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夫妻嫌隙生端倪
蔣介石沒有如閻錫山一般兜圈子而是直奔主題，反倒贏得了張學良的敬佩，如果說在奉天軍事會議上他隻是有相助的念頭，現在就堅定了他站在蔣介石這一邊的信念：“請委員長放心，漢卿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一切以國家大義為重。漢卿義不容辭”張學良站直了身體表露著自己的決心。
蔣介石沒有料到張學良如此痛快的就表明了立場，張學良的相助讓他喜上眉梢：“漢卿深明大義，他日一定會是國家的棟梁，後日之成就一定更勝今日”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蔣介石此語相當於變相給張學良一個承諾。都是明白人，點到為止。
第二天到北平飯店造訪張學良的人絡繹不絕，吵得譚海頭都大了，來的都是在各個地方有點聲望的人，趕又趕不得，明確的告訴張學良不在飯店他們又不相信。
開始譚海還耐著性子給他們解釋說張學良攜夫人出遊去了，後來索性譚海自己也躲起來了。隻吩咐衛兵守好門不讓任何人進來就是了。那些人要見張學良，對不起，軍團長外出了。什麽時候回來？對不起，我們也不知道。那可不可以幫忙帶個話？對不起，級別太低，見不到軍團長。這樣一來，反倒把那些名流精英氣的吹胡子瞪眼。
此時的張學良正帶著於鳳至和張涵雪在頤和園悠然信步。一會指點一下這個亭台的造型別致，一會品評一下這座假山流水布局。張涵雪似乎被一副壁畫所吸引。張學良則和於鳳至並肩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細微的交談聲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大姐，你告訴我，你提前半個月來北平真的是因為錢莊的事情嗎？”張學良嚴肅的問道。
饒是於鳳至在外邊多麽沉穩自信，見了張學良嚴肅的臉色，也是沒有來由的心慌：“漢卿，其實……其實我，我隻是想幫你分擔一點。”
“所以你就提前來了北平，接觸那些大員的夫人姨太太？”張學良一字一句的說道，顯然是動了真氣：“我說過多少次了，外邊的事情有我就好，不用你操勞，你隻要安心做你的張夫人就好。誰讓你跑來搞什麽‘夫人外交’？”
於鳳至終究是骨子裏的爭強好勝掩飾不住，立刻激動的說道：“我是一個人，不是你豢養的金絲雀。我隻想盡我自己的努力幫我的丈夫，難道有錯嗎？”
“大姐，你不要這樣。我是真的心疼你，本來身體就不好，家裏的事情就夠你忙的了。我這是真的舍不得讓你出來同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庸脂俗粉打交道。”張學良克製著自己的怒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家裏的事情？行，那我問你。父帥剛走的時候，你回奉天請老把叔議事的那晚，五媽媽說讓我好好盯著那個闖進來的小丫頭，你咳嗽是什麽意思？還有第二天那個小丫頭就莫名其妙的回老家了，是否真的回老家了，恐怕隻有你張大少爺知道吧？”於鳳至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站起來。
張涵雪看起來是沉迷於壁畫，但是鬼知道她對這些東西沒有絲毫的興趣，隻是借著看壁畫，邊留意大哥這邊的動靜。見兩個人這般，自然是快步奔過來：“鳳至姐，其實那件事情真的不能怪大哥，那個丫頭的底細不明，大哥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才讓我帶人去處理的。後來事實證明這樣是正確的，那個丫頭跟昨晚那個陳四一樣是日本人，我們在處理屍體的時候，發現她的後背同樣有日文“鬆島”二字和一朵蘭花刺青。”
於鳳至氣極反笑：“好，好，好。感情你們瞞著我一個人。口口聲聲說我是張夫人，府中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我這個張夫人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真是諷刺。”
