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_番外篇之 小紅旗和銅鑼（1）

  一大早，萬紅旗同誌使勁的推開了被大雪封住的地窩棚的大門，他是純粹的南方人，這樣大的雪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他很喜歡。航校裏的司務長胡大爺說這雪比過雪山時候的還大，那個時候的事情，小紅旗已經記不太清楚，也許是不想回憶，裝著忘記了，反正小紅旗同誌一向是個“樂天派”，非常自我的樂天派。


  現在的小紅旗是航校裏的一名學員，他雖然在美國拿到了初級飛行執照，不過那是飛的雙翼機，而且是民用的，跟戰鬥機沒法比。這小子從美國回來後，先是到了山東解放區，後來才坐船到了東北。


  一晃，小紅旗也20多歲了，也到了要找媳婦的年紀，可是他那跳脫的性子卻是一點也沒有改變。胡大爺聽說小紅旗回來了，堅決要求調動工作，以他那樣的資曆和年紀，去航校當個司務長……委屈嗎？胡大爺認為不委屈。


  本來，小紅旗回來是要被分配到哈爾濱的學校裏當老師，畢竟那個時候知識分子太少了，何況小紅旗拿的可是美國的大學文憑。可是小紅旗聽說部隊正在挑選飛行員，於是就去報名了，還拿出了飛行駕駛執照，盡管在這裏沒有人認，可是，畢竟小紅旗的基礎太好了，一些飛行理論基本上可以不用去學了，熟悉一下戰鬥機就能用了，把招飛的人高興壞了。


  等到一看小紅旗填寫的履曆，把招飛的人又愁懷了，這麽老的資格，如何用是他們能說了算的嗎？隻能報上去，看上麵的意見。喬一得，看到招飛名單裏“萬紅旗”這個名字就有些小激動，趕緊的找點藥來先頂住，他的心髒最近一直不是很好。吃了藥，他才打電話讓萬紅旗到招辦來，他要見見這個“小兔崽子”。


  喬一得跟著缺德團長一條龍後來到了山東，最先進軍東北的部隊裏有他們，一條龍後來調到華野去了，喬一得帶著半拉獨立團的人到了東北，喬一得在當時一線幹部裏屬於年紀偏大的，成立航校的時候就被調過來。那個時候還沒有空軍呢。老航校後來從通化搬出來，最後才落到了靠近邊界的東安縣（現在叫密山縣），這裏緊靠著邊界，可是緯度卻是比海參崴還要高出好幾度，冬季冷的厲害。


  見到了小紅旗，喬一得開心的很，連說“長高了！”可實際上小紅旗就是個矮矬子，在部隊裏領軍裝要領4號的，不過那股子機靈加缺德的勁頭一點沒變。


  “你們後來去了國統區，是不是組織上安排的？”見了小紅旗，喬一得自然會問李雜碎，“我也是幾年後才聽說你在昆明上大學了，不簡單啊，當初那麽按著你叫你學習識字都不幹，現在我聽說你都有學位了？”


  “嗯，是駱駝要我學的，抗戰勝利後

  他又讓我去美國，說是出去開眼界，唉！沒想到回來了，他卻不知道去了哪裏。”小紅旗巧妙的避開了喬一得的問話，都是老革命，都明白有些話不能說，“其實我挺想他的，駱駝是個好人。”


  “誰也沒說他是壞人，有時背黑鍋不過是工作需要，我們為了革命，命都可以不要，還在乎背黑鍋嗎？”喬一得還是當政委的那套詞。


  “喬大叔，跟您說個事，我在哈爾濱的醫院裏看到銅鑼了，他好像是負傷在那裏住院，說起來，都是熟人，能不能把他調到咱們航校啊？那小子現在是炮兵了，還是團長，據說是打錦州的時候負的傷，調來航校我們就又能在一起了。”


  小紅旗回來在哈爾濱呆了一段時間，被一個醫院的小護士給迷的顛三倒四的，去醫院找那個小護士的時候見到了銅鑼，一塊彈片打進了銅鑼的後腰，腎髒切除了一個，他媳婦一把眼淚一把眼淚的，大女兒吸溜著鼻涕牽著小弟弟。


  銅鑼娶媳婦的時候小紅旗還去喝了一頓酒，也是東北人，現在在街道裏負責召集一群老娘們給戰士們做軍鞋、鞋墊啥的，說起來，也是軍屬。


  “他來了能幹啥？咱們這可是技術兵種啊。”喬一得原則性還是很強的，“他既然是炮兵，這說話部隊就要進關了，部隊上也是很需要他這樣的幹部。”


