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你母親欠我的
庭審結束後，江沐恒沒有看陸雨汐一眼便同馮姐離去。
臨走前，江晴刻意走到她的麵前諷刺逸出，“陸雨汐，你現在還囂張得起來嗎？”
楊姍亦扶著江母移至陸雨汐的麵前，江母揚手就是給了陸雨汐一個巴掌，“這是你母親欠我的！”
陸雨汐的臉龐上迅速被印上了觸目驚心的紅指印，嘴角因為江母打她的力道而微微滲血。
兩年多未見的陸氏夫婦見到陸雨汐依舊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首，兩老的神情同兩年前得知陸雨汐真實身份時所呈現的失落一模一樣。
江母的力道令陸雨汐的身子搖搖欲墜，幸好方剛反應過來的葉柯琰及時扶住了差點倒地的陸雨汐……
睡夢中，陸雨汐的腦海中不斷地播放著庭審的畫麵……
率先閃過她腦海中的人是葉世遠，麵對律師埃斯頓的質問，已經無從辯解的葉世遠咬牙逸出，“是，是我利用我的女兒威脅安凝接近江欽的……”
其次出現在陸雨汐腦海中的人是江沐恒找來的辯方證人——“新初”孤兒院的現任院長段音，她語調悠遠地逸出，“是，安凝曾經來孤兒院找過我。我收了安凝給我的那一大筆錢，所以陸氏夫婦來孤兒院找楊姍的時候，我因為沒有在孤兒院內找到楊姍，便一舉兩得告訴陸氏夫婦小汐是他們的女兒……事後我因為害怕這件事被知道，所以故意將事情引導成是陸氏夫婦不小心認錯了女兒。”
最後出現在陸雨汐腦海中的人是江沐恒，他此刻正在做最後的辯方自述，“七年前我就已經在警方那裏做過筆錄，安凝是屬於自殺……”
安凝是屬於自殺……
安凝視屬於自殺……
腦海中不斷重複著江沐恒所說的這句話，昏迷中的陸雨汐頓然驚醒。
葉柯琰就坐在陸雨汐的身畔，見陸雨汐滿頭大汗地坐起身，葉柯琰連忙攙扶住她，關心逸出，“是不是做噩夢了？”
滿頭冷汗，陸雨汐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愣愣地看向葉柯琰，疑惑地問，“我現在在哪裏？”
葉柯琰解釋道，“在家……你剛才在法庭昏倒了，因為距離家裏近，我就帶你回來了。”
嘴角傳來的隱隱疼痛提醒著陸雨汐暈倒前所遭遇的奚落，陸雨汐咽下喉間竄起的苦澀，嗓音無法掩飾虛弱地問道，“柯琰，我想見葉世遠，你能不能安排我和他見一麵？”
葉柯琰輕頷了頷首，“義父現在在拘留所，你好好休息一晚，我明天就帶你去見他。”
陸雨汐緩緩放下身子，疲累地閉起眼眸，緩聲道，“我好累，我想睡了……”
葉柯琰將陸雨汐交疊放在身上的手放進被中，輕聲道，“好，你安心睡吧，我就在你身邊。”葉柯琰能夠體會陸雨汐此刻的心情，因為他此刻也仍舊處於未能回到現實的恍然狀態中。
隻有陸雨汐知道，她閉上眼睛的這個動作實則是因為灼痛酸澀的眼皮已經無力支撐。
——
翌日，城郊的拘留所。
葉世遠已經換上囚服，此刻正被玻璃窗隔著，坐在陸雨汐的對麵。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隨便探視犯人的，葉柯琰就被警員阻攔在了門外，而陸雨汐能夠見到葉世遠是因為陸雨汐乃是葉世遠的女兒。
瞥見陸雨汐，葉世遠冷淡逸出，“我想你不是專程來看我這個父親的吧？說吧，想知道什麽？”
陸雨汐的視線由葉世遠空蕩的褲管轉向葉世遠已然頹然的年邁臉龐，平靜逸出，“我隻想要問你關於我母親的事，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葉世遠不耐煩地逸出，“庭審的時候那個什麽孤兒院院長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我聽見了，但是……我想聽你跟我說一遍。”陸雨汐語調中仍難掩虛弱。
這一刻，葉世遠嗤鼻一笑，“小汐，你恐怕是至今還不相信你有一個這麽偉大的母親吧？”
陸雨汐眸光黯然，保持沉默。
葉世遠隨即聳了聳肩，無謂逸出，“七年前，我為了項目的事去找安凝，我以為安凝會念舊情幫我這個忙，誰知道安凝居然死都不願意幫我……而後我就派人暗中跟蹤安凝，我發現安凝經常去你中學時所念的學校偷偷看你，所以我開始調查你的身份，後來才知道你居然是我和安凝的孩子……我也搞不清楚你是怎麽變成陸家千金的，但知道安凝在乎你，我就覺得我的機會來了。”
陸雨汐眸光悠遠，仿佛陷入回憶，緩緩逸出，“七年前，在母親死前的兩個月，我曾經在學校收到恐嚇信，那時候陸氏夫婦派了很多的人保護我，想必那些恐嚇信就是你拿來威脅母親的吧？”
