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劫後餘生
前麵正在鬧將得厲害的四個人倒是一驚,隻看見領頭的人從後麵站了出來,“這裏暫時還得我說了算,可容不得你們扯兩句謊就成了!”
剛剛已經被說動得差不多的兩人立馬態度就不一樣了,自然地站在了薊老大的後麵。
韓琦眼看局勢一下子變了,心裏又氣又急,剛要出言,卻有似乎聽到了一些嘈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仔細聽著還依稀有點馬匹聲,如今能用得上這麽多馬匹地除了宿衛也就隻是朝廷軍隊,這裏怎麽也是遠離大都了,宿衛也插手不到這邊。
“現在還由著你,待會可不一定,我勸你們還是趕緊走吧,待會官兵來了可就來不及了!”韓琦不想與之再多費口舌,隻想著息事寧人,趕緊帶著鮑菁華離開這是非之地,以免受到牽連。
“官兵會來這裏?你嚇唬誰呢?”邢老二嗤之以鼻,這個地方除了蘆葦蕩就是一灘爛泥潭,人煙稀至,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在這裏歇住腳,哪裏那麽容易能被官府的人找到。
“還是著人警醒著點!”薊老大深深看了韓琦一眼,卻還是吩咐下去,“若是你們兩個人,我都不能放走了呢?”
“老大,我們如今這處境還添上這兩個女子做什麽?”平時若是看上了什麽女子,搶回來也就罷了,這本就不是什麽新鮮事,隻是薊老大一向都算是規矩,從不這樣,跟在這麽一個人手下,自然也越不過他去,剛開始還有點怨言,後來也就慣了,沒想到,今日他終於想通了,隻不過,這個時機也選得也太不合適了吧!
目前的處境跟四麵楚歌也沒什麽區別了,之前的跟蹤薊老大的一群人之前被衝開了,薊老大一支,自己和霍平一支,等找到薊老大的時候,幾乎已經是奄奄一息的樣子,其餘的人早就被殺光了,在後來的這幾天內,又被通州這邊的官兵圍剿得狠。
如今的情況卻是還有二三十個人,一半的人均有傷病,隻能休養才好,而薊老大的情況更為嚴重,原本奄奄一息的,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但巧不巧的,那天剛好抓了一個遊方行醫的郎中,雖然那人看著倒是挺年輕的,但開了幾劑藥,經過了兩天的靜養,居然就可以生龍活虎了。也不知道是他命大,還是那遊醫真的懸壺濟世,醫術高超。
“是啊,老大,咱們都已經自顧不暇了,哪裏再帶這兩個累贅?”霍平難得跟邢老二統一意見,不由得苦勸。
“誰說這兩人是累贅?”薊老大冷哼一聲,“她們可能比你們都有用……”
話還沒說完,一個手下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不好了,南邊發現有一大群官兵過來了……”還未報告完畢,隻聽見撲天蓋地的聲音隨著重重人影殺將下來,一下子就混亂不堪。
韓琦心道不好,隻想帶著鮑菁華快點脫身,因而之前都是語焉不詳,隻想把這群人糊弄過去再說,沒料到這個帶頭的人倒是特別難對付,現在一下子又跟著群逃寇一樣的人被官兵圍在包圍圈中。
“你們這些刁民倒是膽子大得很啊,現如今都敢鬧得這大都附近來了,眾將士們,上頭有令,命我們速將這等流匪拿下!達魯大人說了,回去給咱們慶功行賞!”騎在馬上的將士發了話,底下的兵士也就殺氣騰騰地過來了。
“大哥,如今怎麽辦?”霍平看著比之前數次都多上數倍的官兵,一下子慌了神,顫抖著聲音問。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與他們拚了,殺了一個不虧,殺了兩個還賺一個!”邢老二倒是被擊得殺心大起,抖落這刀就衝了出去。
“你這帶著她們往後麵走,那邊我之前去看過,有個小水塘,趟過去那裏有個洞崖,你們順著洞崖往前走,我之前看過有光,應該可以出去,”薊老大看了四周,“他們已經將我們圍起來了,而且人數眾多,突圍出去簡直就是不可能,勉強試一試吧!”說著也跟著邢老二一樣衝上去,開始幫著抵禦官兵,讓他們撤退。
鮑菁華聽到這裏,自然是拔腿就跑,絲毫沒有關心過這裏的戰況,對於她來說,被韓琦帶回去,和被這群官兵抓到,然後暴露身份帶回去,根本就沒有任何差別啊,韓琦看了根本就攔不住,說時遲那時快,一把大刀就朝她脖子上揮將過來,韓琦一個側身避過來了,抽出了隨身的軟劍,直直地殺了過去。
這亂世中,已經不知道誰是人,誰是魔了,若觸犯到自己的利益,既然無從分辨,隻能遇神殺神,遇魔殺魔了。
韓琦是青鷂軍出身,這以一敵百的事情並不是第一回,而這群官兵也並不是那種江湖上那種絕頂高手,哪裏抵得過她,更何況,多年的動手習慣都是一招致命,瞬間這群人就倒了大半。其餘的官兵早就嚇得六神無主,都不願意往韓琦那邊湊,而馬上的官員看到包圍圈一下子大了不少,人死傷大半,一下子急了,在馬上大叫,“都是些蠢材,給我通通拿下……不然回去都得 治罪,給我上!”
