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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相引為知己

  張開手臂,深深吸一口氣,幹燥溫暖,還夾雜著各種小吃的味道,蘇瓊決定先放下心事好好想想要為三月準備香膏的事。這樣的姿勢在蘇瓊是十分舒適的,在路人看來便覺得有些奇怪了,等蘇瓊覺察到路人奇怪的眼神時,隻能紅了臉腳下緊幾步快些離開這條街。


  這京師大是大,可是能提供香料的鋪子很少,聽紅豆數來似乎就隻記住沁蘭坊了,不巧眼前出現的正是“沁蘭坊”三個大字,鼻間縈繞這各種花的香味,蘇瓊用手揉了揉鼻子,輕輕打了個噴嚏。抬腿走進沁蘭坊,在木質的大小均勻的格子之中放置著各種香料,每一種在緋色手劄之中都有詳細的介紹,可是選擇的機會越多越是不知道該選擇哪一種,而且還要足夠特別足夠襯得上三月的氣質,這實在是太難了。


  想到這裏蘇瓊眉間皺起,隨手撚起少許香料放在鼻間輕輕嗅著,樣子好生專注,這時門邊有人快速的跑過,蘇瓊站的位置離門很近,便難免被那人撞到,這一下撞的是結結實實,蘇瓊手中的香料全部撒到盛放的格子之中,幸好前麵有東西攔著,不然她該撲倒到地上。被撞過之後蘇瓊看自己也沒什麽事,那人也早不知走到哪裏去了,便又繼續嗅著各種香料。


  隻是選了半天,也沒有一種合適的,蘇瓊實在有些頭疼。剛來京師的時候是夏末,各種花都還能買到新鮮的,此時已經是暮秋時節了,要幹花、香料還可以買得到,想要新鮮的花朵可就難了。可是若想製作上乘的香膏,就必須要有鮮花。


  蘇瓊看了看眼前的格子之中的各種香料,歎了口氣,隨意讓夥計包了一些常用的準備付錢離開,伸手探到腰間去摸荷包,前後左右摸了個遍,也沒有摸到哪怕荷包的哪怕半縷絲線。仔細想想今早出門的時候因為是特意要來選購香料的,所以荷包一定是帶在身上的。


  夥計殷勤笑著拎著包好的香料遞到蘇瓊麵前,看蘇瓊掏了半天也沒有掏出半個子兒,笑漸漸涼在臉上,低聲嘀咕道:“沒有錢,買什麽香料,耍了我玩嗎?”一雙白眼翻得幾成死魚眼。蘇瓊紅著臉準備離開,身還未完全轉過去,就看到一隻明晃晃的肥銀舉到夥計麵前。


  腦中突然就閃過自己在長短亭門前救下紅豆的場景,心下一喜,可是仔細瞧去,肥銀下的那隻手雖然也是白淨修長、骨節均勻的,可是卻沒有繭,袖口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青色,更加沒有竹紋。心就又冷了下來,臉上的欣喜之情又被失望代替。


  轉過身,看到的是月白的袍子,隻在領口袖口衣襟邊緣用銀色、金色的細線絞了花紋,蘇瓊剛至那人胸前,隻有抬頭才能看到那人的麵容,本來不瞧還好,這一瞧蘇瓊生生一口氣憋在胸中。


  蘇瓊古文一向不好,隻是此時這樣一句話閃入腦中:東家之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這句話本來是宋玉用來形容鄰家女子的,可是此時蘇瓊實在不知該用怎樣的詞句來形容眼前的人,她從未見過比眼前的人更加優雅入畫的男子。


  丹鳳是美,卻是那種比女子更加妖嬈的美。絕塵是氣魄,從容、豁達,泰山崩於前都不會眨眼,大概在他認為就算泰山崩塌了自會有他人先頂著,於他何事?至於墨良,墨良嗎?那個棱角分明,冰一樣的男子,想到他,蘇瓊搖了搖頭,沒有繼續想下去。


