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天痕崖之戰(三)
“血虛。”當這兩個字眼飄蕩在空中的時候,天痕崖的氣氛驟然變得極為蕭瑟,手持銀光長刀的血修門戰士們紛紛麵麵相覷,半晌時間說不出話來,最終隻能是無奈的將眉眼低垂,仿佛是在躲避著什麽。
站立於最前方的血仇天本應該是有著極為旺盛的戰鬥心的,可不知為何,今日在來到天痕崖之後,他的心情卻變得極其沉重,如同隱隱之中,有種不祥預感在暗處久久徘徊:“一個月前,血虛發現了怒徐大人的蹤跡,竟是希望憑借一己之力殺死他,所以我無奈將其困守於牢獄。”
血仇天回想著自己親手將血虛擊敗,並且將其束縛起來的場景,神情一時間低落到極點,麵容表情上也出現了濃重的於心不忍。
其實對於這位從三十年前就跟隨在自己身邊的老將軍,血仇天向來都是以最大尊敬來對待的,可隨著近些年來,自己在玄氣修煉道路上愈發的執迷不悟,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已然是疏遠了許多。
此次自己私下勾結魔族的事情敗露,更是成為了君臣之間關係完全破裂的導火索,過往三十年都忠心耿耿的老將軍,甚至不惜以戰鬥的方式,來表現著自己的憤怒。
想到這裏,血仇天的心情更加失落,眼神餘光看著身後那些低首士兵,嘴角不禁流露出自責苦笑:“他是跟隨我數十年的老臣子,我會好生對待他。”
“真是令人悲傷的事情啊,血門主實在配不上血虛前輩三十年如一日的忠心。”雲逸長聲哀歎,努動薄唇,長劍也在來回緊握中發出顫抖鳴叫,修魔之氣也從身體中暴虐而出,所掀動起來的氣勢,在這冰雪凋零的場麵下有種異樣美感。
怒徐不太能夠接受一個不到十八歲的孩子在麵前如此放肆,他不明白血仇天究竟在遲疑著什麽,隨即是不耐煩的向著身後的五位八階魔族戰士大吼一聲:“你們五人趕快動手,將此人擊敗,切記一定是要活著。”
“明白。”五位表情各異的魔族戰士向著怒徐沉聲應付一聲,然後互相對視幾眼,前前後後的走動起來,粗糙五官也在同一時刻,變成了相同的弑殺模樣,那雙血紅眸子中,也是不斷放射出令人畏懼的光芒。
“砰砰。”在魔族戰士們走動兩步距離後,他們的手掌在輕微晃動中變化出透明長刀,鮮紅的玄氣能量就像是一陣陣猛烈罡風,讓蒼白無痕的天痕崖霎變換了顏色。
“哥哥,是時候了。”雲逸輕喘氣息,不斷調集著全身力量,此刻他已然將全身心都拉入到戰鬥軌道上,滿身筋脈中的黑暗血脈也在如同熔漿般沸騰,致使著腦海中的瘋狂戰意不斷上升。
“哥哥。”血仇天聽到少年溫柔的輕喚聲,不由的產生幾番觸動,他看著力量不斷激增的黑暗少年,腦海中在絞盡腦汁的苦想著,這個哥哥代表著是誰:“難道是他。”
差不多經過了毫秒時間的思緒,血仇天的腦海中終於是出現了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年輕人,此人在數年前的血色荒原戰場上,曾一手領導著望月凝淵穀的軍隊,並且以極為旺盛的戰意,同自己戰上了一場,雖說最終結局是此人重傷倒地,可是那份隱藏在俊朗麵容下的瘋狂,卻讓他長久難以忘記。
“噗。”就在血仇天將一切都猜測出來的時候,雲逸身後的厚重雲層中開始爆發出一聲聲強烈的聲浪衝擊,它們就像是天地初開時的那種爆裂響聲,頓時間就在空間中形成了極為強橫的壓製力,就連那些模樣凶狠的八階魔族戰士們,也是被怔住了腳步。
“咚。”在石破天驚的爆響聲後,一道青色人影便是從烏雲滾滾中以極為飄逸的方式飛翔出來,在他的身後,巨大的透明氣翼在快速搖動,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就像是龍卷風般的扶搖直上,與此同時,磅礴風雪無法讓他的速度有著任何減弱,反而是從側麵彰顯出了他的身法飄逸:“血門主,我們又見麵了。”
“沈恒。”血仇天背負在身後手掌不禁下意識的緊握,緩慢翻動出來的白眼中隱藏著濃烈憤怒,如同年輕人的出現,讓原本穩定的局勢發生了動亂。
“他是誰。”怒徐在聽到雲層中的聲音時,就心生緊張,而當看著唯有九階以上的戰士才可擁有的氣翼時,心情緊張之餘,更是多了幾分驚恐和無奈:“九階戰士。”
血仇天挑動眼眸,示意身後的戰士們做好進攻準備,嘴角微微浮現出來的笑容給人以說不清的詭異感覺:“雲逸的兄長,十七年前,山穀血案中另一個活下來的男孩。”
“是他。”怒徐見著沈恒從緩緩降落,浩瀚氣浪頓時間在其腳下如同海浪般舒展,不免是讓冰天雪地的天痕崖發生了劇烈的風雪大作:“九階戰士又有何懼,今日沒有人可以阻擋我們取血煉丹的計劃。”