葉世遠沒有隱瞞地頷首，“你母親害怕我會破壞你當時富裕平靜的生活，所以被迫答應了我……我讓她去勾-引江欽她便去了，但是事情辦成之後，江家的人卻陰魂不散地跟蹤著安凝，甚至好幾次想要要了安凝的命，安凝無奈，隻好求救於我……”
陸雨汐接過話，“江母在庭審的時候承認當時跟蹤母親的人是她。”
葉世遠懊惱道，“安凝好幾次都看見跟蹤她的人是江沐恒，所以理所當然以為江沐恒是恐嚇她說出‘中遠’預算的人，誰知道真正想要將安凝置於死地的人竟是江欽的妻子！！”
這點江沐恒在庭審上自辯過。江沐恒知道自己的母親想要傷害安凝，亦清楚他無法阻擾母親報複的心，所以當時的他隻能選擇跟蹤母親，防止母親做出傷人的事，偏偏湊巧安凝每次都沒有看見江母，反而瞅見了載著江沐恒的那輛銀色私家車，安凝這才會誤以為恐嚇她的人是江沐恒。
臨近競投時，江母唯恐剛剛接手公司的江沐恒沒有能力擊敗“中遠”，於是想著以牙還牙以恐嚇的方式要求安凝說出“中遠”的最高預算，且約好隔日在夜總會門口見麵……
安凝一心以為約她的人是江沐恒，所以她將這件事告訴了葉世遠。
葉世遠隔日便去找安凝了，並不是關心安凝受到威脅，而是唯恐安凝會因為承受不住“江沐恒”的威逼而說出“中遠”的預算。
顧及到葉世遠隨時會傷害陸雨汐，安凝一心咬緊牙關絕不向“江沐恒”透露，可誰知道，當天開車出現在夜總會門前的人竟會是江母。
麵對江母的指責，受不了良心譴責的安凝再也無法保持鎮定，而唯恐安凝會報出“中遠”預算的葉世遠，在當下便以陸雨汐的生命威脅安凝……
看著葉世遠指責的麵孔以及江母恨不得想要將她殺死的眸光，安凝最終選擇了保護陸雨汐而站在了葉世遠這邊……
氣急敗壞的江母於是坐上車欲撞死安凝與葉世遠，孰料江沐恒在那一刻出現，及時阻止了江母。
江沐恒的手下奪走了江母的駕駛位，強硬地載著江母離開了夜總會，可在江母準備離開的時候，安凝卻突然狠狠地撞上了江母的車……葉世遠下意識想要救安凝卻意外被江母所乘坐的那輛車給碾斷了一條腿，江母看見這一幕隻是冷漠對待，而後徑直命令司機開車。
江沐恒的司機見江母離開，便本能地踩下油門欲追上江母。
陸雨汐乘坐計程車到這裏的時候，眸光全都被正在夜總會門口拉扯的葉世遠與安凝所吸引，所以陸雨汐並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環境……
當陸雨汐命令計程車司機開車的時候，安凝便選擇撞上了載著江母剛剛發動引擎的那輛車……
“砰”地一聲，陸雨汐轉首，視線中便隻看見了江沐恒所乘坐的那輛銀色私家車，而江母所乘坐的那輛私家車前一秒已然駛離她的視線。
這便是江沐恒七年前“故意殺人”的事實真相，至於江沐恒能夠順利拿下項目，真正是因為江沐恒與生俱來的商業頭腦。
……
思緒自此，陸雨汐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葉世遠注意到陸雨汐黯然失落的表情，嗤笑道，“怎麽了，現在是在懊悔你誤會了江沐恒？”
陸雨汐蒙上水霧的眼眸看向葉世遠，哽咽逸出，“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卑鄙！！母親會選擇自殺是因為那一刻你已經將她逼上了絕路……她最終沒有告訴江家的人‘中遠’的預算是因為她不想你傷害我，可如果她就這樣安心地害了江家，她這輩子就會一直飽受良心的譴責且江家人也不會放過她，所以她能夠選擇的路隻有死……”
葉世遠不以為然地逸出，“那是你母親太傻，江家的人能對她怎麽樣？她根本不必選擇死！！”
陸雨汐努力抑製著哭泣，搖首逸出，“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一個女人因為所愛的人而感到絕望的時候會承受著怎樣的痛苦……葉世遠，你永遠都不配做我的父親！！”
葉世遠在此刻冷冷一笑，“可能真是報應，我間接害死了安凝，如今我的女兒卻翻出了當年的案子，親手將我送進了監獄……”
——
從拘留所離開後，坐在車上的陸雨汐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葉柯琰很是擔心，最後將車臨時停在了一邊，關心逸出，“雨汐，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
陸雨汐眸光呆滯，保持沉默。
葉柯琰輕扶住陸雨汐削弱的雙肩，自責逸出，“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都怪我一直嫉妒江沐恒得到了你的心，所以才會一心認定江沐恒和你母親的死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