張學良不由的心煩：“你能不能冷靜一下，不要這麽先入為主？我是真不想你出來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張學良無可奈何的態度在於鳳至看來就是敷衍：“不想我管？這才是你的真心話吧。要不要我回去就搬出去，好給趙四小姐騰地方？”於鳳至甩手就準備離開。
張涵雪見狀，忙拉住於鳳至的手，邊著急的看著張學良：“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快勸勸鳳至姐。”
趙四小姐的事情本來就是張學良的痛處，本來以為自己不提，就可以讓於鳳至也淡忘，熟料於鳳至心裏竟然一直是這麽想的。張學良頓感無力：“雪兒，你不用攔她，讓她走。”
於鳳至聽得張學良這樣說，更加傷心，掙開張涵雪的手，一路飛奔而去。
望著於鳳至離去的背影，張學良煩躁異常。在湖邊煩躁的走來走去。
張涵雪寬慰道：“大哥你也不用太過於煩心，我相信鳳至姐隻是一時傷心，過段時間她自己想明白了就能理解你的苦心了”
張學良緩緩在湖邊坐下來，本來整齊的頭發已經被他自己不停的揉搓而變成了一團糟：“雪兒，她不明白，她不明白。我隻是希望自己心愛的女人能夠安安心心的待在家中，至於外麵的事情我自己一個人承擔。”
張涵雪輕輕拍著張學良的後背，柔聲道：“鳳至姐就是太愛你才不願意你一個人承擔外麵的風風雨雨，你是她要白頭到老的人，她當然更希望能和你一起麵對困苦周折”
“那她提趙四小姐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在她心裏我張漢卿一直就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以前是我年輕不懂事，是，我曾經拿槍逼著她同意趙四小姐進府，但是自從閭琪走了之後，看著她迅速的消瘦下去，我的心裏才真的明白了愛不是一種衝動而是一種習慣。早在不知不覺間，我就習慣了她，愛上了她。我害怕失去她，我以為隻要我以後好好照顧她，嗬護她，就可以讓她淡忘我以前對她的傷害。沒想到，我做什麽都沒有用。”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深深的伴隨著張學良。
看著大哥如此苦惱。張涵雪突然想到了楚晟文，她突然開始慌亂，如果說大哥對鳳至姐的愛就是習慣，那麽楚晟文對自己的感情可以說是愛嗎？自己與楚晟文一向是聚少離多，她突然覺得自己對楚晟文了解的好像並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說是知之甚少。
這一對兄妹就這樣想著自己的心事在湖邊坐了一個下午。
“你在想什麽呢？”張學良玩味的看著張涵雪。
“啊，”張涵雪抬頭環顧四周，天色已經陰沉下來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日暮時分，再看張學良已經恢複了平日裏的意氣風發。張涵雪忙掩飾自己的情緒：“沒什麽啊”
“我給你個栗子吃，難不成你坐這裏陪我發了半天呆？”張學良作勢抬手要敲張涵雪的腦袋。
張涵雪當然機敏的跳開：“我確實在坐在這裏陪大哥你發了老半天的呆啊。”說完就跑開，還回過頭向張學良吐了吐舌頭。
張學良看著此時純真如孩童的張涵雪，不由暗暗發誓：“雪兒，大哥一定會護你周全，不讓你受一丁點委屈”
張涵雪與張學良攜手回到飯店時，天色已經全黑。等候在飯店的人群早已經散去。
張涵雪害怕張學良一會見到於鳳至兩個人又是一番爭執，便湊過身子對張學良說道：“一會見了鳳至姐，不要跟她再吵了，好好溝通。”
張學良寵溺的刮了一下張涵雪的鼻子：“這些小事還用得著你來囑咐我”。
“好心給你點忠告還埋汰人家。”張涵雪故作委屈的撅起了嘴。
對於自己妹妹偶爾的調皮張學良總是束手無策。不由的苦笑一番，然後攬過張涵雪的肩膀，走進飯店。兩人絲毫沒有察覺一雙躲在暗處的眼睛早就將一切收入眼底，並且拍了照片。
兩人剛進大門，譚海就急匆匆的迎過來：“軍團長，夫人她，夫人……”
張學良急切的問道：“夫人怎麽了？”
“夫人下午回來後就收拾東西回奉天了，我害怕沿途有什麽差池，就派了一半的人隨行。”譚海低著頭，不敢看張學良的眼睛。他知道軍團長對夫人的情深。
張學良微微閉眼：“也罷，隨她去吧。”說完，頭也不回的回自己的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