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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今日水猶寒

  而在丹鳳這裏這種做法顯然是過於謹慎悲觀了些,蘇瓊對於丹鳳的了解太少,她不知道丹鳳的實力到底有多大,對於丹鳳將自己視為友人的情分也看得太薄。


  所以她不曾想到這樣一種結果——丹鳳隻是拇指食指輕點著下顎,爽快的說了句:“那麽從今以後我煙花三月的所有胭脂水粉之類都從瓊花你的長短亭訂,至於眼下,丹鳳可以先下定金,而這定金的數量,我想足夠瓊花你盤下綢緞莊、繡坊各一間了。”


  對於商場,蘇瓊還是太過稚嫩些,聽完丹鳳的話,蘇瓊手下失了力,生生掐斷了水仙的花徑,麵上的笑哪裏還壓抑得住。


  看著蘇瓊如此舉動,丹鳳蹙著眉笑得有些滑稽,他本不是做作惜花之人,這房中所擺設的一切花草不過是為了應景,對於蘇瓊折斷的這支水仙倒不是十分在意。


  他在意的是,眼前的少女顯然太過單純,自己不過是略微施了些好處,她就喜形於色,如此想在京師立足,恐怕十分艱辛。幸好丹鳳並不是蘇瓊的敵人,不然他可以輕易的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丹鳳突然收起往日的嫵媚之態,正色道:“瓊花,若想在京師立足,便要學會謀算。今日丹鳳不會過問你一弱女子為何有如此野心,但丹鳳既已將你視為知己,便免不了奉勸一句,這京師之中各股勢力交雜,你除了要學會萬事小心,更多的是要有手段。在我這煙花三月便罷了,出了這個門,你內心的一切絕不可現於麵上。”


  蘇瓊抬頭望著與往日不同的丹鳳,在這一刻她才真正將這個人視為知己,這身海棠一般的紅方才映入心中。


  “丹鳳,謝謝。”除了謝謝,蘇瓊不知道對於丹鳳剛才所說所做的一切她還能說什麽。


  看著和自己坐在同一輛馬車裏的三月,蘇瓊覺得有些像是一個夢,因為眼前的女子實在太淡太遠,如霧似煙,不太真實。


  三月一言不發的用手支著腦袋望向窗外,自打入了煙花三月樓她就很少再上過街了,丹鳳不曾限製過她,隻是她自己覺得外麵的世界實在沒什麽值得留戀的。直到見到那串玉佛珠,知道那個人來了京師,這外麵的世界突然才又變得生動。


  這一趟她特意指了蘇瓊相伴也正是為著那個人——絕塵,隻是在出家之前,他並不是叫絕塵的。那日隔著重重紗帳,隔著幾年的歲月時光,任然隻需一眼就可以辨出,就是他。而他此刻又為何會出現在京師,又為何會同眼前的女子交好,這些問題如同一個巨大的疙瘩,擰在三月心上,真是一刻也忍不住了。


  得知他每逢初七會在寺邊的街亭中說法,特特攜了蘇瓊去瞧瞧,三月實在很想知道,這樣的重逢,他會是何表情。


  遠遠的,就可以瞧見立於人群之中的絕塵,那股脫離於凡俗眾生之外的氣質,隨著歲月的累計,越發顯現出來,他從來就不是池中物。


  蘇瓊怎會想到這個看似山清遠的女子會想要往這樣的地方去,想歸想,也隻能伸手替她撥開人群,走得近了抬頭一瞧,才發現,原來是絕塵。


  絕塵望著滿目詫異的蘇瓊和身後的三月,仍舊是一臉灑脫隨意的笑,嘴中並沒有停下說法。好容易等到一節講完,絕塵身後的小僧說是提問時間到了,來聽佛法的都是窮苦百姓,能聽明白已是不易,哪裏提得出問題。


  “師傅,小女子對於佛法倒是不太明白,但是有兩個字卻是有些不解,今日想請絕塵師傅將將。”三月的這句話真是擲地有聲,一句話拋出,立刻引來一片竊竊之聲,如此這般的女子是何時出現在這裏的,她會提出怎樣的問題?

