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怎麽會是她
這番話在蘇瓊聽來缺頭少尾,越發在雲裏霧裏了,偏過頭去瞧三月,她雖依舊笑著,卻笑出滿麵的淚水。
一番話說完,馬車裏安靜下來,靜得聽得見淚水落地開花的聲音。絕塵在車外聲音十分平靜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他說:“施主,又何必苦苦執著過往。”執著是一種負擔,甚至是一種苦楚,計較得太多就成了一種羈絆,迷失得太久便成了一種痛苦。樹木長高了不得不修剪多餘的樹枝;花朵為了結果,隻好放棄美麗的容顏;秋風為了樸實,就不得不遠離了繁華和輕浮;不必太在意,擁有時珍惜,失去後不說遺憾;過多的在乎將人生的樂趣減半,看淡了一切也就多了生命的釋然。
瓊兒本以為這三月今天既然站在路邊等著了,那麽是一定能弄得清楚的,可是聽了絕塵的這一句話,仿佛是一壺冰水潑在燒紅的炭火上一般,嘶嘶的聲音之下被冷得徹底。正想再聽聽看三月會再說些什麽,她卻是慘淡的一笑,眼神絕望淒離讓人心疼的快要岔氣。
蘇瓊掀開簾子跳下車去,這水一樣霧一般的美人此時化成了千年寒冰,這大冷天的蘇瓊實在是受不住了。朝絕塵狡黠的一笑,“和尚,你欠我的,我先回去了。”
扔下二人蘇瓊逃一般的回了家,腳下生風一般,不知良哥哥這時候在不在家呢?
推開門屋裏靜悄悄的,瓊兒有些失望。回了屋看見的這一幕卻讓瓊兒心裏有些泛酸,墨良坐在桌前翻著簡譜,若馨小小的手正握著毛筆寫字,這場景仿佛回到了半年前在竹林之中,隻是此時坐在桌邊的人換成了若馨。
雖然若馨不過七八歲,自己也說過會好好照顧她,可是突然看到她的良哥哥在教除她之外的人,心中難免有些不是滋味。墨良沒有抬頭,剛才瓊兒推開院子門的時候他就聽出是她回來了,若馨自然也是聽不到的。
“良……墨良,我回來了。”雖然叫不順口,可是始終固執著自己小小的堅持。
墨良終於抬頭,逆著光瞧著瓊兒,“絕塵沒有送你?”
瓊兒目光閃躲,她本就不擅於說謊更何況麵對墨良。她低著頭聲音發虛,“到街口我就讓他走了。若馨這是在學什麽?”
其實今日墨良來瓊兒房中本是要拿之前打造好的器具改改,剛巧見到若馨在寫字,想起瓊兒小時候認字時的模樣,就坐了坐,不巧瓊兒就回了。於是就是瓊兒看到的這樣。
瓊兒低頭瞧若馨寫的字,幾日不見,這丫頭的字是越來越好了,瓊兒臉頰發紅,想來這樣下去再過不久,自己那字竟然連這笑丫頭的都趕不上了。不忍未經細想的冒出一句,“良哥哥,這幾日在龍隱寺我想起之前背的《孫子兵法》,瓊兒背與你聽聽可好?”
這麽說不過是想能和若馨一起學學,如此每日見墨良的機會也就多些,相處的時間也長了。此時真要瓊兒背下來,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是話既然說出了就要圓得過去才好。
正想著該如何開始,若馨扯了扯瓊兒的袖子遞上來一張紙:瓊兒姐姐,紅豆姐姐說你若回了先去趟長短亭。
瞧了這段話瓊兒眼睛一亮,若馨這丫頭真是沒白疼,正要說改日再背與墨良聽,隻見墨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瞧著瓊兒慌亂的背影,墨良淡淡一笑,這丫頭怎麽還像個孩子一般?
瓊兒來到前院長短亭,紅豆正在招呼生意,來來往往買胭脂水粉的女子不少,自從前前後後有了丹鳳的大點,這長短亭乃至其他店鋪的生意都好了許多。
終於停下來,紅豆臉色有些奇怪的瞧著瓊兒,“前幾日來了一位婦人說要買香,我拿了好些給她看,她瞧都沒瞧就說要見你。你又不在,我便讓她等幾日再來,看樣子好像不是一般人家。”
咋一聽似乎是好事可是細細想來又有哪裏有些奇怪,若說是普通人家這店中的該都是夠了的,長短亭雖然出名可是知道瓊兒的人並不多。而這之中又需要特別定製香的就隻有丹鳳的煙花三月樓了,若來人不是丹鳳,又會是什麽人。
這京師之中權貴不少,可是這其中和皇宮能扯上關係的胭脂水粉一類的自然有宮裏的供給。就算不拿宮中供給的也都會有長期有往來的店鋪打點,這人若真是有些來頭的又怎會突然換瓊兒的香,她自覺還沒有那麽大的能耐。
這筆單子若是接了不知會不會得罪其他的香鋪,怕的是得罪鋪子後麵的人,若是不接少了筆收入到是其次,又怕拂了這人的麵子。這還真是左右都難做,紅豆畢竟是在京師長大的,這生意往來間的厲害知道的比蘇瓊多,所以這才會一直等著瓊兒回來,臉色才會奇怪。
待思慮清這其中的利害之後,瓊兒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但是世事往往就是怕什麽它偏來什麽,正想著該如何是好,是不是該問問丹鳳的意見,門外就來了一奴仆打扮的婦人。
雖說是仆人的打扮,但是衣服布料樣式卻都是不錯的,比之普通富貴人家的妻妾都未差,隻是神色恭卑還能略微瞧出她不是正主兒。進了門片刻之間就將店內掃視了一番,目光停在了蘇瓊的身上,低著頭十分有禮,語氣卻略顯木訥,“這位可是瓊花小姐?”
若是她語氣態度傲慢倒還好些,證明這主人家中不過是有些錢財或者是高位,若是眼前這般的就見出這家不禁位高而且若連下人都教養的如此謹慎,那麽主人家中或許不僅是位高權重這麽簡單了。
蘇瓊雖心中不解這人自己從未見過為何她會知道自己就是製香的人,而不是別人。想到丹鳳曾經說的話,微笑著端出架子,“正是,不知何事?”
這人也來得巧,怎麽蘇瓊才剛剛回來,她就來了?“我家婦人想請瓊花小姐過府一趟,夫人聽說京師新來了位製香的師傅製的香很特別,想試試。”
蘇瓊此時心中思慮萬千,麵上卻盡量不表現出來,雖然那婦人一直低著頭不曾抬頭看過蘇瓊的臉,但是誰知她頭頂會不會有另外一雙眼睛?
“今日瓊花有些事,不如請您明日再來,我在隨您過府,麵見你家夫人可好?”既然自己想不出好的對策,隻能拖她一日,問了丹鳳再去比較穩妥。
那婦人前腳剛走,蘇瓊後腳就出了長短亭,待走到煙花三月後院門口時腳步慢了下來。不知絕塵那和尚是把三月送回來了呢,還是沒有呢?自己就這麽進去了萬一又碰到她不知還會發生什麽事。一時之間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讓人好生為難。
正躊躇著要不要從前院進去門卻吱呀一聲開了,一看是個小丫頭,蘇瓊上前問了問,好在三月此時還沒有回來。進了煙花三月立刻就去了丹鳳房中,雖然近日總是能見到丹鳳,但縱是看得多了,每次見麵依舊會有強烈的視覺衝擊,因為那張臉實在是太美了,淩駕與性別之外的美,見到這張臉總會不禁讓自己懷疑到底是眼前人是女子還是自己才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