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 姐弟談心
翌日。
顧承域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不見韓念芯。
他披了件睡袍來到客廳，看到她端著一盤冒著熱氣的食物從廚房來到餐廳，她的心情看起來不錯，麵帶微笑，臉上儼然已經沒有了這些天的陰霾。
他走向餐廳。
她看到他，立即迎了上來，親昵抱住他的腰，“你醒了啊，我給你做了早餐……”
他顯然無心接受她的無事獻殷勤，俊逸的臉龐上並沒有一絲和悅。
她看著他，微笑道，“Kingsly,我想過了，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忤逆你，再也不抗衡你……我要乖乖留在你身邊。”
他精明的黑眸促狹成一條線，詭譎看著她，“你又在耍什麽心機？”
麵對他的冷漠，她輕咬了下唇，道，“既然我沒有辦法擺脫你，隻好努力讓自己未來的日子能夠過得輕鬆一些……”
他冷冷一笑，“你以為這樣做就能過上輕鬆的日子？”
她正色搖搖頭，道，“今後不管你如何對我，我都會這樣對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吐出，“韓念芯，你千萬不要在我麵前耍花樣，你知道，你永遠都玩不過我的。”
她認真望著他森冷的雙眸，“我不會耍花樣，因為我是真心想要呆在你身邊……我想彌補我過去所犯的錯。”
他又笑了一下，偏過頭在她的臉頰上輕輕一吻，慢慢道，“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真心，或許你的真心，真的能夠換來我的憐憫呢？”
韓念芯，你真的以為我還會信你嗎？我倒想看看，這次，你又能玩出什麽花樣。
…….
韓俊哲從雅加達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跟韓念芯見麵。
此刻，在金域集團樓下的餐廳裏，韓俊哲神情凝重看著坐在對麵的韓念芯，“我無法理解，大姐你為什麽覺得你無法跟姐夫在一起？”
韓念芯抱著手邊溫熱的咖啡，淡淡道，“我在電話裏已經跟你說過，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韓俊哲擰眉，“是因為姐夫已經結婚嗎？”
韓念芯沒有回答。
韓俊哲以為她是默認了，連忙道，“大姐，我覺得你根本就不必擔心姐夫已經結婚的問題，我調查過，姐夫跟嚴露晗結婚這三年，嚴露晗一直在美國定居，而姐夫卻大部分時間都在A市……我認為一對恩愛的夫妻是不可能選擇常年分居的，所以我覺得姐夫和嚴露晗之間必定存在著問題，離婚的概率不是不可能。”
“顧承域的公司在A市，他自然常年都要呆在這裏。”
“金域集團的總部最初是放在美國，姐夫後來為什麽要搬來A市？”
“可能中國更有利他的集團發展。”
“不是，是因為A市有大姐你在這裏，姐夫對大姐你根本從來就沒有忘懷。”
韓念芯搖了下頭，“俊哲，大姐跟你說過，有很多事你不懂。”
韓俊哲道，“那就說給我聽，讓我懂。”
韓念芯輕歎了口氣，“你一直以為顧承域找上我是為了跟我再續前緣，其實根本就不是，他是來跟我算賬的。”
韓俊哲錯愕。
韓念芯簡單解釋道，“事實上我當年跟顧承域在一起是有原因的，其實當時我並沒有打算跟他發展一段真正的戀情……”
“怎麽會？”
“具體原因要追溯到上一代，我現在沒有辦法跟你解釋清楚，但我當年的確不是真心跟顧承域在一起。”
“可我記得大姐你和姐夫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開心，我看得出來你們當時的感情真的很好。”
“我開心都是偽裝的，其實我深知我和顧承域是不會有結局的。”
韓俊哲無法置信，“如果大姐對這段情從來沒有認真過，為什麽這些年你始終沒有真正的開心過？”
韓念芯看著自己的弟弟，平靜解釋，“因為我內心始終對顧承域存在著一份愧疚……我當年其實利用了他的感情。”
“究竟為了什麽？”
“我說過涉及到上一代的事，我現在無法跟你解釋。”
“所以，姐夫是為了你當年的欺騙而來找你算賬？”
韓念芯搖了下頭，清漾的眼瞳掠過一絲歉疚，“我萬萬沒有想到他會一直沉淪在那段感情裏……我們分手以後，他一直頹然消極，有次載他的父母去一個地方，他受到感情的影響不夠專心，車子竟撞上了對麵來的車……那場車禍害他的腦子嚴重受傷，也還他失去了他的父母。”
韓俊哲驚愕，“我聽說姐夫和嚴露晗相識是在醫院，原來是因為那場車禍？”
韓念芯點點頭，“嚴露晗當時是名護士，顧承域腦部受傷就是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才好的。”
“姐夫的父母也是因那場車禍過世的？”
“是的。”韓念芯的眸色變得憂傷，幽幽道，“因為無法從那段感情裏釋懷，他間接害死了他的父母，而造成這個結果的罪魁禍首是我……如果不是我當年欺騙了顧承域的感情，他就不會一直沉淪在那段感情裏。”
韓俊哲精明吐出，“所以你認為姐夫找上你，是因為想要報複你？”
