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你心底的位置
江沐恒沒有預料到會在辦公室內見到陸雨汐，他毫無表情的俊顏暗沉了一分，腳步停駐。
“江氏”的諸位高管見到陸雨汐在辦公室，皆恭敬地喚道，“總裁夫人。”
陸雨汐將停駐在江沐恒臉龐上的眸光移開，微笑對幾位高管道，“你們好。”
其中一位高管道，“總裁，我看那個項目現在就不討論了，總裁夫人難得來公司一趟，一定是怪罪總裁每天忙著工作而忽略了老婆，我們識相點，不打擾了！”
江沐恒一如既往的輕淡出聲，“下去吧！”
幾位高管隨即退下，並帶上辦公室的房門。
待幾位高管離開後，陸雨汐臉龐上的笑意才慢慢地收回，她重新看向江沐恒，輕喚了一聲，“沐恒。”
“有事？”
這一次江沐恒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將眸光移向別處，而是看著她，語氣淡漠。
抬眸望向他的這一秒陸雨汐才注意到他今日的裝扮。
黑色西裝，奧丁灰斜紋領帶，條紋襯衫，襯得他整個人英氣勃勃。
剛才她隻注意到他進門時的傲世獨立，卻沒有注意到他脖頸上的那條奧丁灰條紋領帶。
是啊，她怎麽會忘記那條領帶的花色，那也是她曾經看中的，但最後卻被一個美麗的女人選給了她心儀的男人……
她一直以為他隻是收在抽屜裏的，此刻看見他打著這條領帶時意氣風發的模樣，她倏然感覺心髒處好似被狠狠紮了一下。
來的時候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所以此時此刻她的失意絲毫沒有在她精致的臉龐上顯現，她平靜逸出，“我知道你很忙，那我就長話短說了……我打算明早離開洛杉磯。”
江沐恒幽深的黑眸變得深沉。
陸雨汐始終目視江沐恒的俊逸臉龐，語調柔和，“今天早上我在花園裏聽見兩個傭人的對話，我才知道，原來你和藝喬都為我委屈了不少，而我很笨，一直都沒有看出來。”其實是明明看出來了，心底卻始終希冀那不過是她看錯了。
江沐恒沉默地傾聽她的敘述，眸光依舊深沉得令人琢磨不透。
“其實那晚在宴會上，你拉著我的手，當黎藝喬出現在你我麵前的時候，你的手下意識地鬆開我，我就想過也許已經有一個女人取代了我在你心底的位置……”
江沐恒並不知道陸雨汐此刻所說的這番話是在鏡子前練習了多少遍才不至於令眼淚滑出眼眶的。
“我們之間和黎藝喬無關。”這是葉柯琰的事件發生以來，江沐恒第一次跟陸雨汐討論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陸雨汐讚同地頷了頷首，“我知道和她無關……”她知道他對待感情的態度是明智果斷的，以他的性格，他不會允許感情的第三者存在，除非他本身已經沒有感情的羈絆。
所以，真正的問題是存在於他們之間……
他們從相遇到踏入婚姻的殿堂，始終都不純粹，婚姻也注定要滋生諸多的問題，隻是他們結婚的時候以為彼此可以相知相守，遇到問題一起解決，但到最後才發現，他們沒有信任的基礎，根本無法做到相知相守，所以，他們的婚姻就像是根基不穩的堡壘，隻要一遇上強大的風吹雨打，始終是要倒的……
經過一晚，他的語調似乎也比昨日好了很多。“你能理解就好。”
陸雨汐聳了聳肩道，“好了，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好討論的了，離婚協議書在你那裏，我想你可以讓埃斯頓去處理了……”
江沐恒眯起眼，問她，“你決定了？”
陸雨汐淡然反問，“你也已經決定了，不是嗎？”
這一秒江沐恒沒有說話。
陸雨汐兀自笑了一聲，閑適地逸出，“在我看來，藝喬就是個傻女孩……以前就已經放棄過你一次，這一次還打算退讓……”
江沐恒幽暗的眼眸閃過一絲難以覺察的警覺，“她跟你說過什麽？”
陸雨汐立即解釋，“你不要誤會，她什麽都沒有跟我說，是我在別人的口中無意間聽到的……”
江沐恒微蹙的眉心稍稍緩解。
陸雨汐繼續道，“藝喬是個好女孩，善良，大度，你跟她在一起一定會很舒服，我由衷祝福你和她能夠有機會發展……我今天來最重要的是想跟你說，離婚以後，我想帶走安心！”
“不可能！！”江沐恒直接拒絕。
陸雨汐篤定地看著江沐恒，“我必須帶走安心，她是我的女兒，她需要我，我曾經已經放棄過她一次，我不能再沒有她。”
江沐恒的俊顏肅冷，“你知道我不可能讓她跟著你。”
陸雨汐的眸光依舊堅定，“我知道，但我現在就是跟你爭取。”
江沐恒眉心蹙起，眸底閃耀的光芒陰暗。