怒徐看起來並不是個能夠穩得住心神的人,他開始麵露凶光,表情猙獰,手掌也在不斷的有力揮動,示意魔族戰士們發動進攻。
“砰砰砰。”凝氣長刀所發出的響聲讓寒風怒號都微弱下來,魔族戰士們凝視著站在最前方的沈恒,雖是清楚在玄氣戰力上無法與其抗衡,但嘴角還是浮現嗜血獰笑,如同一旦爆發戰鬥,他們就會變化成不知疼痛的生化兵器。
“魔族戰士體魄健壯,凶性殘忍,作戰之時,定是要小心謹慎。”沈恒一邊說著,一邊意念鳴動,銀色長槍便是以閃電般的速度從玄戒中飄飛出來,而在手握槍柄的那一刻,長槍發出翻海蛟龍般的吼叫聲。
雲逸點動下頜,長喘氣息,隨著毫無限製的調動能量,少年眼眸已經變成了詭譎的銀色,大量閃電還未召喚,就密密麻麻的出現在身後,數不清的修魔之氣更是在他身邊來回縈繞,細細看去,就像是跟隨在主人左右的忠實臣子。
“過往修煉時,都曾竭盡全力的避免黑暗血脈的反噬,但想不到今日卻要反其道而行之。”思緒尚且還算清楚的雲逸自言自語的念叨兩聲,漆白骨劍輕輕揮動,便是將上麵的遠古符咒盡數激活,無聲掀動起來的劍勢,不亞於沈恒長槍的怒吼。
“待會戰鬥開始可能極其危險,好生保護自己。”雲逸以溫柔語氣向著身後女孩輕輕說著,言盡之時,更是俏皮的眨動眉眼,給人感覺此刻他所麵臨的不是事關生死的戰鬥,而是一場愜意遊戲。
被各種能量氣流包夾中的姬月心神驟然間變得淩亂,美眸小心翼翼的瞧瞧遠處冷笑的血仇天,在看看近處釋放強烈戰意的少年,晶瑩透亮的眼眸中,逐漸流落淚水。
“我去對付那個孩子,你們四人先手牽製九階戰士。”行走在最前方的魔族戰士感受著沈恒那滔天氣勢,深知一旦讓其騰出手來,必然是無法盡快解決雲逸,隨即動用玄氣傳音,向著四位同伴做出交代。
“嘭。”可就在魔族戰士們互相點頭應聲的時候,隻見雲逸手中緊持的骨劍在空中劃過一道虛影,黑色修魔之氣便自體內飛躍而出,繚亂蒸騰的模樣,給人感覺就像是來自地獄的鬼氣:“各位大可不必商量什麽,因為今日,你們沒那麽容易殺死我。”
雖然無法聽到魔族戰士們究竟在討論著什麽,可是憑借著敏銳心智,他大體還是可猜測出些許端倪,隨即是以揮劍方式,來表達著自己的不屑。
魔族戰士們被少年的一句話弄得有些詫異,心中更是出現了許多駭然。在此之前,他們隻是單純的以為這少年是個身懷極致天賦的七階玄氣戰士,但現在看來,能夠在如此高壓環境下保持不為所動的平靜以及蓄勢待發的戰鬥,實在是不可小覷。
領首的魔族戰士朝著夥伴們咧嘴大笑幾分,隨後身形化作出膛炮彈,向著雲逸衝去,其餘的四位也是毫不懈怠,向著沈恒衝擊,紛紜淩亂的天痕崖上,瞬間就成為了黑色,青色以及紅色光芒互相交織的戰場。
雲逸眼神沉著,看著如同猛虎下山般衝來的魔族戰士,單腳靈敏的點動於地麵,整個身軀便是憑借著與生俱來的不俗彈跳,高高躍起,手掌晃動之餘,猛力揮出了骨劍的第一道寒芒。
同玄氣力量完全融合的修魔之氣在不到毫秒時間內,形成了一道強悍劍波,它就像是毒蛇般的衝向不斷靠近的魔族戰士,近乎於殘忍的殺伐之力,讓空間都產生了幾分顫抖。
魔族戰士正揮舞長刀,準備完成對雲逸的一擊必殺,可沒想到自己全力之下的速度還是不及少年,內心不免生出幾分驚慌。
看著衝天而降的弑殺劍波,魔族戰士幾乎沒有經過半點反應時間,就揮動了長刀進行阻擊,大量血色光芒幾乎是在一刻之間便大範圍的集聚,陣勢之浩大,完全超越了少年劍波的衝蕩。
尖銳的空氣撕裂聲刺耳響動,迫使著在場的人都是下意識的將神經緊繃,不過相比起聲音的可怕,正在進行著的戰鬥卻更能夠凸顯出玄氣戰鬥的威力。
劍波還未完全被魔族戰士擊碎,雲逸手掌中便出現了極為暗淡的氣息色彩,如同鬼影迷霧的玄氣在手中來回扭曲,最終是在悄然間,變化出數十個足球般大小的黑色氣團,它們就像是從地獄中行走出的惡靈,通過不斷咆哮,來展現著自己的瘋狂一麵。
“萬魔焚天術。”沒有人想到雲逸會在開戰的一瞬間,就釋放出玄技,因為在曆來的玄氣戰鬥中,幾乎所有的戰士們都會選擇將玄技作為最強殺招,用在最為關鍵的時刻,這不僅僅是因為玄技釋放會消耗大量玄氣,更因為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備。
可是被黑霧籠罩的少年卻不是這般設想著的,此刻他看起來就像是從遠古時代走來的君王,帶領著數百枚細胞分裂般的氣團,來到了自己久違的戰場,一旦真正開戰,就會將目所能及的領域,變成血流成河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