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冷不承情:殺手,別耍酷> 第三十一章 香姝曉仇情

第三十一章 香姝曉仇情

  這樣的話說出口來,她越發覺得想立刻回房,她從未用這樣的語氣同墨良說過話,心下有淺淺的害怕又有淡淡的期待,害怕墨良會生氣,又期待墨良因為自己生氣,其實她不過是希望他能對自己有些反應,無論是怒是嗔,都好。


  可是蘇瓊瞧了那青衣半天,也不見他臉上除了麵無表情之外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出現的跡象,蘇瓊盯得眼睛發酸,她多希望是自己看錯了啊,她的良哥哥現在哪怕依舊是冷冷的,可是比平常再多冷哪怕一絲,也至少可以證明他會為自己有多餘的情緒啊,可是她沒有看錯,墨良真的隻是用那副不鹹不淡的漠然的眼神瞧著她,除此再沒有別的動作。


  蘇瓊頓時就覺得很疲憊,這兩日來的疲憊轟然倒塌一般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哼的發出一聲笑,不知是冷笑還是自嘲或諷刺自己,忽的就轉身回了房,關門的刹那間看到門外立著青色身影,就覺得雙手無比的沉重,但還是將門和上,眼睜睜看著那青色越來越細的消失在門縫中。


  墨良站在院子裏看蘇瓊的房門一點一點的和上,最後在細小的門縫中隻看得見那雙眼,記憶似乎就又被拉到王府的時光,每年二月二焱兒也會這樣關了門將自己關在門內整整一個下午,而他就像現在這樣立在門外,看著門一點一點的和上卻沒有上前,因為他不能……


  這幾日他在京師之中開始部署自己的局,一個能夠扳倒嚴嵩的局,嚴嵩在朝廷紮根太深,想要除掉他自然不可以用強硬的招式,之前他早蘇瓊一步到達京師,夜探嚴府,可是這嚴狗平日作惡多端,看來很是怕死,府上不止有各種高手護院,甚至還有公輸家設計的霸道機關,縱墨良武藝再高,也是雙拳不敵四手,還有那神秘莫測的機關,隻是夜探就被發現,雖並未現身卻也被機關射傷,中了七絕毒。


  看來刺殺嚴狗一事,想要暗殺是不可能的了,那麽就隻有深入老樹盤根錯節的樹根,尋到主根,一刀將其斬殺,而在京師想要滲入這樣一株大樹盤根錯節的根網之中似乎需要仔細的部署。


  畢竟這不是棋局,一盤輸了還有下一次,這是拿命在搏,若隻是墨良自己一人倒還好,可劍客最要不得的就是羈絆。哪怕是最後一搏,隻要身無羈絆,最重要的是心無羈絆,玉石俱焚又有何妨?隻是現下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焱兒托付與他的蘇瓊,他不可以不慎之又慎。墨良最怕的從來都不是死,而是輸不起,這局棋,他是一招錯滿盤皆輸,所以他不可以輸。


  剛才院內立著的白衣男子,看似溫軟無害,隻是那雙璀璨的眼,竟讓墨良穩如磐石的心下隱隱有些不安,這種說不出不安來源的不安反而更加讓人難受。


  隻是這次是墨良,寂然淡漠的墨良,這樣的不安在他表現出來不過就是淡淡的幾個字:他是誰?這是在問蘇瓊也是在問他自己,他不可以允許瓊兒身邊存在會讓他不安的因子,絕不允許。所以當晚他就放出信鴿,安排各處影衛查探這個叫做白鳴遠的人。


  奈何信鴿完好收回,可是所有影衛查到的隻有兩個字——書生。墨良捏緊紙條,紙條化作粉末消失在風中,不著痕跡,連影衛都隻能查到這麽簡單的兩個字,書生?墨良冷哼一聲,出於一個殺手的直覺,這個人絕對不會這麽簡單,越是查不到就越是意味著此人深藏不露。


  放這樣一個人在瓊兒身邊,自然不會是墨良願意的,可是此人自那日來過之後就未再露過麵,單單依靠直覺自然是查不出此人的目的何在,坐以待斃一向不是墨良的做法,可是這一次,他必須得等,等來人出手。