  “他少了一個腰子，能適合一線部隊作戰嗎？我們航校裏不是有高炮科嗎？他有炮兵的基礎，學習高炮我覺得行，說不定他本身就會，跟著駱駝在一起的人都沒有笨蛋，就是笨蛋也被他給捏吧出來了……”別說，小紅旗的話有道理。


  喬一得沒有當場答應，不過還是找了自己的老上級問了問，於是，銅鑼也到了航校，不過可不是學員，人家好歹是正團職幹部，到航校擔任機炮教員。銅鑼能當機炮教員？能，還是獨一份。要知道，當年他跟李久學習使用七六加，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字，外加一個準字，銅鑼這貨要麽啥也不學，要學起來那可是真學，七六加後來在他手上都能當狙擊槍使，後來在滇軍裏用的是美式榴彈炮，他讓然可以把榴彈炮打的像加農炮那麽準，要不，敵人的火炮為啥要報複他？威脅太大了。而航空機炮本身就是一種大口徑機槍或者說是小口徑加農炮，這兩樣，銅鑼都不外行，給學員講解航空機槍的使用更是他的本行。


  新中國空軍是在一窮二白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老航校的建立是在1946年，到了小紅旗來的時候，第一批學員都放單飛了，而小紅旗的基礎好，學的很快，日本教官說小紅旗的“空感”特別好，這讓小紅旗很是得意。


  小紅旗和銅鑼到航校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優


  勢，那就是他們都會日語，小紅旗的日語與日本教官交流毫無問題，銅鑼會的少一點，但是一般用語也過得去，這也是把銅鑼調過來的一個“理由”。


  隨著解放戰爭取得一個個勝利，航校的發展也逐漸成熟，新中國成立之後，第一批學員也畢業了，他們參加了開國大典，1949年11月11日，新中國空軍司令部正式成立。1950年6月19日，空軍第一支航空兵部隊在南京組建，史稱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第4混成旅。


  可就是這個時候，小紅旗還是被從飛行員學員的名單裏給劃了出去，理由更是簡單，首長說，“在我軍裏找1000個符合飛行員條件的人不難，可你們給我找一個具有大學學位的青年來？我們花大價錢大力氣培養自己的科學家，難道是浪費在當飛行員上嗎？他不服從？他是個老革命，應該知道服從組織分配！”


  於是，我們可愛的小紅旗告別了短暫的飛行學員的生涯，到北京去報道了，在那裏，小紅旗成為司令部裏最年輕的教官，為什麽在司令部裏還有教官？當時，空軍司令部是以14兵團為班底，整個機關全部由陸軍一夜之間變成了空軍機關，要說牌子換了沒話說，可整個機關裏有幾個懂航空的？你小紅旗在美國學的是航空專業，你不來“科普”誰來？就小紅旗那性子，當教官？不當也得當。為了這個，小紅旗可是憋屈壞了，加上哈爾濱那個小護士的事情也吹了，弄的小紅旗很是鬱悶，此時，他想駱駝，想錢屸嫂子，可是他現在卻是找不到他們。


  銅鑼跟小紅旗分手沒有多久，隨著部隊調整，銅鑼被調進高炮部隊，駐防北京，而他們的老政委喬一得繼續在下麵辦航校，勤勤懇懇的當著老黃牛。


  胡大叔這次沒有跟著小紅旗了，年紀大了，積勞成疾，新中國成立後不久，胡大叔去世了，這也給小紅旗極大的打擊，一度使小紅旗的情緒十分低落，成為機關裏的一個問題兵，就在此時，從某個部門轉來了一封信，是李久寫給他的。在信裏，李久把小紅旗給臭罵了一頓，說小紅旗是個孬種，歪瓜裂棗，爛泥扶不上牆，忘記了當年在那麽艱苦的情況下打鬼子是為了什麽，私心重了。


  其實，這哪裏是李久寫的信啊，是銅鑼編的詞，找高炮團裏的英文翻譯弄出來的一封四不像的東西，小紅旗見過李久寫中文，可沒見過李久寫英文啊，而且，這英文寫的……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可是信裏寫的當年的那些故事別人哪裏知道？他以為是李久沒有正規的上學，英文說的不錯，可能寫就差點了。