陸雨汐吞噎了一下口水，將來時在心底已經想好的話不帶有絲毫畏懼地逸出，“你必須答應我，否則，我今天就召開記者會，向世人宣布我們即將離婚的事實，並將破壞我們婚姻第三者的頭銜扣在藝喬的身上！”
江沐恒眸底的精光內斂，仿佛沒有料到陸雨汐會有此番言辭。
陸雨汐將在心底準備好的第二句話逸出，“你不會願意看到你和藝喬身敗名裂吧？”
江沐恒眼眸促狹地眯成一條線，寒光迸發，“你在威脅我？”
陸雨汐淡定道，“你可以這麽認為。”
江沐恒透過眼眸的縫隙打量著她，一派從容地回答，“你不會這麽做，陸雨汐，我了解你。”
陸雨汐嗤笑了聲，“了解？沐恒，你不了解我，就像我也沒有了解過你一樣……”
是的，一直以來她以為她了解他的，但其實她根本從未了解過他……
昨天的事，已經硬生生在她的心頭劃上一道血淋淋的傷口，也正是因為她以為了解，當他的反應揭露出和她背道而馳的反應時，她才會措手不及，被傷得這麽深，這麽痛……
江沐恒的眸光散發狡黠，“沒有人能夠威脅我。”
陸雨汐閑定自若地逸出，“那我就成為你人生中的第一個。”
江沐恒看著她的神色變的森冷駭人。
陸雨汐忽視他此刻所散發的冷冽，挺直身軀，鎮定地逸出，“我發誓，我會為了安心做出任何事，所以你不用試著考驗我。”
江沐恒在陸雨汐的眼睛裏看到勝過以往的堅定，他擰起眉心，不悅道，“我們何必要鬧得不愉快？”
“是，的確沒有必要鬧得不愉快……”陸雨汐漾起一抹輕淡的笑意，“那麽，你為什麽不願意讓我將安心帶在身邊？我們離婚了，想必在法律上你也不會虧待我，我有足夠的錢養活安心……如果你是覺得安心是你的女兒，你沒有理由放棄安心，你為什麽不想想以後你和藝喬也會有你們的孩子呢？”不知道為什麽，陸雨汐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哽了一下。
江沐恒獨斷逸出，“沒得商量。”
“那我隻好召開記者會！！”
江沐恒冷沉地睇了陸雨汐一眼。
“你不考慮到你自己，也應該考慮到藝喬……如果背負著第三者的罪名，以後你們的婚姻也會被外界的輿-論而斥責得寸步難行，當然，你說我演技精湛，我自然會發揮我的演技讓全世界都同情我。”
看著江沐恒繃緊的臉龐卻因為她此刻所說的話而有稍稍放鬆，知道觸及到江沐恒的敏感神經，陸雨汐緩和了一下語氣逸出，“孩子交給我你可以放心……我是安心的母親，我會給予她別人無法替代的母愛，也會給她一個健康的成長環境。”
江沐恒沉默著，分明在思慮陸雨汐此刻所說的話。
陸雨汐見江沐恒思慮太久，唯恐江沐恒拒絕，陸雨汐再次補充了句，“比起你，我更適合擁有她，不是嗎？”
仿佛過了有一個世紀之久，陸雨汐終於聽見江沐恒的答案。
“好。”
陸雨汐在心底歡呼，“謝謝……”
江沐恒倏然問她，“你打算明早離開？”
陸雨汐輕點了下頭，“是。”
江沐恒沒再說什麽。
氣氛沉靜了片刻，江沐恒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按下辦公室的內線電話，“剛才的會議繼續。”
該談的事情已經談完，陸雨汐知道她已經是時候離開，她轉過臉望向江沐恒，原本想要跟他道一聲再見，眸光卻注意到他脖頸上的那條領帶，她倏然沒有想跟他道出再見的衝動，她隨意地跟他說了聲，“那……我走了。”
江沐恒並沒有回應陸雨汐，而是翻開了桌麵上的文件。
陸雨汐沒有猶豫地轉身，平靜離開。
……
陸雨汐邁開步伐之後，沒有人知道，江沐恒抬眸望向了陸雨汐的身後，最後，他的眸光停駐在桌麵上整理好的文件，看著這些文件，他久久失神。
許久以後，江沐恒靠在椅子上，扯鬆了脖頸上的領帶。
——
陸雨汐在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後，她坐入車廂。
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往後移動的“江氏”集團，然後將眸光停留在了“江氏”的最高層——第九十八層。
待“江氏”已經徹底遠離她的視線之內後，她這才收回眸光。
不知不覺，眼淚已經浸濕了她的眼眶。
眼見眼淚將在她的眼眶中凝聚成淚珠滑出，她無聲地用手拭去眸中的淚液，表情並沒有哀傷的神色。
再痛再苦都已經過去了，她以後也不會再經曆這樣的傷痛了，何必要流淚？
他已經將孩子讓給她了，這算是她此時此刻最欣慰的一件事……
事實上，去找他的時候，她沒有想過會這麽順利的，畢竟他很疼安心，要他放棄安心可能會比登天還難……難以料到，她最終還是說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