  墨良不說,蘇瓊自然是不知道墨良這幾日的想法的,所以這一日她如約出現在了城外的山下,要見的人正是白鳴遠。暮秋清晨的風已漸漸帶了涼意,蘇瓊今日心情大好,穿著單薄的衣衫,嘴角含笑的走在小路上。


  自上次迷路之後,蘇瓊就十分注意京師的各個街巷。這次鳴遠特意畫了地圖給蘇瓊,蘇瓊按著圖上的路線走,果然不一會兒就看見小徑邊的那座石亭,亭中一白衣少年端正坐在石凳上,指尖竟然還握著一個精致的碧玉茶杯,正冒著飄渺的水汽。


  本就是優雅入畫的男子,何時瞧去都是一處景致,何況此時在這草木漸黃的郊外石亭之中,蘇瓊恨不能著筆畫下。鳴遠剛好抬頭看見迎麵走來的蘇瓊,他明明沒有笑,漆黑如暗夜盡頭般的眸子卻好似帶了笑意一般,起身走出石亭去迎蘇瓊。


  蘇瓊笑意又深一層,隨著距離的變短,她漸漸聞到淡淡的茗香,味雖淡卻總是若有若無的縈繞身側,蘇瓊幾乎覺得這就是鳴遠的味道,雅致清淡卻又總伴身側。瞧,又是沒由來的好感,蘇瓊驚覺自己對眼前人毫無理由的信賴。


  她端起桌上的另一隻茶杯,輕輕放在鼻下嗅,聽到略微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是鳴遠在詢問自己何時想上山。蘇瓊放下茶杯,奇怪在這郊外何來的茶杯、茶水,隨後就忘記了這個問題,因為她想快些上山,快些瞧見鮮花,三月的事畢竟是她手頭最要緊的事。


  石亭就在上山小路的必經之地,出了石亭一路吹著風,剛開始的路走得倒也輕鬆,可是山越來越高,蘇瓊的體力也漸漸有些不支,喘息聲漸強。鳴遠依著蘇瓊的步速越走越慢,一步步試好山路再讓蘇瓊沿著腳印走,這一步邁出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蘇瓊跟上。


  鳴遠回頭瞧見蘇瓊雙手支著膝蓋,兩頰染了霜葉的紅,弓腰站在草叢中,看來是走不動了。蘇瓊覺得這座山比它看起來要高得多,自打出了竹林,良哥哥就不再督促她練功了,這時日久了,筋骨也鬆懈了,突然爬起山來,還真是體力難支。


  蘇瓊低著頭突然看見眼前的一隻手,骨肉均勻纖細,還帶了淡淡的茶香,這不是練武之人的手。順著手望上去,鳴遠站在高處,臉上掛著微笑朝她伸著手,她覺得鳴遠比絕塵那和尚更像神佛,特別是站在高處,白衣飄飄的樣子。


  蘇瓊猶豫了一瞬,還是握住鳴遠的手,心內暗暗一顫,這雙手並不似她以為的溫暖,很涼,甚至是冰涼。這種感覺很奇怪,冰雕成的良哥哥,他的手是暖的,而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的手,卻是如此的冰,事實往往不是我們看到的模樣,甚至都不是我們感受到的模樣。


  山頂的風景很美,至少讓蘇瓊覺得這一路的汗水沒有白流。可是眼前的景象卻很奇怪,不是沒有見過養花的,隻是沒有見過如此養花的。真是百花齊豔,有的花被放在花盆裏又用鐵架懸空放置,更有甚者放在琉璃製的小房子中,而奇怪的是,不論它們被放在怎樣的環境裏,在這暮秋時節,它們都開了,而且開得很美。


  鳴遠負手,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蘇瓊此時的驚訝,溫潤的瞧著蘇瓊左摸摸右瞧瞧的在花圃中穿行,黃色的衣裙,活脫脫一隻黃粉蝶。蘇瓊看夠了各種花,想起前幾天翻看緋色手劄的結果,有些不安的問鳴遠:“我想要的花,這裏好像都有,可是製香膏需要的量很大,不知……”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