蕩，何欣欣的眼淚不停在眼中打轉。戴笠不耐煩的嗬斥道：“給我滾出去。”
何欣欣出了辦公室，看到等在外麵的龍沐天。“哇”的一聲再也忍不住，撲進龍沐天的懷中大哭起來。龍沐天捂著何欣欣的嘴向遠處走去，柔聲安慰著：“欣欣乖，別哭了。”
何欣欣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可憐兮兮的說道：“沐天，我想回家了。我想爺爺了，我想幾個哥哥了。”龍沐天拍拍何欣欣的頭說道：“你忘了爺爺是怎麽跟你說的嗎？爺爺能夠幫你爭取留在電訊室已經是他最大的努力了，我們不要讓他為難了好嗎？”
“嗯”何欣欣點點頭，順道在龍沐天的衣服上擦幹眼淚，仰著頭認真的說道：“我會好好做下去的，爸爸媽媽都在天上看著我，我不能讓他們失望。何況，我也很喜歡電台。”
“我的欣欣最棒了。走，我帶你吃早餐去。”龍沐天拉著何欣欣的手向食堂走去。
張涵雪睜開眼睛，外麵天色已經大亮。外間還是亂糟糟的說話聲音，張涵雪站在門口望過去：秦陽銘一夜未睡，雙眼通紅，口中不停的交代事情，手中的筆一刻也沒有停止過。旁邊的收音機還在開著，清脆的女聲機械的播放著一個聲音：“萬不要學寡廉鮮恥的殷汝耕和自作聰明的秦陽銘……”“啪”的一聲，張涵雪關了收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