“真是聒噪!”韓琦殺得痛快了,殺氣更甚,冷冷地看了眼馬上的人,“這匹馬給我留下吧!”飛身上去,一刀從喉管劃過,瞬間血從血管中奪溢而出,然後僵直的身體從馬上倒了下來。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主事人一死,底下的人更加沒有主意了,呆呆地停在那邊,不知該攻該守,該進該退了。
“大家都是各位其主,我不為難你們,你們都走吧!”薊老大看著局勢反轉,心中大石落了下來,他不願意再多惹事端,直接對著這群人說。
官兵如潮湧一般慢慢退去,在剛剛的戰場上,其實也很慘烈,目前能站立的也就隻剩下薊老大,邢老二,其他人都已倒在地上,兩個人相對而視,邢老二 探了探地上人的脈搏,搖了搖頭。
兩個人默契地站了起來,直接也往後麵小水塘那邊走去,一刻也不敢耽誤,而韓琦也將馬牽著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們後麵走。
“霍平!你們在嗎?”一邊大聲叫喚著。
“大哥,大哥,我們在這裏!”霍平似乎聽到了薊老大他們的聲音,連忙從草叢中爬了出來,接著出來的正是鮑菁華。
“就隻有你們倆了嗎?其他人呢?”邢老二皺著眉頭問道。
“哪裏還有什麽其他人?”霍平語氣盡量平順的回,“我們從後麵繞出來的時候,不料那個地方也有一小部分的朝廷鷹犬伏兵,大多數人都被他們砍殺,隻有我倆見勢頭不好,鑽了個空子,躲在這草中,才勉強保住了性命!”心有餘悸地回答。
“罷罷罷!如今真是無言回鄉了,我帶著這群人出來闖蕩,如今隻餘得你我兄弟三人,也是我本人無能,若是你們有什麽出路,就各自離去,我絕不攔你們!”薊老大看到如此蕭條景象,心中更為難過。
“大哥,你在胡說什麽?我們都是拜過把子的兄弟,怎能這樣就離你而去,你把我霍平看成什麽人了?”霍平畢竟年紀小,沉不住氣,聽到這個話,立馬跳出來,反駁,“邢老二,你說是不是?若你有什麽異心,現在離開就是,我與老大鐵定不會怨你!”
“你這個臭小子,什麽時候,我的事情由你說了算!”邢老二拍了一下霍平的腦袋,“咱們當年拜把子的時候,男子漢大丈夫,一個頭實實在在地磕下去,說得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霍平這個小子有人間義氣,難道我邢老二就不懂嗎?”
“那不就成了,老大,我們都是自願跟著你!你可不能嫌棄我們!”霍平高興地對著薊老大道,“我就說雖然邢老二這個人平時磨嘰一點,但是在大是大非上還是不糊塗的!不愧是我霍平的兄弟!”
“那是!”邢老二聽了這話,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我怎麽聽著這話那麽不順耳啊,我怎麽就磨嘰了?你來給我說清楚!”
“行了,行了!你倆別鬧了!”薊老大看著麵前還有心思打鬧的兩個人,不由得有點頭疼,接著他又看見韓琦牽著馬正跟在後麵。
“你怎麽還跟著?”薊老大皺著眉對著韓琦道。
“我自然有我要完成的事情!”韓琦耐心已經消耗殆盡,指著鮑菁華,“我必須要把她帶走,而且我已經幫你們把官兵殺退,也算是救你們一命,如今知恩圖報,把她交給我也很說得過去吧!”
“這個你別誆我,也別拿救命之恩來說事,剛剛那個形勢下,你不幫我,你也活不下去,所以還是收起來這套,對我沒有什麽用!”薊老大笑了笑,輕蔑地說。
“從你剛剛的身手看,你的武功高強,剛剛卻沒有對我們痛下殺手,無非就是投鼠忌器,怕傷著這位女子,所以若這個女子真的隻是個女婢,又何必要如此上心,所以,事情根本就不如你們倆所說那般!”薊老大慢慢退後,趁著鮑菁華不備,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所以,抱歉,為了活命,我們暫時不能把她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