  蘇瓊也未曾想到這三月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隻見絕塵好似完全不曾見過三月一般,虛抬了抬手,“施主,請講。”


  三月未曾想到她念了這麽多年的人,在重逢時竟然是不認識自己的麽?心仿佛被揪住一般,“未了,塵緣未了的未了。這兩個字作何解?”


  聽了三月的問話,周圍的百姓各有不同的說法表情,畢竟當著眾人的麵,一女子向一僧人問出這等問題,而女子的風姿又是如此,讓人心生疑慮也是無法避免的。


  絕塵卻仿佛未覺一般,隻是轉動著手中的佛珠說到:“經雲:‘眾生無我,苦樂隨緣;縱得榮譽等事,宿因所構,今方得之;緣盡還無,何喜之有?得失隨緣,心無增減。’”


  這樣一番說辭聽在蘇瓊耳中自然是難以理解的,這才隱約憶起,那日在宴上,她將香給三月之後,三月也是指明讓絕塵說話的,今天又偏偏出現在這裏,莫非這二人還有何淵源不成?


  “高僧倒還真是看得破。”三月嘴角掛著一絲苦笑,這句話聽來頗帶了些酸氣。蘇瓊越發不解了。


  “執著是一種負擔,甚至是一種苦楚,計較得太多就成了一種羈絆,迷失得太久便成了一種痛苦。這位施主還是看開些罷。”


  聽了絕塵最後的勸話,三月終是坐不住了,起身離開。這來的名去的妙,任憑周遭百姓議論紛紛,蘇瓊也隻能跟著三月出來,畢竟是丹鳳交代過的。


  之後的路上三月越發的沉默,她不開口,蘇瓊自然也是不好相問的,馬車裏的氣氛始終有些怪異。


  終於送回了三月,臨去時倒是終於說了一句話,“瓊兒,你同方才街亭中的僧人很生熟識?”縱然此前丹鳳不止一次同她解釋過,但是女子,對於出現在自己心念男子身邊的其他女子都是抱著懷疑和敵意,就是仙女一般的三月也不會例外。


  蘇瓊被問得愣住,待回過神要回答時卻瞧不見三月的身影了,遂隻能無趣的離開。回去的路上,少了讓人壓抑的主兒,蘇瓊恨慵懶的側躺在軟墊上,把玩著發梢。


  有些鬱悶的想起那日夜裏同良哥哥的爭吵。她決定剪下一縷頭發,動手補補那件披風,看材質應該真的是用頭發製的。隻是,對於女紅,她實在是有些無奈……


  當她拿出剪子對著銅鏡比劃的時候,紅豆突然帶著哭腔的過來抱住蘇瓊,“姐姐這是要做什麽,良公子不是已經同姐姐和好了嗎?姐姐這是要出家不成?”


  蘇瓊被問得有些苦笑不得,但是這件事解釋起來又頗費力了些,隻能就此作罷。暗想待尋哪日清靜了,再補不遲。


  幾日後,當蘇瓊將縫補得歪歪扭扭的披風悄悄放回墨良房間的時候,還是被墨良瞧見。盯著瓊兒短了許多的大半綹頭發,墨良蹙著眉問:“瓊兒,怎麽弄的?”


  蘇瓊雙手在袖中胡亂攪著手指,不無忐忑的回答:“良哥哥,披風瓊兒已經盡心補好了,不仔細瞧瞧不出的,那日是瓊兒不對,不該弄壞姐姐的遺物。”


  這般小心翼翼的神情真是讓人打趣中又有些心疼,這樣的感情,她是否有過一刻覺得疲憊?女子若真都是水做的,那瓊兒就不該被人捧在手心,擱在心尖嗎?


  “我問的是你的頭發。”墨良不曾想到瓊兒會傻到截自己的頭發去補青絲玉縷衣。忽然就憶起從前每次焱兒截斷頭發時不舍的眼神。每次截去頭發後都會將自己一人鎖在屋中一整個下午,女子對於自己的青絲都是十分愛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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