  眼前月白袍子的人接過夥計找來的碎銀,拎起蘇瓊的香料朗聲道:“姑娘,香料收好了,莫要再叫人偷了去。”聲音略微低沉,蘇瓊聽到那人叫自己,才回過神看著他的笑,答道:“哦,謝謝公子,不知公子如何稱呼,改日瓊花定將銀錢還與你。”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出沁蘭坊,到了街上,蘇瓊一直沒有忍住去瞧那白衣男子,那人倒也不以為忤,想來長了這樣一副皮囊大概也是被人瞧慣了的。笑著走在蘇瓊的外側,幫拎了香料,笑道:“在下白鳴遠。‘鳴箏金粟柱,素手玉房前。’的鳴,遙遠的遠。”


  因為距離有些近,蘇瓊要微仰了頭才可將鳴箏瞧了仔細,緞子般的發一絲不亂的綰在白玉笄之中,眸子是黑夜盡頭一般的深沉,似鬆柏一般筆挺的脊背包裹在纖塵不染的月白袍子內,透著堅韌的感覺,獨獨手中拎著的香料讓蘇瓊覺得有些破壞美感,這樣一雙手無論是執了折扇還是提著寶劍都該是極好看的一幅畫。


  蘇瓊立刻回了話“鳴箏金粟柱,素手玉房前?”其實這句詩蘇瓊是不知道的,但是此時若是再不回話她覺得似乎就像被人窺見自己正在做什麽告不得人的事一般,便隻能低低重複著鳴遠剛說的詩句來掩飾自己一直在細細觀察他的事實。


  鳴遠露出溫文爾雅的笑,隨了蘇瓊的步速走著,“恩,李端的詩。家母一直很喜歡,所以取了這兩個字。”蘇瓊一聽,這個人自己更加是聽都沒有聽說過,該要如何接下去呢?好在那人並沒有繼續談論詩詞的意思,“姑娘可真是愛香之人,少有人會一次購置如此多的香料的。”


  蘇瓊總算想到該說什麽了,長短亭,這京師之中應該少有人不知道長短亭的吧,而且眼前的人溫文爾雅擺明了一副書生樣,而且是個很有品位的文人,蘇瓊此時心裏默默的對絕塵那和尚又多了幾分好感,心想改天一定要去龍隱寺好好的謝過那和尚才是。


  “今日購置這麽些香料倒不是自用的,公子可知京師剛開的長短亭?小女子便是這長短亭中的製香師傅,這些香料是製香用的。隻是可惜這暮秋時節尋不著新鮮的花朵。”


  鳴遠聽了蘇瓊話,眸中光芒又盛幾分,好像漫天星星碎落眼底一般璀璨,“這長短亭原是做香生意的啊,之前隻看了那豪邁闊達的三個字,卻是沒想到是做這行生意的。”話語間隨意釋然,似乎並沒有瞧不起胭脂水粉這些女子行當的生意。“說來不巧,在下剛好知道這京師之中哪裏在這暮秋時節仍能尋著新鮮花朵的,姑娘若是不嫌棄,改日可由在下引薦姑娘去瞧瞧。”


  聽了這話,蘇瓊壓在心口的石頭似乎輕了幾分,也不知為何,自打一見到這人,就一直覺得他溫雅可親,笑來讓人如沐春風,沒緣由的就信任了他,“公子剛才說的那寫字之人我也是認識的,公子剛才幫我結了香料的錢,現下又要為我引薦新鮮花朵的買家,那小女子不如就為公子你引薦這寫字之人,算是作為回報,可好?”


  說著話就到了長短亭後院門口,蘇瓊推開門,請鳴遠進去,自己回房內拿了錢出來還給他,走出房門的時候看到墨良剛巧外出回來,手裏拎著魚腸劍,目光凜冽的盯著鳴遠,一青一白兩人立在院中。蘇瓊趕緊上前介紹,將銀錢還與鳴遠後,鳴遠便踱步離開了,蘇瓊送至門口,含笑目送他遠去,轉過身看到墨良仍立在院中,“他是誰?”


  蘇瓊心內的疙瘩未解,此時看著墨良這般模樣同自己說話,更覺得委屈,敷衍的回答:“我剛才已經說過了,白鳴遠,買香料的時候認識的。良哥哥若是無事,瓊兒就先回房了。”說完這句話蘇瓊心中是有些後悔的,她覺得自己不該如此對墨良講話,可是兩片嘴唇一碰,話就出了口,都不受自己控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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