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為她補過生日
淩晨的風迎麵撲來，還帶著草叢中悅耳的蛐蛐聲，合著遠處田野的蛙鳴聲……讓天雨就在這原始的催眠曲中又安然入眠。
“起床，快起床了！”
是誰這麽早，在她睡意正濃時就拍她的臉，搡她的肩。
她澀澀的睜開眼一看，李嘉航竟毫無顧忌的將臉貼在她眼前。
她劈手打開李嘉航放肆的大手，“幾點了，你怎麽會醒得這麽早？”
“才六點半！我就被風吹醒了。”
天雨忽的一下坐起，連聲抱歉道，“哎呀，對不起！昨夜突然停電。我實在熱得難受，所以拉開了陽台的門，吹到你了嗎？”
“沒事！我昨夜洗著澡時，電就停了。”李嘉航的心思全不在這上，他好像很高興似的，“起得早也好，你想不想去哪兒玩？”
“你陪我？！”天雨無法置信，結婚快兩個月，除了母親出院那天，他主動提出陪了自己一整天。
他若能有點私人時間，對天雨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奢望。
“你今天不用加班嗎？”
“給自己放一天假。”李嘉航興致勃勃的問，“快想想，去哪兒玩？”
這讓他看上去像個興高采烈的孩子。
天雨盤腿坐直在床上，認真地想了想，最後吞吞吐吐地說，“我倒有個想法。你父親每天都關在那棟屋子裏，既然你今天沒事，咱們把他接去公園裏透透氣，怎麽樣？”
李嘉航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讓她沒來由的一陣緊張，“怎麽，你不同意啊。”
“不，”他輕笑，“就按你說的辦。”
天雨也不禁為這個提議，沾沾自喜。感到自己和他的心，又拉近了幾分距離。
“這是什麽？”李嘉航看到她從枕頭下拿出來準備包貔貅的舊帕子。
“是……是爺爺昨天交給我的。” 天雨一驚，後悔昨晚不該太隨便，臨睡著前順手將手帕和貔貅塞去枕頭下。
現在，她手忙腳亂的想包起貔貅，可李嘉航的大手將手帕一把抓過去。
“這？是一直用來包貔貅的，爺爺說和貔貅一樣珍貴。” 她含糊不清的解釋。
其實，她並不想讓李嘉航看到，而勾起一些傷心的陳年舊事。
李嘉航皺著眉頭，拿起來仔細端詳，“我以前怎麽從來沒見過。”
這一下，天雨也感到有點詫異，“你沒見過？這不是你的手帕嗎？上麵還有你的名字呢。”
李嘉航迷惑地搖搖頭，“不！這不是我的東西。貔貅是我第一次回李家時，母親特意掛在我脖子上的。後來，就被爺爺收回去了。至於這塊手帕，我從來沒有見過。”
“第一次回李家？”天雨聽出他話裏的問題。
李嘉航頓時察覺到自己說漏嘴，馬上禁言。抓起貔貅胡亂一包，塞到她手裏說，“這東西很重要的，趕快收好吧！”
接著，他轉身就走進了盥洗室。
看著他惶恐的背影，天雨明白，這男人的內心深處，一定埋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抖擻著精神跳下床。
總有一天，她會讓李嘉航把心底所有的秘密，都心甘情願的向她傾吐出來的。
*
這個明媚晴朗的周日，就好像是特意為他們一家人準備似的。
原本，李嘉航想安排些特殊的節目，為天雨補過生日。
現在，雖然多了父親和護工，再加上公園裏熙熙攘攘的遊人。可他還是滿足而愜意的和天雨並坐在草坪上，共度這個難得，又特別的二人世界。
“那天既然是你的生日，為什麽都不告訴我？”他開始秋後算賬，“還有，我昨天問你，你竟然還騙我說是件無聊的小事。”
“對於你這麽忙的人，當然是無聊的小事。再說，都過去那麽多天，還提它幹嘛？”天雨滿不在乎的笑道，“不過，下一次呢，我會記得買個大喇叭，來提醒你的。”
與她相視而笑的李嘉航，突然變了臉。
“爸爸！”他驚慌失措的衝去父親而前，半跪著握緊了父親的手。
李爸爸不知緣何，垂在膝上的雙手，竟反常的哆嗦起來，連平時一動不動的頭，也在微微顫抖。
“爸爸，你怎麽了？”
但李爸爸不受控製的指尖，似乎在兒子的手心裏摸索著什麽。
蹲在他們身後的天雨，恍若大悟。
她趴在地上，四下搜尋了片刻，終於慶幸的在草地裏找到幾顆從李爸爸手上遺落的彈珠，她趕緊一顆顆的撿起來，然後一把遞到李嘉航的眼前。
彈珠？！李嘉航迷惑地抬起頭，看到天雨嘴角揚起的自信。
他接過去，塞進父親的手心。
父親竟然真的就平靜了，弓起的背部也緩緩地靠在椅背上。
李嘉航欣慰的舒口氣，他目不轉睛地盯住父親手裏的彈珠，“這是我小時候最愛的玩具。我母親曾告訴，他離開我們的那天早上，我還硬塞了幾顆在他手心裏。他答應過我，一定會早點回來陪我的。”
天雨凝視著他的背影，“那後來呢？”
“沒有後來！”他的背部一僵，內心似乎在拚命掙紮。半晌後，才繼續說，“後來，時隔七年，我才又見到他。”
他平靜的語氣裏，埋藏著某種肝腸寸斷的悲哀。
“父親”對於他們倆，大概都代表著年少最痛苦、最傷感的一段回憶。
天雨悄悄從背後摟住他寬闊的肩，似乎希望能把自己身上的溫暖傳給他……
一份小小的，共同的哀傷，似乎化解了倆人之間，缺乏溝通的又一屋隔膜。
“要不，咱們去坐摩天輪吧！”穩回情緒的李嘉航，望著遠處高聳入雲的摩天輪，意在言外，“就當是為你補過生日。”
天雨頗有些委屈，“什麽？坐那個慢騰騰的東西，就算為我補過生日？一點也不刺激。不如，咱們去坐過山車。”
她的孩子氣一下就張揚出來。
“過山車？”李嘉航麵露難色，“算了，我已經老了，經不起那種折騰。”
他拽起天雨的胳膊，不由分說就朝摩天輪的方向走去。
搞什麽鬼？莫非他在摩天輪上，準備了什麽特殊的生日禮物？他的固執，讓天雨心中女性特有的羅曼蒂克，無端端的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