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司霽白你要淹死了!
半安雖然是重生而來,也隻當自己是過奈何橋時忘喝了孟婆湯,從來沒把自己當什麽天選之子看過。
但老天爺不這麽想,從這十年的坎坷可以看出,老天爺十分重視她,似乎千方百計的惦記將她這條白撿的爛命收回去。
大難臨頭,半安十分冷靜,她將滴水的濕發撫到身後,白淨水靈的小臉對著男人苦笑:“司霽白你要淹死了!”
本以為能在男人臉上看見恐懼,男人卻一臉木然。
“爺死不了!你也死不了!”從小到大三天一偷襲兩天一暗殺,危急時候沒有成百也有八十。對他來說,哪怕刀架在脖子上,隻要腦袋沒掉,就是還有可能。
烏篷船很快被吸到水流中,打著轉兒的快速往水窩的中心轉。風越來越大,吹得船四散搖晃,每一次,都臨界翻船。
半安渾身無力,蹲在船頭跟著風浪搖擺,像是釘在船板上了一樣。旁邊的船家不甘心陪伴自己多年的船就這麽毀在風浪中,用力把控著船的方向。
“真是命苦!”坐兩個時辰的船還能遇上風浪。
人哪能鬥的過天,巨大的水流與老船家較勁兒,船槳哢的一聲斷了。老船家猛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個……”半安湊到他身邊,撫摸著老人的背,“沒事,你看旁邊就是燕家的船,他們不會見死不救的!”
語氣誠懇,要不是老船家親眼看見船上人放箭要殺他們,簡直就信了半安的鬼話。一想到這,他哭的更凶了。
沒有漿的船像是脫韁的野馬,繞著圈兒向水渦的中心飄過去。巨大的力氣讓小船嘎嘎作響,隨時都會變成碎片。
燕船上的鐵騎麵帶笑容的看著小船在下方掙紮,發出喋喋的怪笑。
突然,大船改了方向,也衝著水窩中心漂了過去。
領頭人一拍圍欄,朝身邊人沙啞的咆哮。“去看看騎十二在搞什麽……”語氣含糊,話音裏都是憤怒。
身邊人小跑著進了船艙,船的方向依舊沒有變……
“唔……”一聲悶響,然後是百姓們的尖叫驚呼。
穿著灰白衣服的男人嘭的倒在地上,發出斷斷續續的粗喘聲。他的胸口一個寸長的傷口正汩汩的冒著血。
領頭人幾步落到下屬身邊,查看的傷口的同時,眼睜睜的看著人斷了氣。
他握的緊緊的張開,覆上死不瞑目的眼,陰沉的道:“船上有人!將他揪出來殺了!”
韓為悄無聲息的殺了船艙中的鐵騎,救下尿了褲子的開船人。此時燕船又一次易主。
船快速的向烏篷船靠過去。
大風的吹動下,江麵像是沸騰的水,沒有任何人能安穩的站住。已經有百姓被顛簸的船甩到了怒江之中,一句救命的話都沒喊出來,就失去了蹤影。
半安隨著船響晃來晃去,看著被江水吞沒的普通人,無能為力。
燕船離得更近,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直直的衝著他們來。
半安咽了一口唾沫,對司霽白說:“看樣子不用淹死了,他們想撞死我們……”
司霽白靜靜的看著燕船船頭,看見領頭人離開,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
半安愣住,心想老船家一個浪裏白條都哭得厲害,這個不會水的家夥竟然還能笑得出來,莫不是嚇瘋了吧!
她皺眉盯著他,抱著聽天由命的態度準備迎接到來的冰冷的江水。
“啪……”一條細細的繩子從燕船的船邊垂了下來,給了大家生的希望。
“快走快走別哭了!”半安一腳踹上老船家。不顧渾身麻木酸痛,拎著司霽白就往水中跳。
水麵上一丈高的船衝了過來,將烏篷船衝的粉碎,然後直直的衝進水渦中。
水窩已經有了漩渦的初步樣子。
老船家求生欲十分強烈,加上水性好,一個俯衝靠在了船邊,他看見繩子幾下就抓住,連爬帶跳的上了一半。驚魂未定的老人低頭看看渾濁的黃水,沒有發現半安和司霽白的影子。
不會被漩渦卷走了吧!
水流很急,像是水底有老鱉在吸水,黃湯子打著旋兒爭搶著往最中心的位置流過去。這種情形下能活的大概隻有王八……
司霽白被半安抱著跳了江,一入水,就失去了身體控製權,腦中的記憶讓他恐懼的緊緊抱住半安,巨大的力氣幾乎將半安勒死。
半安也不客氣,知道這時候的男人是沒有神智的,亮出雪白的牙,就將那條勒著自己脖子的胳膊咬了個稀巴爛。
同時手肘一揚,懟在了男人的臉上。
劇痛之下,司霽白鬆了手,求生的本能讓他掙紮著想上浮,胡亂揮舞著的手腳,讓半安不得已鬆開了他。
沒了支撐,男人嗆了更多水,一下子更慌,如同被拋棄的孩子,兩隻手到處摸索。
半安憋足了氣,用力拍雙目緊閉的男人的臉。
慌亂之中,男人才將比水更通透的眼張開……
男人恍惚的見到了一個滿臉焦急的女人,他突然不再纏著半安。半安能看出他其實略懂水性,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對水十分恐懼,才讓這令人聞風喪膽的肅王爺下水變得不如落湯雞……
她拉著男人浮到水麵上,發現燕船早已經飄到了遠處。
司霽白被水嗆到神智不清,劇烈的咳嗽讓他的身體無比沉重。
“憋氣!憋氣!”半安急的爆吼,半昏迷似的男人好像聽見了她的話,竟然真的吸了一口氣。
要快一點!慢了船就會改變方向,光憑人力在漩渦之中,分分鍾就會被淹死!
她托著男人往燕船的方向遊,老船家的手近在咫尺,卻如同天邊一樣遙遠。
指尖交錯而過,一個大浪打過來,將掙紮的兩人拍進了江裏。
娘的!
兩人沉的很深,巨大的力氣將男人胸腔中的空氣拍了個幹淨,男人的手開始無力的揮動,明顯是溺水的征兆。
真麻煩!
半安湊到男人麵前,右手拖上男人的臉手指狠狠的掐住他的臉頰,撕咬似的吻了上去。
一口氣度過來,男人迷糊的神智有了刹那的清醒。在水中散開的黑發中,他看見一雙漆黑透亮的眼,長直的睫毛都近在咫尺,唇上貼著溫熱柔軟的東西。
他微微張嘴,想說什麽,卻被堵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