韓念芯認真看著韓俊哲道，“他已經親口承認。”
韓俊哲震驚靠在椅背上，久久才說，“我一直以為大姐你當年是為了我和二姐能過上好的生活才跟姐夫分手的。”
韓念芯如實道，“這或許是原因之一，但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跟顧承域是不會有結局的。”
“所以我努力撮合你跟顧總，其實是間接給顧總製造了報複你的機會？”韓俊哲在一刻改變了對顧承域的稱呼，這也包含了他心中的懊惱。
韓念芯伸手握住了韓俊哲的手，安撫道，“事已至此，你不需要多想，我甚至覺得這是老天的刻意安排……老天不希望我逍遙法外，所以讓你指引我為當年所犯的罪孽而贖罪。”
“大姐，你當年真的是別有用心跟顧總在一起的？”
“是……”
韓俊哲久久怔愣，始終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韓念芯抽了下酸澀的鼻子，道，“所以我跟顧承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留我在身邊，隻是為了報複。”
“如果顧總對你真的有深仇大恨，他應該早就來找你，為什麽等了七年？”
“或許是我跟他重新有了交集後，他派人調查我，無意間才發現我和他當年在一起是有內情的，這才挑起他報複的欲念。”
“這麽說，我不但沒有幫到大姐，反而害了大姐？”
韓念芯深深吸了口氣，“我想這是老天給我的懲罰，懲罰我當年利用別人的感情，還間接害死了對方父母的兩條命……這七年我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現在看來，人這輩子不能夠犯錯，因為一旦犯錯，將來都是要償還的。”
“既然如此……”韓俊哲站起身，“我現在就去問顧總，他到底想怎麽樣。”
韓念芯連忙抓住韓俊哲的手，跟著站起身，“俊哲，我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你不要去找他！”
韓俊哲用溫暖的大掌覆住韓念芯冰冷的手，“大姐，你是不是在擔心我欠金域集團的錢？”
“當然。”韓念芯心疼道，“你怎麽能夠害自己背負五億的債，來撮合我和顧承域呢？”
韓俊哲笑了笑，“大姐，其實有件事我一直都沒有跟你說……”
“嗯？”
“我在大學二年級的時候就已經在美國的一家上市公司兼職，我的老板很欣賞我的能力，已經任命我為那家公司的副總經理，他曾經跟我說過，如果我有困難，我可以去找他……我想向他借區區五億，不是問題。”
韓念芯很欣慰自己的弟弟有這樣的出息，可是……她苦笑了一下，道，“俊哲，大姐相信你說的話，大姐很希望你的上司能借你這五億，讓你不要再留在金域集團……但是大姐不想你去找顧承域的麻煩，因為我並不想離開顧承域。”
韓俊哲皺眉，“為什麽？”
“是我間接害死了他的父母，我必須盡力的補償他。”
“雖然我不清楚大姐你當年為什麽要接近顧總，但我相信大姐你當年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你如果不跟顧總解釋清楚，以顧總的立場看來，他會一心將父母的死降罪在你的身上。”
“當年的內情我沒有辦法告訴他……但不管怎樣，我間接造成他父母的死是事實，我必須去彌補。”
“可是……”
韓念芯緊緊抓著弟弟的手，語重心長道，“俊哲，顧承域雖然說是將他父母的死降罪在我的身上，但他對我其實並不壞……我想留在他身邊為他做點什麽，也許時間久了，他就會釋懷。”
韓俊哲歎了口氣，扶住韓念芯單薄的肩，“大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把自己送入虎口？”
韓念芯微微笑著，“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至少他不會殺了她。
韓俊哲仍舊顧慮，“大姐，讓我幫你處理好這件事，我不想你冒這樣的險……我很清楚顧總的性格，如果你真的是他的敵人，他會不惜一切的代價對付你，他絕不是會手下留情的那種人。”
韓念芯依舊平靜的笑，“最糟糕的情況不就是眼前這樣的情況嗎？我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就算他隻是想要玩/弄我，就當我是在為我自己贖罪吧！我相信很快他就會膩了，放過我，然後我就能開始我全新的生活，再不用每晚都被噩夢驚醒，無法釋懷我當年所犯的錯。”
“大姐……”
韓念芯輕輕抱住韓俊哲，留戀地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不要擔心大姐，你該知道，大姐從來都不需要你擔心，大姐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麽。”
韓俊哲輕撫著韓念芯的背，“我怕你最後無法全身而退。”
韓念芯道，“我跟你保證，最後我一定能夠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