  銅鑼是調到北京後去看望小紅旗，發現小紅旗的情緒不對頭，這個胖乎乎的家夥，思


  來想去，他知道，這個世界上能夠降服小紅旗的隻有老大，可是現在去哪兒找老大呢？不過鬼點子本來就不比小紅旗少的銅鑼還是想出了一招，對於他們幹過的事情，銅鑼有哪個不清楚？於是，一封看似漏洞百出卻又真切的信被銅鑼炮製出來，小紅旗還真就上當了，那封假李鬼的信被小紅旗一直保留，他希望在那一天能夠見到自己的駱駝，可惜，到死，他們再沒有見麵。


  也不能說小紅旗調入機關後一點好處沒有，那就是接觸最新的航空科技更方便了，雖然他不能作為飛行員上天保衛祖國，可是這不妨礙他在地麵上研究各種空戰戰術，更是腦洞大開的研究過往空戰戰術中的一些問題。就這樣，小紅旗連續不斷的寫出了分量很重的研究報告，逐步由“教官”變成了參謀，再由參謀變成作訓參謀。當空軍因為抗美援朝進一步擴大後，懂得空戰又幹過幾天飛行學員的小紅旗被調到下麵部隊裏擔任地麵指揮人員，


  短短的一年時間裏，小紅旗是從東北到首都，再由首都到安東，命運好像就是這樣安排的，銅鑼的部隊也是跟著來回跑，最後他也調到了安東，擔任機場的防空警衛任務。這一對冤家對頭看來是要“不見不散”了。


  抗美援朝期間，由於美軍的空軍搞立體作戰，給我誌願軍造成很大的損失，迫於形勢緊張，老毛子終於同意派出空軍參戰，而這個參戰卻是秘而不宣的，為了保密，蘇軍製定了多項保密措施，如將蘇軍飛機上的徽記抹掉，代之以中國軍隊的“八一”標記；飛行員穿上中國空軍服裝，禁止飛行員到美軍控製區和海上作戰，因為一旦迫降，極有可能被美軍俘獲；不準和中國人一起照相，也不準互送私人照片；任何時候都不允許在電台中講俄語……而我誌願軍空軍是本著在戰爭中學習戰爭的精神，先當學生，跟著人家後麵。


  當時的新中國空軍實在是太薄弱了，在活塞式發動機飛機上還沒整利索，一步就跨進了噴氣機時代，當時，能夠駕駛噴氣戰鬥機的飛行員並不多，飛機也不多，嚴格意義上說，隻有一個團可以升空參加空戰，為了守住這點家底，空司決定以大隊輪戰的模式進入前線戰鬥，實話說，還是怕這點家底不經折騰。


  1950年12月28日，空四師二十八大隊進駐安東浪頭機場，開始擔負實戰鍛煉的戰鬥值班。此後，大隊每天都有戰鬥出動，每次也都跟蘇聯友軍向敵機方向衝去。老毛子的那些飛行員根本瞧不起土包子出身的中國空軍，他們在空中並不盡心的帶領加上和他們在語言上溝通也有障礙，這個配合可以說挺難受的。


  每當老毛子飛機突然加速出擊時，我們的飛機

  便被甩在後麵。說是混合編隊，可人家不帶著你玩，你能咋辦？就像一群倒黴孩子騎單車郊遊，總有幾個喜歡炫耀的熊孩子瘋跑，把別人甩下來才顯擺。那個時候的飛機可沒有雷達，被甩下來的飛行員眼前隻是茫茫雲海，別說找敵機了，就連友軍的影子也沒有了，隻好掃興返航。如此十多次，仍未打上一仗！一晃，半個多月過去了，天上地下的指戰員都感覺到憋屈。可小紅旗卻是不以為然，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說萬參謀，你咋就不急呢？我看這食堂裏就屬你吃的香。”一個年紀跟小紅旗相仿，身材也差不多的俊朗後生坐到小紅旗的對麵。


  “李隊長啊，是不是今天又被人家給甩了？嘿嘿，瞧你，這有啥好氣的，你好歹也是位三八式的老幹部，咋就這麽不沉不住氣呢。”小紅旗怪腔怪調的說著。


  說起來，小紅旗的軍齡是從李久來了以後才算的，以前他跟著部隊裏混，那不算，李久來到獨立團後，成立了七班，小紅旗那個時候才算是入伍，所以，小紅旗也是三八式幹部，隻不過他的這個三八式幹部含金量足一些。


  “今兒禮拜六，等會我有個老哥哥會來看我，到時候咱們一起聊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